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赶紧去问呐！”张淞栩说完，扶着叶锦书的后背往前一推，叶锦书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扭过头来朝他竖中指，但脚下倒是很诚实地加快了脚步，追上了沈确。

    “老沈啊……”叶锦书叫沈确，一副扭捏的模样。

    “干嘛？”沈确的语气很平淡，但叶锦书确信，他就是生气了。

    昨晚上那行动，明明是沈确主动请缨要参加的，让自己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人是叫回来了，魂跟没回来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昨晚和你爸妈吃饭，和他们吵架了？”叶锦书试探着问。

    “没有。”

    “那……相亲对象太难搞了？”叶锦书一想，大义凛然，决定牺牲自己，“问题不大，你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火速赶来，就说我是你男朋友，保证让对面知难而退。”

    “你现在就能帮我的忙。”

    叶锦书挑眉，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郑重道：“请讲。”

    “滚开点。”沈确吐出三个字，加快了脚步。

    “哎呀，沈哥，”叶锦书跟上去，用手肘捅了捅沈确，“到底怎么了嘛？”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你弟弟看到我和我相亲对象的告别拥抱，误会后一脸失落地转身离开了”憋了回去。

    又长舒了一口气，问叶锦书：“年终总结写完了吗？”

    叶锦书心虚地摇了摇头。

    “大案组月度工作汇报，你来写吗？”

    叶锦书转过头，眼睁睁看着好哥们儿长出了犄角和獠牙，身体也越变越大，下一秒就要撞破天花板。

    “还是说，下半年的典型案例总结，你来写？”

    叶锦书被打败，点头哈腰：“沈哥，我的好沈哥，你辛苦了，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我让萌萌也来帮帮你？”

    沈确白了叶锦书一眼，不再理会他，加快了脚步。

    张淞栩追了上来，迫不及待追问叶锦书：“老大，问出来没？”

    叶锦书赶紧拽住张淞栩：“别惹别惹！你沈哥手上还有三个报告要写！其中两个是咱们组的，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把下午茶点好，送到沈哥面前去，懂吗？”

    “哦……”张淞栩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是啊，为啥我来点啊，我又不是组长！”

    

    最终张淞栩还是胜利了，用叶锦书的手机点了全组的下午茶，叶锦书也从廖副局那里讨来了他们组的慰问金。

    未来几天就是廖副局刚说的几个节日，肯定是要协助治安队加班的，择日不如撞日，叶锦书提议大案组今晚聚餐。

    大家一致同意，沈确也没有拒绝，叶锦书稍微松了一口气，让苏萌萌选餐厅订位，今天全员准时下班。

    圣诞将近，临街的店铺都换上了圣诞装扮，在《jgle bells》的旋律中，叶锦书推开车门下了车，才发现停在对面车位的是夏思勉的车。

    夏思勉也刚下车，和叶锦书四目相对。

    “诶？夏哥？”张淞栩从后座下来也看到夏思勉，连忙向夏思勉打招呼。

    “松鼠，你们好呀！”夏思勉应得有些局促，这人员配置，怎么看都是大案组的集体活动，就意味着沈确也在附近。

    “砰——”

    关门声传来，夏思勉循声望去，看到苏萌萌从沈确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

    “夏哥！你也来这边吃饭啊！”苏萌萌问。

    “嗯，医院聚餐，在那边的养生粥底火锅，那边没车位了，我就开过来停了。”

    “噢！我们这个也有菌菇火锅，大冬天就是该吃火锅！”苏萌萌说着，惊觉夏思勉已经没有拄肘拐了，两只脚也都穿的运动鞋，顿时大喜，“夏哥，你的脚伤好了吗？”

    “嗯，已经没大碍了，谢谢关心。”

    夏思勉话音刚落，沈确也推开驾驶座车门下了车。

    一看到沈确，夏思勉的胸口又是一抽，昨天沈确抱着蔡瑾舟的画面在脑中闪过，那绝对不是蔡瑾舟单方面的投怀送抱，那就是沈确接受的拥抱。

    明明自己很窝囊地走开了，可现在又好想问沈确，之后呢，你们之后还做了什么？牵手了吗？答应他了吗？

    “那你记得把医疗费的单据给我呀，我去给你申请医疗费和营养费，”苏萌萌忙向夏思勉强调正事，“年底报销多，流程长，我早点提上去，不然我怕要拖到年后了。”

    夏思勉没有应声，他还看着沈确，脑子里一团浆糊。

    “听到没有？”

    夏思勉一怔，没有听错，是沈确在对自己说话。

    “嗯？”夏思勉应了一声。

    苏萌萌赶紧走近了几步，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记得把医疗费的单据给我，我去给你申请医疗费和营养费，年底报销多，拖的时间长，我早点提上去，早点给你报下来。”

    “不用！”夏思勉赶忙拒绝，“我有医保，况且后续在我们医院，换药又不要钱。”

    “哪能不要啊！”张淞栩赶紧帮腔，“虽然你跟我们熟，但这钱又不是我们出，是公家给你报啊！你客气啥呢！必须报！你报下来了请我吃饭都行！”

    “张松鼠！”苏萌萌转头瞪他。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张淞栩笑着打哈哈，“总之，夏哥你记得把单据给萌萌啊……”说到后面，张淞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夏思勉当然知道原因，因为沈确无视了他们，径直朝着餐厅门口走去了。

    似乎是看出了夏思勉脸上的失落，张淞栩连忙安慰他：“不是因为你，你别多想，”说着手比出一个数字三的手势，“都怪老大压榨沈哥，沈哥马上要交三份报告，今天闷着脑袋写了一下午……”

    夏思勉哪听得了这话，看向叶锦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敌意。

    “行了行了，你不是要聚餐么，”叶锦书视而不见，抬手打发夏思勉，“你快去吧！”

    

    年底聚餐多，苏萌萌打电话来订位的时候，包间已经全部预订出去了，于是苏萌萌让店家给他们留了个大厅角落的位置。

    一行人走进餐厅，沈确已经落座了，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人行道。

    “已经走啦！”叶锦书在沈确身边坐了下来。

    沈确没有移开视线，答得理直气壮：“我又没看他。”

    “我也没说你在看谁啊——”叶锦书刻意拉长了音调。

    沈确合上眼，呼出一口气，转头给了叶锦书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叶锦书憋着坏笑点头，凑到沈确耳边问他：“他又怎么惹到你了？”

    继上次差点弄丢阿努比斯，夏思勉应该也闯不出更大的祸了，况且他还是乐伊的主治医生，乐伊失语了整整十天，也是在夏思勉的心理疏导下才逐渐好转又重新开口说话的，怎么想这人也是功大于过。

    除非……

    叶锦书大惊：“你不会吃女明星的醋了吧？”

    沈确无语，敲了敲桌面上的二维码，吐出两个字：“点菜！”

    “点，这就点，”叶锦书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滑动着菜单，坏笑着问其他人，“柠香鸡爪吃不吃？”

    “吃吃吃！”张淞栩嘴上答应，手上也没闲着，滑动着屏幕在看菜单。

    “嗯，酸、辣、牛、肉——”

    “也吃也吃！”张淞栩来者不拒。

    “那糖醋小排？”

    张淞栩总算察觉到异样，抬眼看叶锦书，有些疑惑：“老大，你咋了，咋尽点些酸的来吃？”

    “问小季呗，究竟对你们老大做了什么……”沈确答得漫不经心，一桌人都看向了冉季。

    冉季的脸“唰”的就红了，急着否认：“我、我没啊……”

    叶锦书乐了，也没说要救冉季于水深火热，继续滑动屏幕点菜，慢悠悠地问：“手撕鸡吃不吃？”

    

    这家店当季主打菜是滇省空运来的野生菌菇，上菜的时候服务员还会着重展示介绍，各类野生菌菇码放在竹篮里，有切片的，有掰下来一朵一朵的，肉眼可见的新鲜。

    服务生离开前再三提醒，锅开后还要再煮二十分钟才能吃，建议先吃其他菜。

    张淞栩望眼欲穿，看周围几桌已经在吃了，口水都流了千尺。

    “萌萌，时间到没啊？沸水煮了这么久了，该熟了吧？”

    苏萌萌按亮手机屏幕，上面的倒计时还有八分钟，张淞栩的筷子都快伸进锅里了。

    “嗳！”苏萌萌赶紧阻止他，“别用筷子去碰，没煮熟有毒的！你吃吧，一会儿你就见小人儿了！”

    张淞栩怂了，收回的筷子停留在柠香鸡爪上方，也没下筷，嘟囔着抱怨：“这个太开胃了，越吃越饿。”

    而两位罪魁祸首此刻正端着店家从滇省空运过来的见手青啤酒对酌。

    “呕……呕……”

    声音来自附近桌，紧接着像是有一桶水倾泻而下，落在地面。

    沈确是个反应力极快，但吐点极低的人，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大脑就已经脑补出了完整的画面，生理反应随之而来，他放下手里的啤酒，憋着一口气，想要隔绝大脑模拟出来的呕吐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