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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禾笑着说,“承承挑食,冬天就不太爱吃饭。”
“嗯,你们身为哥哥,自然要多照顾照顾弟弟。”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过于溺爱!”
“好的父亲。”
之后,沈明霄送沈岳回房间之后,陪他下了一盘棋,说起公司最近的大小事宜。
而沈砚禾急忙去了沈既承的房间,敲响了他的房门。
房门并没有关严实,久久得不到回应,沈砚禾也担心,急忙推开门。
发现沈既承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枚平安符。
沈砚禾站在他的身后,试探地喊了一声,“承承?”
沈既承缓缓转过头来,哑着的嗓音喊了一声,
“二哥……”
此刻,沈砚禾看着沈既承这副模样,心都快碎了,那眼睛里仿佛失去所有的颜色,黯淡无光,只剩一抹血红。那张本就白皙的脸颊越发苍白,唇瓣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不哭不闹,只是轻轻地蠕动嘴唇,双眼无神呢喃道,“我克制不了我的深海恐惧症。”
“我见不到他了。”
他怎么说
沈既承病了。
这段时间他饮食毫无章法,大冬天一趟趟往海边跑,冷风里一坐就是大半日,更别提那天回来时浑身湿透。加上连日情绪大起大落,积压的疲惫终于在当晚一并爆发,入夜便开始发烧,来势汹汹,烧得两颊通红。
他身体底子一向好,很少生病。
可这次感冒来得太猛,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连自己什么时候从房间挪到客厅沙发上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沈明霄从公司回来,进门便觉反常。
沈既承哪也没去,只蜷在沙发上沉沉睡着,脸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心头一紧,伸手探上弟弟的额头,滚烫,烫得掌心发麻。
他当即拨通医院电话提前安排,随后一把将沈既承从沙发上抱起来,驱车直奔医院。
路上他叫了沈既承好几声,对方毫无回应。
沈既承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混沌里。
像被丢进某个荒诞的游戏,无数小球密密麻麻朝他砸过来,他不停地躲,不停地闪。起初还能勉强避开,可越到后面身体越发迟钝,那些球也越变越大,最终比他人还高,带着沉沉压迫感朝他碾下来。
他拼命跑,拼命闪,却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巨物砸落在身上,一下又一下,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梦里颠簸起伏,浮沉不定。
他梦见和裴凛曾经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细碎的笑,那些安静的对视,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温度。
也梦见那天船上,裴凛最后对他说的几句话。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耳膜上,一遍遍回放。
“沈既承。”
“这一次,我放过你。”
“从今往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绝不饶你。”
“滚!”
最后,画面一转,他梦见自己被丢进了海里。
寒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入口鼻,冷得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成奢望。他拼命挣扎,却只越沉越深。
“承承!”
“沈既承——!”
病房里,沈既承安静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手背扎着点滴,脸颊烧得绯红,睫毛不住地颤着,像是困在什么挣脱不开的噩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沈砚禾坐在床边,眉宇紧蹙,目光一瞬不离地锁着弟弟苍白的脸。他一只手握着沈既承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低沉焦灼,
“没有,还没醒。”
沈砚禾挂了电话,拇指轻轻摩挲沈既承冰凉的手指,低头看了许久。
病床上沈既承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却干裂发白,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那双眼紧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被泪水浸过。沈砚禾伸手替他拨开贴在额前碎发,指尖碰到那滚烫的皮肤时,心里又沉了几分。
“怎么就栽在了感情上……”
他声音很轻,如呢喃一般。
傍晚时分,沈明霄又回到了医院。
他带了一保温桶的粥,推门进来,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目光落在沈既承依旧通红的脸颊上,眉心微动。
他没说什么,只将粥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挂好,走到病床另一边坐下。
“医生怎么说?”
“刚打了退烧针,说是夜里可能还会反复。”沈砚禾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父亲那边我还没说。”
沈明霄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砚禾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忽然开口,
“他在梦里喊了裴凛的名字。”
沈明霄没接话,像是意料之中,只是又看了一眼沈既承的侧脸,他在一旁坐下,
“我去了。”
这句话让沈砚禾身体略微一顿,随后看向沈明霄,
“他怎么说?”
沈明霄摇了摇头,“没见到裴凛。”
“见到了他的朋友楚皓南。”
沈砚禾微微拧眉,没说话,等着沈明霄下一句。
“裴凛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公司了,大小事宜都是交给了他的助理。楚皓南没说关于裴凛的事,只是说……现在两人不宜见面。”
他们到底是担心沈既承的情况,所以在沈既承发烧之后,他们便想着去找裴凛谈一谈。有什么事说开比较好。
却没想到,连人都没见上一面。
沈明霄揉了揉眉心,“看来他们两人还是……”
话还没说完,陷入沉思的沈砚禾便眯起眼眸,“大哥,楚皓南是医学世家楚家的人吗?”
沈明霄颔首,“对。”
沈砚禾心里多多少少明白了几分,“不见可能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对方答应见面倒是有些难办……”
见到大哥朝他看过来,他解释道,“裴凛若是见沈既承,说明他放下了,也就不在乎以前的那些事。若是他不见……反倒说明他对以前的那些事耿耿于怀,也说明他放不下。”
“这不算是一件坏事。”
沈明霄紧蹙眉头,目光看向床上的沈既承,“可是两人现在连面都见不着,放不放得下又有什么意义。”
“这只是暂时的。”沈砚禾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吐出一口气,“承承总是担心裴凛会将他丢海里,所以想尽办法要克服恐惧症。”
“可是……”
“万一相反呢?”
沈明霄略微深思,“你的意思是……”
沈砚禾语气坚定,“我赌裴凛不会那么做。”
“前些时日,我调查过了。当初裴凛将我们带到游轮上面,本就没有想让我们顺利离开的打算。他只准备了两艘船。”
“一艘好的,留给了自己。另外一艘上面却动了手脚,机油并不能足够支撑到船回到岸边,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将会没油。只能跳船游回去,虽说不至于要命,但是也得费些力气。更何况是冬天。”
“可是我们那艘船最后却安然无恙,所以我猜测,裴凛是将好的那一艘船给了我们。”
沈明霄眼里划过一抹深思。沈砚禾继续开口说,
“裴凛知道承承有深海恐惧症,所以这就是他换船的原因。”
“所以……裴凛自己留了那艘有问题的船?”沈明霄问了一句。
沈砚禾点了点头。
“对。”
我自己去
那一夜沈既承的高烧反反复复,退下去又烧起来,整个人像在火里和水里来回泡着,手背上的针眼周围泛起一小片青紫。
护士来换了两回药水,直到凌晨三点,温度才终于稳定在三十八度以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既承睁开了眼。
他脑子还是懵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天花板刺得眼眶发酸。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辨出这里是医院。
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嘴里又干又苦,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吞口唾沫都疼。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水。”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禾几乎是瞬间惊醒。
他猛地抬头,看见沈既承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唇角微微翕动。他心头一紧,赶紧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插了吸管递到沈既承嘴边。
“慢点喝。”
沈既承吸了两口,温水淌过喉咙,干裂的刺痛感才稍稍缓解。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砚禾脸上,看了几秒,又缓慢地移开,像在找什么人。
沈砚禾知道他在找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吸管重新递到他嘴边,“再喝两口。”
沈既承没张嘴,只是把脸往枕侧埋了埋。
“……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了。”
沈既承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监护仪滴答作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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