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年往前走了一步，“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照顾你。”

    沈绥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所以你是来撬墙角的吗？”

    “不。不是，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

    沈绥：“……”还说不是。

    “绥绥，我知道这样不道德。”江承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我还是劝你不要喜欢我。”

    “为什么？”

    “就算没有程聿我们也不可能。我家管得严，我爷爷要是知道了，没准会打断你的腿。”

    江承年显然不信，“打断腿？绥绥，你家是黑社会吗？”

    “我打个比方而已。再者，我要是因为谈了个男的和我爷爷闹掰了，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他会冻结我名下的所有的资产限制我的消费，我一个月花销还是很大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

    江承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沈绥是想告诉他，他们之间有着家庭背景的差距。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他养不起。反观程聿，家庭条件比他好太多了。

    但是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要因为程聿和家里人闹掰吗？绥绥，你这么喜欢他吗？”

    沈绥只想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关注点竟然歪到别处去了。

    “这不关你的事。” 沈绥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要走，“我得回去了。”

    “绥绥。”江承年叫住了他，“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沈绥只是侧过脸，语气很淡，却斩钉截铁，“反正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先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僵立的江承年，只想离开这条充满了尴尬气氛的小道，眼角余光却瞥见香樟树后晃动的衣角时，忍不住道，“谁在那里？”

    躲在树后的张蒙蒙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她刚才听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沈绥已经结束对话要离开了，此刻被当场抓包，连呼吸都忘了。怀里皱巴巴的奖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手都在抖。

    江承年也顺着沈绥的目光看过去，皱起了眉。

    树影晃动，张蒙蒙攥着奖状，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了出来，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绥：“沈、沈绥……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说罢，她又连忙扬起手上的奖状，“你的奖状没有领，我来给你送。”

    沈绥脸色缓和了些许，“谢谢。”

    江承年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刚才告白的窘迫全被外人看了去，心里本就憋着气，此刻语气也冷了几分：“就算是送东西也不该偷听别人说话吧。”

    张蒙蒙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张蒙蒙连声道歉，心里又慌又乱，她不仅撞见了江承年的告白，还听到了沈绥喜欢男生的事，现在被当场发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绥接过了奖状，都有些皱了，江承年上前与他并肩，视线下意识地要往奖状上落，大概是想看看是什么荣誉。沈绥却收起来了，瞥了他一眼，江承年只好退了两步。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沈绥收回目光，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张蒙蒙，语气缓和，“张同学，辛苦你跑一趟，回去吧。”

    张蒙蒙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接着沈绥也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057 这么勉强

    “比预计的时间回来晚了，这次又被什么绊住了？”

    沈绥将课本往桌上一撂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程聿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便径直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紧绷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从后颈慢慢揉到肩头，动作娴熟又带着安抚的意味。

    桌上摆着刚洗好的草莓，红得透亮，沈绥随手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混了些，“别提了，遇到江承年说有事找我，结果他竟然说他喜欢我。真是吓死了，突然被男的表白。”

    最后一个字刚落，程聿揉捏的动作骤然顿住，沈绥抬头看他，“我没说你。”

    程聿的目光落在他沾着草莓汁的唇角，眼底的沉郁淡了些，指尖滑到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低垂着眉眼看他，问了句：“然后呢？”

    沈绥回过视线，拿起一颗草莓抬手喂他，“我拒绝了他，然后就赶紧回来了。”

    程聿很配合地低头咬住，“怎么拒绝的？”

    “当然是说我们家境悬殊，让他知难而退。”

    程聿却是勾了勾唇，“幸好我有钱。否则，我也要知难而退。”

    “其实你没钱我也可以养你，不过，不能被我家里人发现了。”否则他真的没那么多钱来养男人。

    “你还想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可没有，你自己说的。”

    “行吧，是我自己说的。”程聿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被沈绥对折的奖状上，“拿了什么奖？”

    沈绥把奖状展开给他看，是艺术设计校赛初筛的一等奖，程聿不吝夸赞，“真厉害，奖状拿回来了，当然少不了奖励。”

    “什么奖励？我有好几张奖状，可以多要几个吗？我还可以进省赛，到时候也能拿奖。”

    “可以。”

    沈绥又问，“小时候的也可以吗？我好多的。”

    “你参与感这么强。”

    “我爸爸让我去的，我领了奖状就回家找他，他也会给我奖励。”

    难怪沈绥的父亲设立的信托基金跟任务似的，原来是他从小就是这样被激励。

    “到底有多少？”

    沈绥比了一个厚度。

    程聿纵容地道，“能找到就给你。”

    “肯定能找到的。”

    程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吃饭吧。”

    沈绥抓住了他的手，脸往他的掌心贴了贴，“那你晚上给我按摩。”

    程聿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应好，手轻轻地触碰他的面庞，沈绥就在他的手上亲了一下。

    程聿愣了一下，沈绥抬头看他，“怎么了，我看你也亲我的手指。”

    “你学我。”

    “是啊。”

    “有的不能学。”

    沈绥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有什么是不能学的？

    心底琢磨着，眼前的场景转而变淡，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地毯纹路和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熟悉的声音打破思绪，正坐在酒店休息区沙发上的沈绥猛地回神，手机贴在耳边。

    沈绍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不能学别人恋爱脑，我给发的视频你都看了吗？”

    最近沈绍初时不时就分享几个视频号给他，内容有：恋爱脑的下场有多惨、恋爱脑影响财运、顶级恋爱脑有多可怕……等等，等等。

    沈绥语气里带了点无语：“这种小事能不能不要给我打电话？我在外面。”

    “见你一直不回消息。”沈绍初顿了顿，“在哪里，和谁？”

    “还能和谁。”沈绥抬眼，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和酒店经理核对细节的程聿，“我和程聿，我们在酒店……”

    “酒店？你们在酒店干什么，为什么不在家待着？”

    沈绥补上被打断的下文，“看宴会厅。”

    沈绍初松了一口气，“最近有什么活动？”

    “我过生日，程聿说他来安排，要找个大点的地方，他说他爸爸也会过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你这是办生日宴还是见家长？”

    沈绥翻看着桌上的菜单，回答道，“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等位置订好了，我再给你发请柬，你要是没时间，就给履川哥放假让他过来。”

    “请柬？绥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想来就算了。”

    “我来。”

    “这么勉强，好像我逼你似的。”

    沈绍初：“……这件事你没有事先告诉我，绥绥，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而且，你的生日，哪里轮得找他来安排？”

    “你也没说要给我办，我们还不能自己安排吗？”

    “我这些天工作有些忙。”

    沈绥本来还想怼他两句，不远处和酒店经理看场地的程聿叫了他一声，于是只好对电话那边道，“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茶水间，两三个员工趁着洗杯子、泡咖啡的时间窃窃私语，一个刚入职的女员工道，“沈总的脸色好差，也不知道谁惹他了。刚才开会，肖主管全程挨批，头都不敢抬一下。”

    “肯定和他弟弟有关。”

    “啊？你是说那个时不时就来办公室找他的那个？他是沈总的弟弟？“

    “不是，是另外一个弟弟。你来得晚不知道，之前他弟弟在这边读书，他每次都提前下班去接人。”趁着工作间隙聊领导八卦，是打工人心照不宣的乐趣，她继续爆料，“我有次进去，发现他在辅导他弟弟写作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