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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仲别光的手刚摸到枪上,悚然之意就从手臂迅速蔓延,本能和直觉让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没有把枪抽出来。
再定下神,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居然就站在他门口的阴影中,想来之前用什么术法隐藏了身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过来的。”那人小声说。
“花弛先生,原来你在这。”
仲别光的警惕没有放下分毫,但是脸上已经挂上笑容,语气和缓地说,“什么时候到的?”
“一开始。”花弛更小声地回答,“我刚才是不小心到了这边,听见有动静就藏了起来,结果发现你们这边的封锁是单向的,关了门之后再打开,就会破坏上面的术,打扰到你们。”
仲别光两眼一黑。
也就是说,花弛比他们先一步进了会议室,因为太过内向而不敢打扰他们,所以听完了全程。
这种解释说得过去吗,是不是太敷衍了?
可仲别光不能撕破脸,他只能客客气气地请花弛和他一起离开,并且奉上可闲逛区域的地图一张。
不,其实根本没有这种区域,理论上来说,最好花弛到哪儿都有人陪着。
但显而易见,“始终被关注”会让花弛不安,仲别光只好退而求其次。
花弛统统答应了,但就在仲别光打算微笑着要目送他离开的时候,他又停下,很是犹豫的开口:
“我也害怕许湛,他很危险。”
等会儿,你们内部这就要分裂了吗。
仲别光内心吃了一惊,却看见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屈起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像是挣扎了一下。
“但其实许湛……没你想的那么危险。他毕竟是徐淮的朋友。他很在乎徐淮,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要更在乎。”
“不过你们也不要故意利用徐淮和他的关系,那会激怒他。你现在的安排、就很好了,没有问题。”
仲别光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在安抚他。
他试探着问,“那许湛说的一年后的事情。”
花弛声音一下子弱了。“我之前没想到这么快,许湛没必要骗你们,应该是真的。”
他又纠结了一下:
“我可以带你去看,但不能停留太久。下面有点危险,但是我应该能护住你。”
刚才还想尽办法做不到的事,现在居然就有突破,还是来自这位明显想要回避所有人,避开危险的花弛先生。
可为什么要帮他?
仲别光脑子一时转不动了,只剩下一张嘴和一个笑脸,凭借本能客套。
“没想到您居然愿意帮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
花弛却也小幅度地笑了笑:
“不用。我只是觉得,仲陵秋看见你的样子,大概会很高兴。”
他的目光中浮现出怀念,这时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因为那段被花予独抛在脑后的白盟的过去,却是胆小如他,也可以完全共情和理解的部分。
“所以我才让花弛去的。”
“花弛当初会因为你站出来,也会因为仲别光站出来。”
“我不能对他们态度太好,不然真被他们赖上了。但花弛怎么想怎么做就是他的事。”
许湛坐在二楼书房,单手撑在圆桌上,拨弄着圆桌上的骨珠。
“不过我猜这两天,仲别光一定会带点情报过来,你有没有想坦白的,最好趁早。”
说完,许湛拨弄了半天,没得到徐淮的回应,不解地抬眸。
徐淮明明望着他的,却在许湛看过来的时候垂眸避开对视。
“你是不是……”
“嗯?”
许湛先是疑惑,接着发觉徐淮的目光似乎落在白骨珠串上了。他顿时想起自己也有正在隐瞒的事,果断岔开了话题: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调查和审讯全都外包出去了,许湛又翻起徐淮的笔记,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徐淮过去的经历,然后反过来被徐淮打听起幼时的事。
于是许湛就把自己在福利院招摇撞骗横行无忌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说了一点。
后来话题又跳跃到怎么在现有灵师的修炼基础上调整修炼方法。
说到这,两人就有些许争执。徐淮觉得许湛的思路太剑走偏锋过于危险。
许湛觉得徐淮想的太多,他以灵师目前的情况去看,哪怕再危险的方法都有人试,多试几次,总能看出问题的方向,到时候再慢慢改。
谁都没说服谁,到了第二天,许湛故意叫来牧子衿和倪晃,问他们两个愿不愿意试。
不出所料,两个人都同意了。
徐淮没有当场阻止他,等这俩人离开之后,才极低地叹了口气:
“这根本不是选择,他们没得选。”
“怎么会呢?”
许湛往沙发上一窝,懒洋洋地说:
“我让他们在维持原样等待新机会和现在就有一线生机中做了选择。”
徐淮抿了下唇,终究是没有反驳。但一直到晚上,都把他晾在一边。
深夜,许湛迷迷糊糊醒来,又感觉到了隔壁轻微的灵气波动。他打了个哈欠,推开那道连接门,倚在门边。
“我错了行了吧。我会盯着他们,不可能真让他们因为这出事。”
可徐淮只是把手里的白纸递给他,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却是只有他们两个能看见的灵气回路。
“明天让他们试试这个……按你的思路改进的。”
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许湛按了按眉心,心想还不如在生气呢,总比一天到晚的帮其他人想办法好。
他把那张纸用力一折,收到睡衣兜里,回自己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却先收到了仲别光的消息。
祭司知道那串骨珠在许湛手里之后,忽然改口愿意说出残夜主人的身份。
但要求亲自告诉许湛。
“亲自告诉我?”
许湛摸了下上衣口袋里的白骨珠串。
这几天他也抽空研究过这东西,可是不管是用灵气刺激还是精神力刺激,都没再出现那天的反应。
许湛怀疑是因为他那天的情绪恰好和地脉中的恶意相合,才激发了它。
毕竟当时仲别光刚向他展示了对灵师事务办公室的力量。越是这种乍看起来难以撼动的,许湛就越会忍不住设想怎么去打破推翻。
尤其是仲别光已经展现出漏洞——他们坚信了不存在的‘真相’。
没准骨珠就是抓住了他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恶劣念头,然后加倍放大。
……早两天就好了,早些时候许湛脑子里隔三差五就会冒出类似的想法。
但这几天许湛有点忙。
忙的都是无聊又琐碎的小事。
他和徐淮去地脉看了看封印,讨论了一下观测站的目的,许湛还见缝插针地试图教木偶学会术法,木偶当然不可能学会,被他嘲笑后向徐淮告状……
唯一的收获就是发现木偶居然会搞差别对待,不仅不会像是踩他一样气势汹汹地用力踩在徐淮手上,也不会在徐淮抓住后还从手里跳出来用头撞徐淮,老实得截然两偶。
可就这些琐事填满了许湛的时间,让他懒洋洋地坐在徐淮的卧室,看着徐淮坐在那儿不吭声地思考了半天。
听见仲别光的话,他才难得的恍然了一下,居然已经拖到现在了。
“可以,下午吧。”
许湛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仲别光还有些疑惑。许湛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他本来以为许湛会嘲讽两句的。
上午的时候,许湛遵循承诺,再关注了一下倪晃和牧子衿的情况。
他是专门让这两个人一起改换修炼方法的。
因为前两天仲别光和鹤云离开后,殷文月无意中提起了葬礼前一天她和鹤云聊天时事,许湛这才知道鹤云以为殷文月的实力增长突破了丘溪的压制是他有意为之。
许湛当然不是有意做的,可是殷文月确实变强了。所以他觉得没准和“巫”的身份有关。
可许湛从小记性好,确信没有幼年误食灵药少年得到异宝的经历,长这么大,灵师都是最近才见到的,也不知道这断绝千年的巫的传承怎么轮到他了。
他问过地脉,但地脉是在近些年才有了意识,更没见过千年前的巫,也说不明白。
或许祭司知道。
许湛把玩着白骨珠串的手忽然被按住了,他思绪缓慢收回,看向坐在一边的徐淮。
“快到了。”徐淮说。
许湛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道路僻静、荒草丛生,已经偏到当场杀人埋尸都要过个十年八年才会被挖出来的程度了。
徐淮的手依然覆在他的手上,也隔开了白骨珠串。
“它有什么问题?”
许湛无声地笑了。他用灵气隔绝前后排之间的声音,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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