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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所以这次,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回来。”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倘若因为这些而生出了坏心思,又或者故意让承承陷入困境之中,那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无论如何也得把人安安全全带回来,反正裴家与沈家不合。倘若因为这次,而导致两家矛盾升级……那沈家也不会退缩。
沈砚禾的话说得很含蓄,可沈明霄听懂了。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办公桌,神色带着一抹深思,顿了顿他开口,“我会注意的,那留下的名字若是无意也就罢了,倘若是故意……那么……”
沈明霄神色冷了几分,“沈家也容不得他。”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恢复了往日惯有的沉稳,
“我想过了,这次跟裴凛见面的时候,我会派人把沈既承从裴家带回来。”
沈砚禾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好的,大哥。”
冬日的夜晚,连风吹来都割的脸生疼。
裴凛接到张叙的电话时脸色沉的吓人,一双眼睛阴鸷冰冷,他从齿缝里挤出刺骨寒冷的几个字,
“你他妈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张叙那头战战兢兢,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再次重复了一句,
“那边的人……已经…已经查到了,三少爷…勾搭的人不是沈家大少爷沈明霄……而是……”
“而是沈二少爷…沈砚禾。”
张叙也是万分绝望,这样的消息,怎么就让他给赶上了。要是江尽来汇报,该多好?
还有这裴三少爷,你这是干嘛啊!这不是找死嘛!明知道裴总跟沈家不合,竟然还敢跟沈家搅和在一起,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另外……”他小心翼翼再次汇报,“您前两日问裴三少爷的情况…我派人查了…现在裴三少爷…呃”
裴凛的声音冷到极致,“说。”
“裴三少爷在…在沈家二少爷沈砚禾家里住……已经好几日没有回他原来住的地方了。”
裴凛怒极反笑,“好,很好。”
张叙生怕他们裴总气的直接把人丢进海里,急忙开口安抚道,
“裴总,这件事说不定不怪三少爷,说不定都是沈家的错,毕竟三少爷的脑子您也知道,他应该想不到这么周全…肯定是背后…呃……”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有石先生的参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此时,裴凛已冷呵道,“怎么?你还想说是石佳明出的主意是吗?”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倘若真的要是石佳明给他出的主意,那么当初在我审问他的时候,他就直接全部说出来,而不是自己隐瞒着。说到底,这都是他自己的原因。”
“这件事是沈家背后动手脚也好,还是裴书礼自寻死路也罢,他既然敢明知故犯,那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张叙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一紧,
“裴总……您的意思是……”
裴凛眸色沉冷,“给他一次机会,要么乖乖回来认错被我丢进海里,要么……裴家再无裴书礼。”
张叙脊背涔出冷汗,急忙应道,“是!”心里为这三少爷捏了一把冷汗,这下可完蛋了。
裴总可是真生气了。
“那沈家那边……”
话还未说完,就被裴凛冷声打断,
“沈明霄处处跟我作对,沈砚禾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而沈既承竟拿刀伤我。”
“他们沈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既然如此,我何必手下留情。”
我不会有事的
那天晚上,沈既承等裴凛等到了很晚。
直到凌晨两点零几分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沈既承撑起身子,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你怎么才回来啊。”
裴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进来,连外套都没脱,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来,然后伸手把沈既承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力道有些重,手臂收得紧,下巴抵在沈既承的发顶上。
沈既承被他抱得微微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顺从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要急一些。
“还好……有你在。”裴凛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沙哑且明显的倦意。
沈既承蹙起眉,抬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裴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裴书礼跟沈家的人搅在一起。”
沈既承的身体顿时僵住。
他的手指停在裴凛的背上,没有动。
裴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低,带着自嘲的冷意,
“我以为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他还是要背叛我。”
沈既承的喉头动了动。他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你别太难过。裴书礼他……”他顿了顿,艰难地往下接,
“他那脑子,估计也没多想吧。”
裴凛没有说话,只是嗅着怀里人身上好闻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裴书礼是我父亲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我向来不喜欢他。可说到底……有那一丝血脉在。所以我没有赶尽杀绝,没有把他彻底从裴家摘出去。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跟我争位置,处处跟我作对。”
沈既承哑然片刻,低声说,“那是因为你不给他零花钱……所以他想跟你争。”当时裴书礼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裴凛顿了顿,随后没有反驳,他“嗯“了一声,
“对,我不给零花钱。所以他的吃穿住行都因此受了限制。”
他沉默了两秒,又开口,“可我这么做,是为了保他的命。”
沈既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裴景那个人,心思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他为了让裴书礼失去继承资格,曾在他的饭菜里下毒,被我发现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把他送进牢里的原因。”
裴凛的声音很平静,可沈既承能感觉到他环着自己后背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所以我给裴书礼请了专门做饭的人,他就算想去外面吃,也只能去那些高档能记账的餐厅。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防裴景。他虽然在牢里,可万一他手下的人还在替他办事呢?”
沈既承张了张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从未想过裴书礼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底下,裴凛竟然替他挡了这么多暗处的东西。而裴书礼本人,恐怕至今都不知道。
他收紧了环着裴凛的手,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什么,只是那么抱着他,用体温代替所有言语。
“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做这些没什么意义。”
沈既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自己找死,我还能拦得住吗?”裴凛的语气越发冰冷,
“我自认为对他不薄。可他既然这么做,裴家就只当没他这个人。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沈既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为裴书礼辩解,可那话还没出口,裴凛的手臂忽然收得更紧了。裴凛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
“宝贝,还好你还在我身边。”
沈既承的喉头猛地收紧了一下。
“只要你还在,一切都没关系。”
沈既承他的眼眶忽然泛了红,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裴凛……我……”
“这次少不了沈家在背后搞鬼。”
裴凛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停顿,“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既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片刻,“……你要做什么?”
裴凛直起身来,看着他,
“我已经跟沈明霄约好了。后天,在游轮上见面。”
沈既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要去。”
“不行。”裴凛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次很危险。你好好待在家里。”
“我——”
“听话。”裴凛打断了他。
沈既承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漆黑深沉的注视里,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垂下眼,把涌到嘴边的那句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不管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没用,裴凛不会让他去的,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得去。他清楚地知道他大哥是怎样的人,所以更清楚很多事有多不合理。
跟裴凛在一起的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也知道,裴凛也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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