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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雨夜中空气冷冽,宿舟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了示警的枪声,只是随着窒息感的加重,声音越来越模糊遥远。
片刻,只需要再过片刻。
他就会死在这里了,他想。
“放开他。”
那是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少年声音。
宿舟艰难地睁开眼睛,从男人铁钳一样扼住他喉咙的手中看过去。
少年的上半张脸隐藏在他记忆的黑暗中。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都还是只能看到对方瘦削的下巴和因冰冷而泛白的嘴唇……
感到身后有动静,许然扭头的瞬间,徊洋已经走上前。
那一刻,许然莫名觉得徊洋好像是被家族内斗排挤而流落在外,又带着一身傲气归来的落魄公子,游刃有余睥睨众生,哪怕看到老爷有了私,家族被偷光,也只是淡定地伸出中指打算把这群小卡拉米都碾碎……
他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持枪男动作戒备起来,听见徊洋轻声说:“告诉你们老大,亚洲区对于他对待盟友的态度很不满意,如果还不亲自接待,后续他就不用在亚洲地区出现了。”
对面人一愣。
他这句话是用英语讲的,宿舟和许然也能听懂,不由得惊讶,这都是他刚刚从那人打电话时说的话里推断出来的?
持枪男狐疑地看着他,第一时间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可那时候副驾驶的说话声很小,他距离最近都只能听到断续模糊的词语。而且,这人懂意语?
一旁的西装男与他对视一眼,,持枪男说:“(意语)还是拉到一边去杀了吧,多半是个骗子,管他说什么!”
“(意语)可如果是真的……”西装男看了一眼亮灯的仓库。
“(意语)亚洲区代表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巧?”
西装男:“你叫什么名字?”
徊洋表情轻蔑,“你还不配我进行自我介绍。”
听到这话,那人脸色立刻一黑,“(意语)我还是去和ada说一声,问问他的意见。”说完就拿着手机打电话去了。
老板改变主意了
一个雇佣兵走上来,拿着绳子示意要不要先将几人控制住,徊洋看他一眼,“别绑,不然晚点你要后悔的。”
持枪男回身看看那么多枪口,就算不绑这几个人也一样跑不掉,于是就摇了摇头。
仅仅片刻,打电话的男子回来了,靠近持枪男的身边,低声说:“(意语)ada说这人身份是假的,老板说要干掉他们。先带他们进仓库吧。”
那人点点头,示意雇佣兵从后方将人围住,伸手指向仓库的方向,状似彬彬有礼道:“这边请,先生。”
徊洋脸色如常,抬脚就要走。
许然跟上去拉住他,“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听不懂。”
“听不懂?你不是会吗?”
“哦,现在听不懂。”
宿舟观察对面两人的表情,尝试判断他们说话时的情绪,他按住许然示意别有表情变化,然后才看向徊洋说:“他们是要灭口吧?”
徊洋“嗯?”了一声,“也有可能哦。”
福至心灵,“你觉得他们在试探我们是不是能听懂?”
徊洋脚步没停,轻笑一声,“哦,原来他们在试探啊。”
明明现在是很紧张的状况,宿舟却觉得有些好笑,“你需要我们配合你做什么?”
“嗯~就演两个没用的保镖吧。”
“……”
锈迹斑斑的仓库铁门随着重响被向两侧拉开,昏黄的灯光倾泻出来,估计是依托于临时找来的发电机,功率不太稳定,有点忽明忽暗。
废旧仓库的墙壁布满了斑驳的污渍,空间内不规则地摆放着许多废弃的货架和集装箱。
徊洋泰然自若地往那扇半掩着的侧门走去,宿舟和许然也坦坦荡荡跟上,只是到门边的时候却被拦住了。持枪的雇佣兵示意徊洋继续向前,ak的枪口抵上他的后腰,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将许然的神经都揪了起来。
徊洋没说话,只用不太友善的眼神进行询问。
西装男左看右看,感觉这几个人当真对他们在门外说的话一无所知,不然都知道自己要死了,怎么还能是这样一副表情?
僵持中有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门被打开,紧接着就见到那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穿着浅灰色西服套装的男子从重重遮掩后走出来。有人叫了他一声:“ada!”
他来到徊洋面前,十分礼貌道:“先生你好,我们老板想请你单独聊一聊。”
徊洋看他,面色不辨喜怒,“当然可以,但是我的朋友们被区别对待,让我不太开心。”
对方挑眉,“我以为他们只是先生的手下而已,居然是朋友吗?”
“中国人对于朋友的定义很宽泛,对于手下的定义却很窄。综合来说,我更喜欢多个朋友。”
ada绅士地笑一笑,“我们老板一向很喜欢中国文化,相信和先生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转头向另一个西装男,语气平和地道:“(意语)老板改变主意了,把这两个人带到后面解决掉,安静一些!”
然后转头对徊洋做个邀请的动作,“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他们,只是先请你们暂时分开。”
徊洋回头对两人说:“跟他们去吧,一会儿见。”
宿舟说:“你一个人小心。”
徊洋:“知道了。”
宿舟和许然被重新带到外面,仓库铁门“哗啦”一声重新又被关上。
光线消失之前,宿舟看到抵在徊洋腰间的枪被收了回去。
·
意国人在欧洲人里属于较矮小的,但眼前这个众人口中的老板却很高大,目测有一米九左右。
他大概四十多岁,穿一身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黑色手工西装,映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暗金色的头发连卷曲的角度也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过于深邃的眼眶和下垂的唇角使其气质显得有些阴翳。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用手帕擦掉粘在手上的血迹,又轻轻调整了下歪掉的领带夹,才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杯红酒转头看向徊洋。语气轻松地像是见到一个老朋友,“真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技术好还是运气差,居然从我手上偷东西。”
地上的人形已经血肉模糊了,徊洋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来。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对方重新坐回椅子,“听说你是亚洲区的代表,有什么证明吗?”
径自走向对方左侧的一把椅子坐下来,徊洋左腿搭右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笑着问:“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几个手下互相对视,他们很久没有见过敢这样和老板说话的人了。
对面忍不住观察他的表情。
徊洋的长相不论在什么人种的评价里都是漂亮的,他皮肤白嫩,鼻梁高挺,体态纤长,琥珀色的眼睛里仍透着精明,眼底还有一层压不住的倦意。
笑起来又很灵动。
如果他见过这张脸,是不会完全不记得的。
意国人喝了口酒。他们的组织内部往往认牌不认人,对于那些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代表来说,某种程度上也承担着这种无法被辨认保护的风险。
显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卡牌在身上。
若放到一般情况,他可以不留情面,不做辨别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情。因为不公开的那些,很大一部分属于某一方面能力出众,但社会声望不高的。一般来说,这种人失踪了也往往要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处理得好的话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但偏偏亚洲区又比较特殊。
多年前,组织开展在亚洲区的拓展,过程很不顺利,结果却出人意料。亚洲区新加入了好几个成员,后来几乎都成了元老级的人物,其中又以1号和13号代表尤其特别。
他挥挥手让身后手下给徊洋倒酒,徊洋抬手制止,“我不喝酒,谢谢。”
手下的动作一顿,端着酒瓶的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那意国人也不觉得被冒犯,依旧笑着道:“不瞒你说,我前段时间刚刚得到这张卡牌,也才听说前几次申请之所以被拒,是因为有一位亚洲区的代表先生一直反对……所以我一直都想会会这位代表,问问他反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吗,先生?”
这问题暗含着试探与几分迁怒,他盯着徊洋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对方的表情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只回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很遗憾,我平时不太参与这些事情。你恐怕问错人了。”
对面的男人轻轻笑起来,棕色的瞳孔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盯住徊洋,然后伸出手,“重新介绍下,你可以叫我wrence(劳伦斯)!”
亚洲区一共有13位代表,而又以1号先生为绝对的灵魂人物。外人都称呼他为rk。有人说,是因为他的中文名字姓康。这位k先生从不参与组织的任何活动,成员们颇有微词,但又因其地位而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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