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瞥了他一眼，眼里不带丝毫温度。

    “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沈既承有耐心，可不代表着对别人也有这么好的耐心，更何况还是对沈既承有觊觎之心的人。他更加没什么好脸色。

    程瑜扶了扶镜框，丝毫不介意裴凛的敌意，笑着说，“我们小沈总最讨厌喝的就是牛奶，我之所以提醒您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小沈总不开心。”

    他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小沈总，裴凛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此刻听了更是眉心拧紧，却无法反驳半句。

    讨厌吗……

    程瑜按照沈既承吩咐所说，带着裴凛熟悉了工作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瑜说了些无关工作之外的事。

    他走到茶室间，此时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缓缓道，“我们小沈总心思单纯，很容易被骗，如果裴先生真是为了工作也就罢了。”顿了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裴凛，一字一句道，

    “可如果另有所图，那我想，这里容不下裴先生。”

    裴凛漆黑幽深的眼眸泛着冷光，“是么？容不容得下，是你一个助理说了算的吗？”

    “沈既承，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裴凛不再与他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一句话传来，让裴凛脚步顿住，

    “裴先生你这么做难道对得起你以前的爱人吗！”

    程瑜攥紧了手指，眉头紧锁，“那位石先生难道不是你心中所爱吗？！如今又缠着我们小沈总是什么意思？”

    裴凛：“……”他嗤笑一声，“是啊，他是我心中所爱。”

    他故意不解释，甚至还说了一句，

    “石佳明，沈既承我都要。我都爱。”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离开。

    留下程瑜被气的不轻，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无耻。

    下午的时候，沈既承将裴凛安排去了别处做一些小事，只要不是在他跟前，其他的都行。

    但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既承犹豫片刻，没有立刻让对方进来，他怀疑又是裴凛。毕竟一下午的时间，对方已经找了好几次借口来他的办公室。

    “小沈总，是我。”程瑜在此时出声。

    沈既承松了口气。

    “进来。”

    门开了之后程瑜却将手机递过来，这动作让沈既承不明所以，困惑道，“什么？”

    直到程瑜解锁开手机，摆放在他面前，一边播放着视频一边说。

    “小沈总，这裴凛就是不安好心。”

    沈既承刚要回答，手机里的一段视频播放，传来程瑜质问的声音，

    “那位石先生难道不是你心中所爱吗？！如今又缠着我们小沈总是什么意思？”

    “是啊，他是我心中所爱。”

    “石佳明，沈既承我都要。我都爱。”

    沈既承的手指尖蜷缩攥紧，眼底情绪晦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程瑜还在一旁继续说，“小沈总，他这么嚣张，明明有了爱人还来招惹你，这就是不安好心。”

    沈既承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再听见石佳明这个名字。”

    如今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个名字依旧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他不愿意回想。只要想起来，就会想到跟裴凛的点点滴滴。

    只能刻意忽略，刻意回避。

    程瑜见到沈既承这副模样，以为自己劝说有用，心里放心了几分，这是好事，只要他们小沈总抵触这个人，就很难有进一步的进展。

    而他要做的，就是防备着裴凛，减少他单独跟小沈总相处的机会。

    下班时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两辆车停得不远不近。

    裴凛站在自己的车旁边，副驾驶的门拉开着，手搭在车门上沿，视线落在公司门口。

    沈既承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程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拎着两个人的公文包。裴凛看见他出来，开口叫了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家。”

    话音还没落，程瑜已经上前一步，拉开了自己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门，侧身站在旁边，语气温和如常，

    “小沈总，坐我的车吧。”

    相处的怎么样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裴凛的手还搭在车门上，没有收回来。程瑜站在自己车门前，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镜片后面的目光不闪不避。

    空气静了一拍。

    沈既承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他偏开目光，径直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过去，弯腰坐进了后座。

    程瑜关上车门，手搭在门框上沿的时候，他偏过头，视线朝裴凛那边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意味。

    随后他收回头，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裴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远。

    他的手还搭在自己那扇拉开的车门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缩攥紧。

    沈既承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视线却没有聚焦，车窗玻璃上映着他的侧脸，轮廓被路灯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酸，便闭上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只要裴凛出现在沈既承的视线范围内，程瑜总会先一步挡在中间。

    “抱歉裴先生，我们小沈总今天加班，没什么时间，您还是别打扰他了。”

    程瑜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笑着把裴凛拦在外面。

    “抱歉裴先生，小沈总中午已经吃过了，您手里这份还是自己留着吧。”程瑜看着裴凛拎着保温袋的手，语气温和，目光却毫不退让。

    一次两次，裴凛还能忍。

    可次数多了，他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这天他拎着刚买的饭，径直朝沈既承的办公室走去，程瑜又拦在了门口。

    裴凛没有停步，侧身就要往里闯，程瑜横移一步，肩膀挡在他面前，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

    “裴先生，小沈总在忙。”

    裴凛的拳头攥紧。

    他盯着程瑜那张笑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手臂抬了一下。

    “裴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沈既承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拿着份文件，眉头蹙着，目光落在裴凛那只攥紧的拳头上，又抬起来看他的脸，

    “你干什么？”

    裴凛的动作停住。

    他偏头看向沈既承，抿着唇，过了两秒才慢慢松开手，指节上的红痕慢慢褪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饭，

    “给你送饭。”

    “我吃过了。”

    沈既承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手里那个保温袋上滑过去，落在程瑜身上，

    “程瑜，跟我进来，把下午的会议材料再对一遍。”

    他说完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程瑜应了一声，从裴凛身边绕过去，跟在沈既承身后进了门。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沈既承就已经转身皱眉，看着程瑜。

    “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程瑜愣了一秒，怔愣道，“小沈总，你刚刚应该看见了吧？如果你晚到一秒，他的拳头可能就落在我身上了。”

    沈既承抿了抿唇，没说话。

    程瑜试探的语气开口，“你不会是在帮他说话吧？”

    却遭到沈既承迅速反驳，“怎么可能。”他抬起眼眸，蹙眉道，

    “他这个人喜怒无常，你还是别招惹他了。小心他把你丢海里。”毕竟……真得罪了裴凛，吃亏的应该是程瑜。

    这话让程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是因为担心他。

    他还以为小沈总是在帮裴凛说话。

    这一天晚上，依旧是程瑜送沈既承回的家。

    他到了地下车库之后，并没有急着上程瑜的车，视线随意扫了一圈，然后慢吞吞走到程瑜那边，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好像车不多……”

    程瑜的心情看起来比往日要好得多，他笑着道，“对，裴凛没来，所以旁边的这个车位没被他占着。”

    沈既承垂着眸，似乎想着什么。

    “小沈总，走吧？”

    他的声音拉回沈既承的思绪，随后他关上了程瑜的车门，笑着道，

    “我还有事，就自己开车回去，你先走吧。”

    程瑜愣了一下，不明白前几日都是他送回家，为什么今日裴凛不在的时候，小沈总却选择自己开车回去。

    但他到底没多问。

    此时。

    裴凛正坐在吧台边喝酒。面前搁着两只空杯，第三杯也只剩了个底，冰块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释成很淡的琥珀色。

    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一排酒瓶上，眼底的光没有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