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红，像是闷的，又像是方才未消的余韵。

    沈绥抱着一个等身抱枕，“如果我们做恨的话，不会捅坏？”

    显然，程聿被他的话冲击了一下，“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一鸣惊人。”

    “我也舍不得你那样帮我的。”

    程聿捏了捏眉心，“不要再用语言复盘刚才的经历。”

    沈绥哦了一声，说他无情。

    程聿问，“我又无情了？哪门子无情？”

    “拔无情。”

    程聿再次沉默了一下。

    沈绥又要说话，程聿把他嘴巴捂住了，“好了，我的小祖宗，别再说了。”

    沈绥抓着他的手指，“这里又没有别人。”

    程聿敛着眸子看他，威胁他，“再说办了你。”

    沈绥轻哼一声，“你这么有精力吗？”

    程聿作势就要掀开被子，沈绥马上老实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睡觉。”

    “我睡不着啊。”“玩手机？”

    “我想和你说话。程聿，你以后越来越忙怎么办？”

    程聿哼笑了声，“你放心，你也要工作，到时候没空思考这些，好好珍惜现在没毕业的时光。”

    “那你现在就不能陪我吗？”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出门就把你带上。”

    省得他一个不留神沈绥找别人玩去了，闲下来还要担心沈绥会不会有什么桃花。

    “那你下次出门把我带上，我在酒店里玩。”

    程聿略微一顿，“真的？”

    “嗯。但是你不许嫌我烦。”

    “怎么会。喜欢都来不及。”

    

    出发的那天沈绥和程聿在中转地和程庭知碰头了，位置还是相邻的，不过每个位置都是半包围式独立包厢设计，程庭知打趣了句，“你俩坐不到一起，要是无聊怎么办？”

    早起的沈绥蔫哒哒的，他都快困死了，哪里还有空想无聊不无聊的事情。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无聊就睡觉了，午安。”

    说完，他就直接靠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程庭知眼皮一跳，怪吓人。他回头看了眼程聿，“他可还好？”

    “没电了，一会儿就好了。”

    程聿问乘务员要来了一条空调毯给沈绥盖上，“这样坐着舒服吗，要不要让乘务员铺床睡觉？”

    沈绥摇了摇头，程聿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

    “嗯。”

    沈绥靠在椅子上都快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手很麻，脖子也有点痛，因为他睡着靠在了扶手上，他打了一个喷嚏，瞬间便清醒了不少。

    沈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也才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片刻之后，他感觉眼前压下一片光影，抬头就见程聿手上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空调冷别感冒了。”

    沈绥点头说好，从背包里拿出了平板，里面有他提前下载好的电视剧，“我打算让乘务员送零食过来顺便把中间的隔板降下去，免得你要绕过来找我。”

    沈绥还说，“你也要一份。”

    程聿：“我不饿。”

    “我不好意思要两份，你的给我。”

    “好。”

    沈绥要了冰淇淋，酸奶，坚果，小蛋糕，糖果，程聿就着他的再点一遍，但去掉了冰淇淋。程庭知路过时，见他们舱门开着，说他们吃些不健康的零食，结果沈绥一抬头，就见他顺走了程聿桌上的曲奇饼干。

    “你爸爸口是心非。”

    “他嘴碎。”

    沈绥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觉得格外新鲜，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多外国人啊。”

    程庭知说，“现在你才是外国人。”

    沈绥回了他两句，从机场到车上都叽叽喳喳的，有时候跟程庭知说话，有时候跟程聿说话。程庭知揉了揉眉心靠在副驾上，“儿子，要不然给岁岁买点东西吃吧。”

    “谢谢程叔叔，我不饿，在飞机上都吃饱了。”

    说完，他看着程聿看着他，目光略显揶揄，沈绥这才回味过来，程聿的爸爸这是在嫌他吵想用吃的堵住他的嘴呢。

    程聿轻轻揉捏着沈绥的手指，“老年人坐长途身体可能吃不消，神经敏感了些，别搭理他。”

    沈绥抱着他的胳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我跟你说悄悄话。”

    还悄悄话。

    怪可爱的。

    要不是不合时宜，他要亲沈绥两下。

    程庭知回头看了他俩一眼，又转回去了，“我是老了，不是瞎了，你们可得注意点儿别当我和司机不在。”

    沈绥心想他和程聿也没怎么样啊，他只是靠在程聿肩膀上而已。

    “下次你自己出门。”程聿淡声道。

    抵达酒店以后沈绥一一给小姨、沈绍初报平安，程聿则是将行李箱的东西收拾了出来。

    巴黎和国内差了七个小时，到的时候是巴黎中午，程聿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他们午餐怎么安排。

    程聿知道她忙，于是道，“您不用操心，我们自己安排就好，今天还要倒时差，我带着岁岁出去逛逛。”

    “那好吧，那我们只能明天见了。”

    许女士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程聿的视线扫了客厅一眼，这会儿沈绥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找进了房间，发现沈绥正抱着平板蹲在地板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岁岁，地上有什么宝贝么？”

    “我的apple pencil掉进去了。”沈绥把平板搁在了床上，正要趴地上去找，程聿便立刻将人拉起来了，“我来找。”

    沈绥打开了手电筒的灯蹲在旁边给程聿照明，笔滚得还有些远，好在程聿的手臂长，很快够到了。

    沈绥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准备画画的。”

    “画什么？”

    “画你啊。”

    程聿本想摸他的头，但手撑了地板，觉得脏，于是忍住了，站起身，准备去洗手，沈绥跟条尾巴似的跟了过来。

    “又是那种四宫格的小人么？”

    程聿拧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手液，洗手，顺便把沈绥的手也给洗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

    “以前你夸我适合当画画的模特，我以为是要画点立体的，那种小人五官这么圆润，也适合当模特？”

    程聿抽了两张纸巾替沈绥擦了擦手指，说话时不忘抬眼看他。

    “我就是觉得很可爱啊。”

    你才可爱。

    程聿心想。

    072 先别回来

    原本程聿还担心沈绥倒时差熬不住，没想到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左右还很清醒没有一丝困意，并且精挑细选地发了一条下午在埃菲尔铁塔和塞纳河畔照片的朋友圈。

    沈绥主要是在拍景，里面也夹杂着程聿给他拍的那么几张单人照和一张让路人拍的合照。

    沈绥拼了一个九宫格，合照放在中间，熟练地屏蔽分组发了出去。

    程聿看他发完，按了一个赞，然后劝他放下手机赶紧睡觉，否则明天要起不来。

    “我在回叶嘉呢。”

    “国内现在五点，叶嘉起那么早，是有什么活动么？”

    沈绥说，“她还没睡呢。”

    程聿：“……”真是一个比一个能熬。

    沈绥啪嗒一下关了灯，躺回了床上，继续捧着手机玩，还告诉程聿，“你先睡觉吧我再玩一会儿。”

    程聿的爸爸也没有睡觉，因为沈绥的动态下面有他的评论：怎么不发我的照片？

    沈绥抿了抿唇，回复：您根本没和我们出去。

    “你爸爸也没睡呢，这个点还在回复我的朋友圈。”

    程聿闭着眼睛说，“因为他下午睡了。”

    “那他还能倒过来时差吗？”

    “老年人睡不了太久，不用担心。”

    沈绥轻轻放下手机，摆好枕头钻进了被窝，还在程聿的脸上亲了一下，程聿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晚安吻？”

    “对啊。”沈绥在他怀里找了个好一点的位置窝着，程聿将他拥住，又合上了眼睛。

    不过他深谙沈绥睡前爱说话的习惯，肯定没那么快睡着。

    “我感觉这里好小，一下就逛完了，你说我们签证还能去别的国家吗？”

    “可以。如果按照你的攻略手册逛完还有劲的话。”

    沈绥思索片刻，“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主要是想着来都来了。”

    “还有机会的，你以后想来我会陪着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以后工作了没有时间。”

    “我当老板，会给自己放假。”

    “我又不是老板。”

    “你跟老板请假。”

    沈绥问：“老板不批怎么办？”

    “那你把老板开了自己创业当老板。”

    沈绥沉默了一下，想想沈绍连创业亏了那么多钱，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真没有那个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