凌盛:“本是即刻就要搬,但因旁的事耽搁了,想必就在这三日了。”
“仙长很急吗?不喜欢这鸳鸯阁?”
徐谨安道:“就问问。”
今夜,沈渊止没回来。
两日时间,徐谨安就做好了一副象棋,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叫来凌盛跟他一起玩。
凌盛聪慧过人,教两次就学会了,于是,徐谨安跟他下了一天的象棋。
沈渊止已经两天晚上没回来了,徐谨安没特意过问,听凌盛的意思,他在皇上那儿。
这天一早,凌盛就说要搬家,让徐谨安收拾想要的东西一起带过去。
徐谨安就带了副象棋,毕竟被沈渊止圈养的时间里太无聊了,必须找点东西解闷儿。
说是搬家,但是却不见沈渊止的人。
徐谨安坐着马车驶上了宫门外的大道,凌盛驾车,没有别的侍从。
马车朝最繁华的街道跑去,徐谨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好热闹啊,凌内侍,我能不能去逛逛?”
他还没逛过皇城,真可惜。
凌盛没有得到沈渊止的吩咐,不会随意放徐谨安乱跑,他道:“待奴请示过殿下再议。”
徐谨安只能眼巴巴望着窗外的一切,街边香喷喷的小吃,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凌盛道:“仙长放心,你说什么殿下都会应允的,只是不是现在。”
“嗯。”徐谨安缩回车里,不去看那些繁华景象。
马车一直在往前跑,徐谨安即便是坐在车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赐的府邸就在皇城东街,庆王府旁边,按理说跑过两条街就该到了。
可这都跑了多久了,难不成这马车在鬼打墙?
他忽地掀开前面的车帘,拍拍凌盛的肩,“凌内侍,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凌盛握紧了马车缰绳,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警惕。
“徐仙长,您回去坐好,千万别出来。”
徐谨安知道凌盛早就意识到了,但还没想到解决办法,他左右看了看,周围还是街道,依旧有人来人往。
热闹的景象和刚出宫门时看到的一样。
徐谨安抓紧了车门,害怕地退了回去。
他隔着车帘问了句:“凌内侍,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能在皇城让他们陷入鬼打墙的幻境,对方实力不可小觑。
凌盛难得沉声道:“能,仙长坐稳。”
徐谨安感觉到马车加快了速度,他在车里找了个地方牢牢抓着,怕自己被甩飞出去。
马车越来越快,身体惯性往后压了一截。
有风掀起车帘,徐谨安看见外面的街道景象在急速后退,原本清晰的百姓们变得面目模糊,人声鼎沸的热闹变成了各种刺耳的尖叫。
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穿耳膜,徐谨安受不住,用松开抓着东西的手捂住了耳朵。
“凌内侍,我难受……”
凌盛目光如炬,手里牢牢握着缰绳,异常地沉着冷静:“仙长忍忍,很快就出去了。”
徐谨安被外面的声音扰得胸口发闷,马车还在加速,轮子颠簸得跳了起来。
仿佛有一口气在胸口猛烈撞击,尖叫声突然拉高,徐谨安实在受不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凌内侍,还有多久?”他强撑着问。
凌盛没回他,前方有一道人影拦住他的去路,那人全身乌黑,脸都看不清楚。
黑色人影如同鬼魅,迅速朝马车逼近,若是马车不停下,势必与他正面撞上。
“大内第一阵法师也不过如此!”
那人冲着凌盛哈哈大笑,眨眼便立在马车前方。
凌盛直直地盯着他,丝毫没有减速,驾着马车冲了过去,一副要从他身上碾过的架势。
徐谨安被晃得头晕眼花,听见外面有人说什么大内第一阵法师。
是谁?凌盛?
周围风啸声起,车帘直接被狂风撕烂,徐谨安看见外面的景象早就变成了荒野,马车在幻境中肯定早就跑出了皇城。
也不知眼前的荒野是否还是幻境。
此时没有下雪,只有狂风大作。
马车朝那人冲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势。
凌盛手上弹出五枚石子,分别落在五个不同的方位,他沉声道:“破!”
马车直接从那人身上压了过去,但车身根本没有撞击到任何实物,径直从他身上穿过。
那人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想破阵?留下你的命和车里那人,那家伙能卖个好价钱。”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幻,荒野变成了绿林,周围都是参天大树,狂风依旧大作,恨不得将大树都连根拔起。
成群的树冠疯狂摇摆,发出末日般崩裂的声响,徐谨安猜测自己还处在阵法之中,身躯承受不住,再次抬手擦掉溢在嘴边的血迹。
“狗日的,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徐谨安放声大喊助威:“凌内侍,干死他!不用管我!”
凌盛分心回头看了他一眼,弹了三粒石子到他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阵法。
顿时,徐谨安感觉周围不晃了,车也能坐稳了,恶心又憋闷的感觉好了许多。
“多谢凌内侍。”
马车依旧在高速行驶,由凌盛全权掌控,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黑色的柱子上闪着亮光,它大得能装进一头大象。
徐谨安瞪大了眼睛,这总该是实体了吧,若是撞上去必定人仰马翻,死得透透的。
凌盛脸色变了变,握缰绳的手终于松了片刻,接着立马调转方向。
“哈哈哈哈……”附近响起黑面人的嘲笑,“还敢吹嘘大内第一阵法师,原来皇宫大内就是这般破落!”
不仅骂了凌盛,还把皇宫里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这人口气真大。
徐谨安死死盯着前方的大铁笼,只知道自己马上要被撞飞了。
凌盛临时调转马儿方向,车轱辘猛地打转,车身立刻大幅度倾斜。
附在徐谨安周围的阵法瞬间破了,人被颠得屁股离凳。
“受死吧!”黑面人迎面击中凌盛。
凌盛不得不立刻接下这招,他分心去看徐谨安,手中的石子才朝徐谨安的方向弹出一颗,黑面人就一掌拍了过来。
石子只飞来一颗,还未来得及落阵,徐谨安碰巧把石子接住。
“砰!”剧烈的撞击让马车四分五裂,徐谨安倒飞出去,头朝下瞬间感觉生命走到了尽头。
“救命……”
哑着嗓子一喊,发出最后的挣扎。
眼前暗红的光影突然闯入,徐谨安看见了曦月如同神明飞速降临。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脑袋没有垂直栽在地上,整个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一只手臂牢牢将他箍住,比凌盛布的阵都牢靠。
徐谨安抬眸一看,顿时惊喜:“你果然还活着!”
好不好
狂风席卷,裹起地上的砂石乱飞。
徐谨安歪头躲沙子,迅速找到掩体把头埋过去,脸紧紧贴在谢书冥身前,不同以往的体温让他愣了片刻。
凌盛见徐谨安已无生命危险,便不再分心,集中注意力琢磨眼前的阵法。
他迅速拾起一把石子,对准了三个方位钉去,但阵眼他还没找到。
黑面人的笑声中断,掠出残影变幻方位去截凌盛的身影,若让凌盛找到阵眼,那破阵就容易了。
谢书冥揽着徐谨安站定,呼啸的风从他周身卷过,半点尘埃也不沾身。
徐谨安用手探着他的胸膛,惊讶道:“你这副躯体……”
“与常人无异。”谢书冥回。
徐谨安下意识为他感到开心,用手掌在胳膊、腰腹、脖颈处都探了探,体温正常,终于是温热的了。
再盯着他那张脸仔细看,比从前多了一丝血色,眉眼虽是柔了几分,但盯着看久了依旧让人心惊。
不过好看是毋庸置疑的,谢书冥的模样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优越感。
徐谨安压下那点紧张感盯着他看。
毫无防备间,谢书冥突然朝他贴近。
徐谨安往后一撤,抬手压在谢书冥唇上,脸上惊恐地写着:你又要干嘛?
谢书冥停住,唇瓣在他掌心动了动:“师尊盯着看这么久,弟子以为是要索吻。”
他一讲话,徐谨安掌心就发痒,赶忙把手撤开,“你别胡说,看见你活着为师还替你高兴来着,结果你一回来就折辱我,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徐谨安掰开他揽着自己的手,拉开一步距离。
“对了,渊止对你有点误会,你们见面时千万要好好说,别上来就动手,他如今有金龙傍身,你未必打得过。”
“渊止。”谢书冥道,“几日不见,喊别人这么亲切了?师尊当真是去哪里都能靠一身本事活下来。”
徐谨安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