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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明明避水咒还在发挥作用,可他们竟然有些喘不上气了。
而比他们反应更大的是巫疟,刚才还面色红润的巫疟现在脸色和这个陌生男人手里的琼青珠一模一样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更是小幅度的颤抖。
靠!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正在对巫疟施压。
巫疟虽然年轻,可是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不知道震撼过他们多少次。
他们两个嘴上不说,其实暗暗都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才有机会和巫疟同路。
早晚有一天,巫疟会回到巫山,接受巫的传承,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强者。而这次试炼的经历也会成为他们两个这辈子极为辉煌的一笔,可以拿出去和师弟师妹或者子孙后代吹到死的那种。
可这个看起来和他俩年纪差不多,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轻易压制住了巫疟!
两人心中尽是惊悚。
不是,他怎么还在动手!
疯了吧,他知道巫疟是谁吗?知道巫疟代表什么吗?!
许湛不在乎。
他只知道巫疟一定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说,或者把命留下。”
巫疟嘴角渗出血迹,他周围的避水咒几乎已经失效,水流从他的嘴角擦过,血色融在水里。
白发男人正好赶到,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住手!”
就在他出声阻止的刹那,旁边两人猛然间往前一扑,抱住巫疟。右边的女人捏碎了什么东西,青光一闪,三人从许湛面前消失。
许湛神色一凝,捕捉到最后那点灵气波动,意识到这是某种直接传送的一次性灵器,正想要追踪灵器定位的方向,一股水浪打来,彻底淹没了那一缕痕迹。
白发男人拦在他面前。
“不,你怎么还威胁小孩,他多大,你多大,你问大人不行吗?”
许湛定在原地。
半晌,把手上的骨珠粗暴地撸了下来,骨珠上森冷的白光顿时熄灭。
白发男人怔了怔。他见多识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东西在诱导你的情绪?你们这不是你们巫氏自己先人的骨头吗,怎么这么邪门?”
许湛没说话,按了按眉心。他觉得拿先人的骨头磨成珠子做成源器这件事已经够邪门的了。
再有什么邪门的事他都不觉得奇怪。
可看着骨珠飘在眼前,他又想起借着神碑看见的那一幕,骨珠杀了蔺之双的那一幕。
骨珠曾帮过他。
院长也说,骨珠或许只是在磨练他。
可为什么是这种方法。
对徐淮的感情,对院长的感情,还有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的感情……
为什么每每他生出一点朦胧的感情,骨珠就会利用它;为什么他对这段感情有一星半点的怀疑,骨珠就要最暴虐最糟糕的方式点燃它。
许湛承认自己有点恶劣,可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这样威胁逼迫一个从没得罪过他的孩子。
如果刚才真出了事……那怎么办?
许湛下意识看向身侧,可身侧只有那个白发男人。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也没摸到熟悉的木偶。
想见徐淮。
思念如丝絮堵在胸口,一呼一吸都要艰难地从中穿过。
徐淮现在在干什么?他能猜到我到了内域吗?
“你能看见徐淮吗?”
许湛问地脉意识。
“我找找,徐淮徐淮徐淮……”
地脉嘟囔着,忽然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徐淮!”
许湛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
“他的灵气,比之前少了好多!”
许湛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徐淮稍微有些虚弱。
任谁一个人在半个小时之内让整个观测站的中坚力量几乎八成的分析师失去行动能力,也会稍微有些虚弱的。
许湛应该没事。
在许湛消失的第一时间,徐淮就意识到,许湛可能是进入了内域。
但万一不是呢?
于是徐淮等着关姚他们找上来,然后挨个交流了一次——交流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催动灵气写下文字就行,再麻烦一点,他甚至可以让灵气转成声音。
徐淮过去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一直和许湛在一起。一来没有越过许湛和别人交流的必要,二来……很容易让别人认为是许湛在分饰两角。
确认了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就是进入通道的场景,徐淮也没有完全放下心。
还不够。
许湛或许需要帮助,徐淮不确定自己写上名字之后能不能进去,他也没有贸然尝试。
因为神碑可以转移,也或许可能被单方面堵死通道。
他需要找个帮手。
在所有人都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徐淮找到了院长。
现在他们两个都站在神碑前。
院长望向仿流天镜的灵器,镜子的男人神色沉凝地注视着神碑。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刚才问到的,神碑只能容许内域灵师通行。许湛能进去,大概和他的血脉有关,你能进入内域的概率很小。”
“我知道。”徐淮说。
“你写上名字的话,更有可能是去融合那段你不想融合的记忆。”
“我知道。”徐淮说。
院长又说,
“我也担心他,但是没那么担心。因为他从小到大,见事就惹,偏偏次次都逢凶化吉。我觉得和他的血脉,或者和他的母亲有关,进入内域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我知道。”徐淮说。
院长实在劝不动了。
“至少你先休息一会再尝试,想办法补充一下灵气,灵晶没办法修复你得状态,但地脉没准可以,你先进地脉一次试试……”
刚说到这,白雾忽然自地面弥漫而起,涌向徐淮。只片刻,徐淮亏空的灵气全部补了回来。
院长:“算了……没事了。”
徐淮低头望着白雾,
“是许湛让你来的吗?”
白雾翻涌,或许它回复了,可是徐淮听不见。
徐淮垂眸,片刻后又抬起。
指尖灵气涌出,在神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仲别光盯着天花板,心里的焦躁一茬儿又一茬。
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上浮的地脉流出,又被限制在许湛规划的范围之内,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唯有一样,许湛联系不上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倪晃、殷文月和曲信。因为牧子衿离奇恢复,剩下三人一起“见鬼”,殷文月受剩下两人鼓励,主动联系许先生,想要问个明白,可许先生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那就一定是在西河了。
殷文月找过来,殷文月找回去。
到处没有许湛。
那许先生一定是去忙了!
殷文月没多想,把消息递回去,就开始老老实实地学习改换修炼体系。
有了倪晃和牧子衿这两个前案例,她顺利多了。
只有曲信,他受地脉影响太深,压根没办法改换。虽然现在能靠风铃保护,但如果有一天地脉灵气真的完全扩散,他必死无疑。
许湛没有提过他的情况还有没有办法逆转,曲信也没有问过,甚至完全没有对许湛这个放任封印破损的计划有什么异议。
总不可能因为他自己一个,挡了其他人的生路吧。
曲信不急,殷文月和倪晃却觉得不太行。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殷文月又试着联系了许先生。
依然不在服务区。
这时几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对许湛实力的信任占了上风。
结果转眼过了一个多星期,明天就是许湛规定的初步公开灵气复苏的时间,许湛依然不见。
仲别光变成了最着急的那个。可他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因为从十多天前,事务所就已经不再封锁灵气的消息。
都不需要引导,只要不再封锁,灵师们就根本没办法彻底隐藏自己。
很快就有灵师弄出了一点动静,接着就有人再次想起前几天商业街上的事,然后各种各样隐藏的消息被挖出来。
现在各地都暗流涌动,甚至有些敏锐的人已经借着寻找灵气的由头来进行直播,其中甚至有一些是装作自己是普通人的灵师。
接下来就算不公开也要公开了,只要想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就压根没有第二个选择。
仲别光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想着后续的安排。
地脉上浮,虞京及周边的灵师早有感应,当他们意识到这灵气完全不能被他们收为己用,反倒是剧毒后,就已经出现了不少围剿暗杀的糟心事。
但灵师们暂时还把对灵师事务所当做了一个新兴势力,恐慌有限,等正式公开,灵师们会彻底躁动起来
他们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也同许湛做过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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