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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拿他没办法。
“承承,别站太久了,一会儿就走了。”
就连这次来到北山墅,沈砚禾都不放心他一个人,而是开车送他来的这里。
沈既承没有站很久,只是看着大门依旧锁着,他缓缓转过身,听话地上了二哥的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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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承的生日其实在盛夏。
七月中旬,天气最热的时候,连傍晚的风都带着一层薄薄的余温。
当初他骗裴凛,说自己的生日在冬天。
那年冬天,裴凛陪他过了一个假生日。如今真的生日到了,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生日宴办得很隆重,或许是家里想让他开心,也或许只是为了借个由头热闹一场。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沈既承现在已经步入公司,为了累积人脉为他的以后铺路。
来的人很多,宴会厅里都站了不少人。
沈既承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色衬衫,和每一个来祝贺的人碰杯微笑,道谢。他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波澜。
“沈小少爷,生日快乐。”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
“谢谢。”他礼貌地回了一句,和对方碰了一下杯。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他一个一个地应对,脸上那点浅笑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宴会正热闹的时候,沈既承端着酒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宴会厅。
他的视线从门口开始,穿过每一张脸。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个动作,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当他看完后,确认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他的目光落了下来,垂在手中的酒杯边缘上,指腹微微用。
他没有再做别的,只是转过身,穿过侧门,沿着楼梯走上了顶楼。
酒店的天台很安静,和下面的宴会厅像是两个世界。晚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城市夏夜特有的气息,干燥而温热。
他走到天台边缘,在一处矮墙旁边坐下来,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城市灯火。
他摸了摸脖颈上那枚平安符,红绳贴着皮肤,在夜风里微微发凉。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手表,他看了一会儿,拇指抬起来按了下去。
显示屏上没有任何变化,连回声都没有。
他自己都不知道按了多少下,片刻之后他停了手,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哑,
“裴凛,你这个骗子。”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解开了腕带,将那只手表从手腕上取了下来。随后抬手,没有犹豫,将它丢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手表入水时溅起一小朵水花,随即沉了下去。
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既承动作没停,他的手攥着脖颈上的平安符,几乎想要一把拽下来,可是握着那平安符,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一日裴凛亲手给他戴上的时候说的话。
“好好戴着,不许再摘下来。”
沈既承闭上眼睛,攥着平安符的手在颤抖,最后还是没能拽下。
沈既承收回手,端起一旁那杯没有动过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灼热感,让他的胃难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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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承呢?”
沈砚禾刚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询问在休息室待着的沈倾城。
沈倾城无辜摊开手,“不知道啊,我一直在这里面。”
沈砚禾:“……”蹙眉问道,“一直待在这里干什么?不嫌闷?”
这话可把沈倾城郁闷住了,撇了撇嘴,埋怨道,
“大哥也真是的,也不说邀请了哪些人,现在好了,我男朋友们现在都来了,我要是出去,那不得完蛋了?”
沈砚禾:“……”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沈砚禾气笑了,无奈道,“行,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免得把你的鱼塘给炸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临走前又不放心叮嘱道,“别怪二哥说你啊,得把握分寸,免得伤人又伤己。”
沈倾城耸了耸肩,“知道了二哥,你快去找承承吧。”
沈砚禾点了点头,随后就出了休息室。
拨打了大哥的电话。
怎么这么问
沈既承一个人在天台上喝了很多酒。
空瓶倒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撞在矮墙脚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又拧开一瓶新的,仰头灌了自己,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胃里早已翻涌得厉害,一阵一阵地往上顶,可他像跟谁较劲似的,一口接一口,始终没有停下来。
沈砚禾找到他的时候,沈既承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
他仰面躺在天台上,一只手还攥着酒杯,杯子歪着,里面剩的那点酒液顺着杯沿淌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子。
他闭着眼,脸颊被酒精烧得通红,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做梦。
“承承!”沈砚禾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沈既承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了沈砚禾的肩膀上,眼睛半睁了一下又阖上了。沈砚禾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喝了这么多。”
沈既承意识已经模糊了,任由他架着往楼梯口走,脚步虚浮地拖着地面,嘴里含含糊糊地呢喃,
“骗子……”
沈砚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通红的眼尾。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架着人继续往楼下走,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开一间房,再让厨房备一碗醒酒汤送上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问了句什么。沈砚禾正要回答“就开在三楼”,话说到一半,脚步却停住了。
走廊尽头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人。
沈砚禾站定,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拍。
对方也看见了他,脚步跟着慢了下来。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沈既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聚焦。
头顶是一盏造型简约的吊灯,不是他房间里那盏。他偏头看了看四周,浅灰色的窗帘拉着半边,阳光从另一半漏进来。
床头柜上搁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他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有些发沉,后颈酸得厉害,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只记得自己昨晚在天台上喝了很多酒,最后好像有人叫他……似乎是二哥的声音。
再往后的事,就完全断片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沈砚禾发来的,叮嘱他醒了之后回个电话。
沈既承踩着拖鞋下床,走到卫生间,把手机搁在洗手台旁边,开了扩音,一边挤牙膏一边拨了过去。
“承承?”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沈砚禾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开车。
“醒了?”
沈既承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二哥,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那边停顿了一秒,随后说,
“是啊。你在天台上喝成那样,只能先把你安顿在酒店里。”
沈既承也知道自己喝多了,没有多问,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应了声。沈砚禾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今天在家休息,不用去公司,电话便挂断了。
沈既承漱完口,伸手去够旁边挂钩上的毛巾,擦了两下手,忽然觉得不对劲,毛巾是湿的,潮意还没散尽,指尖捏上去能明显感觉到水汽。他
皱了皱眉,翻过来看了一眼,毛巾叠得倒是整齐,可明显被用过。他拿着毛巾站在洗手台前愣了两秒,心想,好歹是星级酒店,毛巾总不至于没换吧。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二哥早上走之前用的。
他把毛巾重新挂回去,没有再往深处想。
沈既承拿着房卡下楼退了房。
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正低头在电脑上操作,嘴里似乎还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着什么,沈既承递卡的时候恰好站在跟前,那几个字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耳朵里。
“真的吓我一大跳,凌晨五点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沈既承的手指在卡面上停了一下。
他把卡搁在台面上,没有出声。
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卡,脸上浮起职业的微笑,开始办退房手续。
沈既承站在那儿,垂着眼,余光瞥见她旁边那个同事还在比划着什么,嘴型像是说了句,“就是这个房间”。
他身体略微一顿。
脑海里不知怎的回想起那湿润的毛巾。
他握着手机出了酒店大门,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走到旁边的花坛边沿坐下来。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沈砚禾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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