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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后面跟着几个侍从。
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两岁多,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袍子,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水嫩嫩的圆脸,乌溜溜的凤眼,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子恒看到那孩子,心头忽地一片柔软,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
“王妃。”他在门口站定,躬身行礼。
端王妃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韩笑笑身上问,“这就是笑笑吧?”
韩笑笑忙福了一礼道,“民女韩笑笑,见过王妃。”
端王妃还没说话,怀里的孩子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他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子恒看。
“小恒。”子恒柔声道。
那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呵呵笑了。
子恒伸手接他,他没有犹豫便过来了。
窝在子恒怀里,没哭没闹,只是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子恒的脸。
端王妃有些惊讶。
“这孩子认生得很,平时生人抱他,他都要哭的,没想到两年没见,还没完全忘记你。”
韩笑笑站在旁边,看着小恒,眼眶已经红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然后双手伸向小恒说,“小恒,姑姑抱,好不好?”
小恒转过头,看着韩笑笑,然后伸出了两只小胖手。
韩笑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接过小恒,紧紧地抱在怀里,哽咽道,“他还记得我,还记得我……”
子恒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两年了,萧春阳出家,他不省人事。没一个人想着让笑笑和小恒见见面。
他侧身让开,对端王妃说:“王妃,里面请。”
端王妃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孟府,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柿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廊下挂着几盏红灯笼,还没到晚上,虽然没点上,但那喜气已经透出来了。
进了厅堂,长寿端上茶来,子恒请端王妃上座。
端王妃坐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韩笑笑身上。
“听阳儿说,小恒从小就是你带的?”她问。
韩笑笑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是,从桃花门带出来,一直到送到王府,都是民女带着。”
端王妃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她。
“模样好,气质也好,难得是个有情有义的,子恒有你这样的义姐,是他的福气。”
韩笑笑受宠若惊,连忙道:“王妃过奖了,是子恒不弃,带民女来大雍,给了民女一条生路。”
端王妃笑了笑,目光转向子恒,笑容收了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子恒,昨日阳儿回去说,你去给你娘上坟了,心情不好。问你什么时候来府上吃饭,也没定下来。”她说,“我琢磨着,与其等你来,不如我来看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子恒忙拱手赔罪道,“劳王妃大驾,是子恒之过。”
端王妃摇摇头。
“当年桂花的事,我也有责任,我被荷花气得回了娘家,府里的事没顾上,等我回来,已经晚了。”她轻声说,“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是给你道个歉。”
“王妃言重了。”子恒涩声道,“您不欠我什么,那些事,都过去了。”
王妃在他和萧春阳的事上做得够多了,他不想再为难。
端王妃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小恒在笑笑怀里不安分,欲伸手抓她头上的簪子,笑笑忙躲开,又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恒咯咯笑了。
端王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笑笑,”她说,“我有个想法。”
韩笑笑抬头看她。
“我也没个女儿,想收你做义女。”端王妃说,“回头我跟皇帝请个封,给你封个郡主,以后也好找婆家,你意下如何?”
韩笑笑愣了。
被天大的馅饼砸懵了。
子恒看着她,在旁边提醒道,“笑笑,还不快谢恩。”
韩笑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小恒放在椅子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说,“谢王妃恩典!”
端王妃起身把她扶起来,笑道,“别叫王妃了,叫义母。”
韩笑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义母。”
她叫了一声,又是激动又是欢喜。
端王妃“诶”了一声,正要再说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春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进门看气氛不错,脸色才好起来。
“娘,您怎么来了?”他问。
端王妃白了他一眼说,“我来看看子恒,不行?”
萧春阳被噎得没说话,讪讪地在子恒旁边坐下。
小恒看见他,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诶,宝贝儿子!”萧春阳伸手,将小恒接过来抱着,看着子恒说,“来喊……”
卡壳了,喊子恒什么呢?也是“爹爹”不好分辨呐!
他懵了,看看周围一圈人,似在询问。
笑笑和王妃也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要不叫叔吧?”子恒无所谓地说。
萧春阳摇摇头,想了想说,“喊我‘ 爹爹’两个字,喊子恒一个字,‘爹 ’。”
小恒好像听懂了似的,奶声奶气地说,“爹!”
众人哄堂大笑。
大婚(大结局)
西蜀的仗,打得比预想中艰难。
不仅是因为蜀道难,更是因为对方那位老将陈雁鸣,用兵如神。
双方你来我往,死伤惨重。
大雍虽然赢了,却赢得惨烈,抚恤金的数目大得惊人,按之前的协议,这笔钱由西蜀出。
真泰看着将士的阵亡名单,眉头直皱。
对方也没好哪去,真行死了,陈雁鸣也死了。
真泰对真桐说,“咱们大仇得报了。”
可没想到,陈雁鸣虽然死了,他留下的忠心死士还活着。
大军凯旋那天,真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威风凛凛。
百姓夹道欢迎,有人喊将军,有人喊王上。
真泰意气风发,受万人敬仰之际,一支冷箭从人群中骤然破空而出,正中他咽喉。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人群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真桐赶来的时候,真泰已经凉了,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真泰死了,他成了西蜀唯一的继承人,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殿下,西蜀不能无主啊!”“殿下,您若不即位,西蜀就真的完了!”
真桐无法,只好赶鸭子上架。
他带国书来大雍称臣,正赶上子恒醒来,大婚。
巴泽和宋若尘接到长寿说子恒醒来的信,俩人就往大雍赶,没想到撞上了子恒的婚期。
师兄弟三人在孟府门口碰了面,一时百感交集。
“夫子!你醒了?”进了院,巴泽一见到子恒,就激动得眼眶红了。
子恒见他们来了,心下一喜,嘴角上翘。
“你们建的亭子不错,”他赞道,“把我招回来了。”
真桐惊讶道,“真的能用?”
他想起灵真天师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夫子的神魂若有意愿回来,自会归体。
四十九天过去了,子恒没回来,他们都以为白建了,没想到过了两年,一场雷,把亭子劈了,把人劈醒了。
巴泽听完,转身就跑,要去看看那个招魂亭。
宋若尘和真桐也跟上,他们进来的时候太兴奋,都没注意那东西还在不在。
跑到柿子树下,亭子已经没了,只剩一个基台,上面放着石桌石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雷劈没了。”长寿跟上来,在一旁解释道。
宋若尘看着那座基台,沉默了一会儿说:“啧啧,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真桐笑道:“这亭子功德圆满了。”
夜未央是婚礼前一天到的。
他见过皇帝之后,就直奔孟府。
他看着子恒,悠悠地说,“你再不是孤雁了。”
子恒说,“你贵为国王,也不是浮萍了。”
俩人说完,相视一笑。
大婚那天,子恒天没亮就起了。
他要先去宫里,早朝上,有他的受封仪式。
韩笑笑也跟着去了,端王妃向皇帝请封她为郡主的折子已经批了,她也要去领旨受封。
太和殿上,百官分列两侧。
子恒在内侍的帮助下,换上了崭新的朱紫色相服。
内侍宣读圣旨,他跪在御前听宣。
宣读之后,内侍将相印用托盘拿至跟前,子恒没接,先给皇帝磕了三个头。
“臣孟子恒,谢陛下隆恩。”
萧春明欣慰道,“平身。”
子恒站起身来,方接过相印,退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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