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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前还不知道,十分钟之后,事情又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躺在床上写)
好事发生
连云滋家住的地方,是塘城市比较有名的老牌别墅区——接近市中心,毗邻名胜景区,交通便捷,闹中取静,据说自古以来有3个朝代的皇宫都坐落在小区地势最高处可以望见的那片土地上。
现在,小区里的住户,虽说不至于是什么高官、巨富,至少也有可观的社会地位与资产,更高级的景观别墅群里不乏几世同堂的大家族。
富人间的是是非非恩怨纠葛,其实不比混乱的城中村少,更不鲜有令人大跌眼镜的丑事出现。
在这里的物业工作,也更需要精通人性,懂得察言观色,毕竟这里的业主得罪不起,业主的对头大概率也得罪不起,需要小心观察,恰到好处地提供服务。
而那一天,在北门值班的保安小张例行巡逻时,意外地发现了垃圾桶盖子上放着一个灰扑扑的骨灰盒。
他才入职不久,听前辈讲过一些骇人听闻的八卦,平时又爱看狗血片,遇到这样的咄咄怪事,凭借所有的见闻做出判断:
一定又是有钱人家的内斗大戏、人伦惨剧。
他又很精明,为了保护业主,不声张出去泄露“秘辛”,也不贸然送还得罪“黑暗势力”,便悄悄地将骨灰盒收走,锁在了物业大厅储物间最不起眼的格子里。
今天,又轮到他值班,听同事说起前天连云滋过来找骨灰盒的事,才打来电话,问他在不在家,要把骨灰盒给他送上门去。
连云滋站在高压氧舱的治疗等待区,听到这个消息,连着问了好几遍:“真的,真的吗?”
……
原来,好事还是会发生,尽管在有限的人生中已经遭遇过太多残酷,但是在某些时刻,好人能够得救,好事还是会发生。
连云滋对小张说,现在家里没有人,请他好好保管,中午自己会去物业大厅取。
挂掉电话后,他在长廊里走好几个来回,消解掉难以言喻的兴奋,开始考虑要怎么告诉陈吉这件事情。
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说,虽然医生让他不要过度担心,甚至建议他给自己挂个号看看焦虑症,但是关系到生命安全,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他太想要保护陈吉,恨不得张开羽翼,从此挡掉风霜雨雪一切外来的冲击。
又等待十几分钟,陈吉吸氧结束,出来找他,知道在公共场所牵手会让连云滋不自在,于是陈吉揽他的肩膀,一个兄弟朋友之间看似正常的互动姿势,一起往停车场去。
上了车,又被从头到脚反复关心,“没事”“不痛”“不晕”说了几十次,连云滋真的很怕他死,而他达成目的正是利用了连云滋很怕他死。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霸占全部的连云滋,甚至被纵容了过分与不过分的身体的亲密,更极端一点他相信,只要他不死,其实做什么连云滋都会原谅他。
可是这样的话,连云滋开心吗?
在飘窗下面,用口唇触碰连云滋的胸腹时,他感受到了,连云滋一定起了反应,尽管这反应让它的主人万分窘迫,屈起大腿拼命地想要遮掩。
如果他更坏一点,应该做得更彻底,毕竟语言可以矫饰,概念可以偷换,只有真的做了,关系才能无可逆转地发生质变。
但是连云滋又要哭了,陈吉其实不懂——
为什么连云滋都不可以心甘情愿。
回到家,两人吃了饭,连云滋要去报社,嘱咐陈吉在家卧床休息,出门后急匆匆到物业大厅取了骨灰盒,安置在车里保险箱内。
现在,不去上班不行了,最近他请的假实在太多,堆积了不少事要处理。
新闻部的人手有限,他少干一点,同事们就得暂时接替。尤其是付桐,身为不大不小一个官儿,事务性的工作都帮他干了许多。到了报社大楼下,连云滋进咖啡店,买了付桐平时爱喝的美式带上去。
坐到工位上,他先拿出手机,调出监控,把屏幕压在厚厚一沓报纸下面,露出一半的画面。
画面上,陈吉半卧在躺椅上,就待在他卧室里摄像头的正对面,捧着一本画册看。
还能看书、读画,大脑应该还没出现什么明显的损伤,连云滋稍稍安心,就这样放着监控,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想要早点下班回家,而工作任务实在太琐碎繁杂,就只挑出几个特别紧急的处理了,余光也一直没有离开手机上的监控。
2个小时内,他看到陈吉一直都没有离开原位,只是安安静静靠在那里,时不时翻动书页。
到下午四点,都还是这样,手上一件事干完,他终于忍不住给陈吉拨电话,一接通就说:
“你怎么都不喝水呀?床头柜保温壶里有热水,书不要看太久了,喝点水回床上睡会儿,我再过一个小时就回来。”
陈吉拿着手机跟他讲话,眼睛准确地望向摄像头:“你不是要看我吗?喝水要上厕所,上厕所你就看不见了。”
“……”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连云滋一怔,嘴巴微微抿一下,都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糊里糊涂地挂掉电话,听见付桐在身后问:“是你外甥吗?”他下意识摇头:“我弟弟。”付桐很意外:“不至于吧,你弟弟看着挺大了,怎么这么不放心?”
连云滋很窘地笑笑,没有讲陈吉在山上烧炭的事,只说最近他生病,半个月内还得频繁去医院,自己之后肯定还得请假,得麻烦领导多担待。
付桐:“哦哦!那骨灰盒的事呢?他现在想开点没?”
“骨灰盒找到了!”终于能有一个人来分享好消息,连云滋转过身来对他多讲几句,“那天其实保安看见了,一直收在物业那里,我中午刚刚取回来……”
“这么巧?简直一桩奇遇啊……”付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连云滋又把身子正回来,语气变严肃:“嗯,我弟弟性格比较内向,这次遭打击蛮大的,不适合挖他做选题哈,我现在只想他身体好起来。”
“你这人,我又没说要拿他写新闻。”付桐觉得好笑,拿废稿揉成的纸团丢了他一下。
铃铛手链
这一周,连云滋都尽量在家办公,紧紧看着陈吉。
做记者,一般不需要受严格考勤制度的约束,但长时间不出稿子,仍然容易惹得分管领导不快,连云滋在家里,待在陈吉身边,也常常抱着电脑,在各大社媒上关心选题。
得到了贴身且持续的关注,陈吉心情好转不少,连云滋不给他看需要动脑的书、可能动情的电视,他就看影集、看画册。
有时候,也在画室画画,连云滋坐在窗边工作,每过一个小时,走来将画笔抽走,表情极严肃地让他休息。
陈吉已经这么大,四肢修长,躯干也健壮,坐在别墅里,哪一个房间内都很有存在感。
但连云滋保护他像对待一颗易碎的卵,小心地捂在手中,几乎随身携带,而他跃跃欲试,想要探查这个人能够宽容的底线。
一般,连云滋换衣服是在一楼的大衣帽间或者自己卧室,现在,只有洗手间成为真正可以独处的地方。夏天,人人都穿着清凉,他陪陈吉从医院回来,一进门换睡衣,刚脱下来星星点点被汗打湿的t恤短袖,准备换另一件,瘦瘦的肩头忽然就被摸一下,他回头看陈吉,发出一个含蓄的责备的眼神。
陈吉又不收手,更紧地从背后贴上来,手从肩膀滑到大臂、手肘,往人腰侧曲线最明显的地方搭,连云滋轻轻捣他一下,迅速将干净柔软鹅黄色的睡衣套上身,遮掩住一片动人心魄的白。
“怎么又?”穿戴整齐后他要开口教训,陈吉就打开双臂,对他展示:很安全,都没有起反应。
连云滋发愁,手向上伸直了从侧面碰碰陈吉的头。
总这样突然袭击,他的神经都快要不堪忍受。
性格与经历使然,他对外界发生的变化、施加的刺激敏感,总不自觉放大潜在的威胁,每一次被陈吉碰过,担惊受怕好久,睡觉时偶尔脸被闷在臂膀里醒了,第一反应去摸陈吉的呼吸。
而陈吉其实有时也在强撑。
人类的意志很难全然地打败身体,尤其18岁的男生在清晨不可能完全杜绝产生自然的生理的反应。每当这时候,他只能小心地翻身下床,离开连云滋温热的身体,过一会儿反应就自然消失。
在家里休养的第五天,连云滋收了一个快递,拿过来送给陈吉。
是一条定制的银链子,上面穿了细巧的铜色小铃铛,把它戴在手腕上,行走、伸手,都会发出细微的“铃铃”的响。
有了这条链子,陈吉再从背后靠近,伸手想触碰,连云滋就能提前得到信号,决定要不要闪避。
他也没问陈吉愿不愿意戴,东西递到对方手上,什么也都没来得及说,陈吉捧起来仔细看一眼,直接自然地套在右手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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