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页
越戟见她这副护着屋内,却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不管不顾的模样,心底的怒火更是噌噌上涨。
“说你偏心偏到阴曹地府了,都是夸你了。同样都是你儿子,有你这么当妈的?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教养在这,越戟真想先收拾这个老太婆。
谢母被这话弄得愣了一下,目光在越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那群黑压压的保镖。
表情变化了几次,从惊愕到打量,又从打量到某种复杂的情绪,她这下终于彻底确定了。
“你…就是忱最结婚的那个对象?”
要按规矩,我还得喊你岳母
她试探开口,眼底闪烁,“我在电话里听他弟弟提起过,说你们家很有钱…”
越戟大步走向屋内,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正中央的八仙桌,周围的几个木椅,还有墙上挂着的年画钟表…屋子内安静的不得了,一切都挺正常的,可他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他侧目看了眼后院,不急不慢道,“是,要按规矩,我还得叫你一声岳母。”
女人没想到越戟竟就这样毫不掩饰的承认了,她讪笑了两声,刚想应下。
谁知越戟话锋一转,扭头看她,嗤笑道,“不过你也配?”
周美兰一辈子没跟谁吵过什么架,之前丈夫还在的时候,她也是只有唯唯诺诺受气的份。
后来丈夫死了,她一直都是听小儿子的,哪和这样模样凶狠的人说过话。
更别说这人一身光鲜亮丽,让她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怵。
她哆嗦了两下,不顾脸面,强撑着道,“不知道忱最都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他最近是真的没有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一直没回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他还没给我呢,我也在找他…”
话说到最后,尾音更虚,带着一种拙劣的虚假。
越戟盯着她,忽然就笑了。
“生活费?还想着生活费呢?你也配拿啊?”
“轮不着谢忱最跟我说什么,他压根就不想提起你们母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拿了钱还不满足,你还帮着那个败家玩意去找谢忱最的麻烦。他是前世造孽,才投到你们家来还债了吧。”
周美兰握紧了拐杖,想起了之前谢煵总在她耳边嘀咕的话,咬牙道,“要不是因为他,我们村子早就发展起来了,也用不着他来施舍。”
越戟刚要走,就被女人这话给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玩味一笑,实在没忍住,一脚踢歪了女人手中的拐杖。
周美兰“砰”的一下摔倒,趴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越戟面色阴沉,不耐烦极了,“都说了我不是谢忱最,没那个好脾气,还爱护短,谢煵没转告你吗?”
“叫你一声岳母,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要不是你是他妈,就你这样的,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街坊邻居都比自己的亲儿子重要?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有的是人上赶着要!”
反正他爸稀罕谢忱最稀罕的不得了,谁愿意做他们谢家的儿子!呸!
话落,越戟扬长而去。
他嫌保镖无用,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
而站不起来的周美兰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连声恶语都不敢讲。
“越少,全找遍了,谢总不在这。”
越戟冷睨了保镖一眼,又猛地转头,眼神晦暗的看向了跌坐在堂前的女人。
一旁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扯起了女人的头发。
越戟矮身蹲在了她面前,“我耐心不多,就只问一遍,你们把人藏哪了?”
毕竟是谢忱最的生母,他不想太过分,更不想亲自动手。
可显然那谢煵是随了这女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我不知道…”
越戟点头“嗯”了两声,抬手就让身后的人砸。
还敢问谢忱最要生活费,等他把这狗屎一样的地方给砸成废墟,看他们母子俩住在哪。
他懒得管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只是朝后院走去。
谢母在身后喊了一声“诶你干嘛去”,声音尖锐刺耳,可越戟充耳不闻。
盯着眼前这空旷的后院,他突然就想起了谢忱最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那个给谢忱最带去阴影的地窖…
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在一片杂草和乱石之中,有一块颜色偏浅的木板,方方正正地覆在地上,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越戟瞳孔骤缩,大步走了过去。
谢母瘸着腿一拐一拐地追到后院门口,看到越戟直奔地窖的方向,脸上最后一层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了。
“你站住!不能开,你不许动!”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满是惊慌。
越戟弯腰一把掀开了那块大石头,果然就在这下面看到了地窖的门。
不过上面却有层层锁链。
“谢忱最!谢忱最,你在不在里面?!”
越戟大喊了几声,将耳朵贴近了铁门。
不等听到回答,他就急不可耐的拿过铁钳,发疯般的拧断了锁链,猛地拉开了铁门。
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从洞口涌出来,混杂着泥土和腥臭味。
手电的光照进去,连光线里都漂浮着无数细小尘埃。
越戟一瞬间就看清了洞底的人。
谢忱最蜷缩在角落里的土壁上,双手被绳索困在身前,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他眯着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蹙眉流泪。
越戟在见到这样的谢忱最,又怎么会若无其事?怜惜之情瞬间涌了上来。
他根本不顾身后的保镖,撑着身子,直接跳了进去。
落地时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谢忱最?”掌心还没刚贴上谢忱最的后脑勺,对方就疼的传来了闷哼声。
越戟瞬间移开了手,就看到了掌心里那刺眼的血红。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一幕和他童年时的事重叠在了一起。
当时他妈也是这样,生病吐了好多血…
越戟只觉得声音有些发紧,对待谢忱最就像是对待什么瓷娃娃似的,想碰却又不敢碰,“谢忱最…你看看我,是我,我来了。”
谢忱最的睫毛颤了颤,本想责怪越戟怎么才来,可一睁眼就看到对方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他脸上落,他急得哪还记得什么责怪。
只觉得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定了定。
他无奈道,“你哭什么?”
越戟咬牙切齿道,“一群傻逼,竟敢把你关在这。”
他心疼的不停的摩挲着谢忱最额前的头发,嘴唇贴着他的脸,忍不住亲了又亲。
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幼崽的猛兽,试图不停地用舔舐来安抚他。
另一只手,还在利落地解着谢忱最手腕上的绳索。
可那绳子勒得太深,手腕上一圈青紫,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
谢忱最甚至能感觉到越戟的手在抖。
谢煵被揪出,越戟护妻
他眯起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错开了脑袋道,“别哭了,怕什么,我还没死呢。”
谁知一句安抚开玩笑的话,落在越戟的耳中却一下炸了。
“不许瞎说!”
绳索解开了,越戟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吓死我了,谢忱最,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是要吓死我吗?”
谢忱最被勒得喘不过气,被勒了许久的手只能无力的拍拍越戟的肩背,“喘、喘不过气了…”
头顶那个一直紧闭的门,此刻终于被打开,原本令人讨厌恐惧的地方,如今有了越戟在身边,谢忱最竟觉得也没那么害怕了。
越戟的脑袋蹭了蹭谢忱最的脖颈,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抱你出去…”
谢忱最看了眼脚,顺从的又靠在上了越戟的肩膀,隐忍道,“扭到了脚腕,疼。”
他本想自救,却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到这会还疼,估计是肿了。
像越戟这么自傲又护短的人,在听到自己整天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含在嘴里的人可怜巴巴的说出这句‘疼’时,他哪还顾得上别的。
“别怕,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出去,你别害怕…”
越戟动作轻缓的将谢忱最从下面抱了上来。
而站在后院门口的谢母,此刻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慌张,有愧疚,也有些害怕…
她心虚的轻声叫了声,“忱最…”
可谢忱最靠在越戟的肩上,路过时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越戟将人万分小心的放到了急救车上,就立刻有医生围上来检查。
他忧心忡忡的盯着谢忱最看个没完,又在看到谢忱最因为伤口蹙眉的表情时,瞬间变了脸色。
“医生,你手轻点。”
越戟脸色阴鸷,在看到谢忱最脑袋后的那个伤口时,一股戾气直冲他脑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