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道，“打完游戏舍得来找我了？”

    沈绥朝他走了过来，“我玩完看见你不在就来了，你刚才在和你爸爸打电话吗？”

    “嗯。”

    沈绥刚要伸手摸他的脑袋，便被他攥住了手腕，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了过去，沈绥重心不稳，顺着力道倒了下去，侧身跌坐在程聿的腿上。

    程聿顺势抬起一条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得更稳。

    沈绥抱住他的脖子，贴近亲吻他略显锋锐的眉骨，“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沉迷打游戏。”

    沈绥将信将疑的，“我刚才明明听到两句工作的事情，九月份你不会不回来了吧？我们要异地恋了？”

    他怎么放心。

    不过，程聿却先问起了他，“你对异地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沈绥想了一下，“我没人说话了。”

    程聿眉心一跳，“就这样？”

    沈绥垂下了眼睛，又思索了片刻，“我想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你。”

    程聿等了好一会儿，沈绥似乎没有下文了，他才道，“就这两点，没良心的。”

    “那你说吧。明明是我先问的问题，你却先要我回答。”

    “我先问问你的规划。”

    他说的不太明确，沈绥不明白，“什么规划，学业还是工作？”

    “先说这两个。”

    沈绥轻描淡写地说，“毕业以后找个工作。”

    “什么时候找，要参加校招还是打算毕业后参加社招，留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城市，要找什么样的公司什么岗位，期望薪资多少？以及，你之前提到的打算工作以后买房的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打算了找到了工作就买还是等工作稳定了以后再买。”

    这段话像是连珠炮一样，瞬间把沈绥问懵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那点原本清晰的思路瞬间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只能傻乎乎地看着程聿，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些问题太可怕了。

    程聿的手指在沈绥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好好想。”

    沈绥回过神，嘀咕了句，“当然要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朝九晚五双休的。”

    程聿闻言，气笑了：“……那你以后还是给我打工，我给你发工资，想要多少发多少。”

    “那怎么能行，别人要是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肯定没人跟我讲话，指不定还要在背后偷偷讨论我。”

    “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回洛水。我帮你看了，那边和你专业相关的工作很多，不过你确定要从事互联网？加班很严重，尤其是你喜欢的游戏行业，为了赶版本更新，连续几周每天只睡 3-4 小时是常态。”

    沈绥不服气地说，“你怎么这样小瞧我。”

    “你不是要钱多事少离家近的。”

    “我也是看情况的。”沈绥揽住他的脖子说，“那我就去洛水找工作，我慢慢准备作品集到时候先看看校招的情况，关于工作的问题，我还是要向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取经。”

    “为什么不问我？”

    “我又不是去当老板的，我要问的是给老板打工的。”

    思来想去，程聿没有想到沈绥身边有这样的人，于是问，“要问谁？”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责任心不要太强，能干干不能干算了。】

    【找个好的领导，不要和老板对接，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老板下一秒想干什么。】

    ——以上金玉良言，全部总结自陈秘书。

    “看来你哥的秘书对你哥意见很大，他们不是同学么？”

    沈绥回了一个表情包才回答程聿，“就算是同学在公司也是上下级，而且我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扔给人家，意见不大才怪呢，我们经常背后吐槽他的。我说沈绍初管太多，陈秘书说他是爹味重。”

    程聿对陈履川有印象，看着文质彬彬的。

    “陈秘书说了，他上班赚的钱是精神损失费。”

    程聿顿了顿，“这事你哥知道么？”

    “知道，其实他俩私下挺好的。”

    沈绥又和陈履川聊了几句，表露出以后要在洛水找游戏行业工作的意向，陈履川刚好有同学在那边的一个游戏大厂从事人力资源工作，表示可以帮他问问招聘要求，好早早做准备，如果合适可以内推。

    【沈绥：我还想看看校招呢。】

    【陈履川：不用找了。好工作是不流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到时候帮你多方面打听一下，先获得岗位信息。】

    好安心。

    沈绥不由得道，“难怪我哥总是有事无事的就叫陈秘书，搞得我也想要一个陈秘书了。”

    这话说完，沈绥被他捏了一下腰，于是抓住了程聿的手指，说：“你在我身边我也觉得很安心。”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056 被表白了

    沈绥被他问住了。

    “你总是这样。”

    沈绥被他捏了两下耳垂，嘀咕了句，“哪里来的总是。”

    程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沈绥的睫毛颤了两下，抬起了视线，“你怎么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我看。”

    程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江承年今天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问我生日怎么过呢，他问我要不要去外面过，我拒绝了他。”

    程聿轻拂着他垂落的发丝，“以前，你是怎么过的？你和他一起过的生日？”

    “没有。我就是去过他的生日。”

    “送了礼物？”

    沈绥说，“哪有空手去的。不过无聊的很，我都在那里玩小游戏。其实我不想去的，但是他三番两次的找我，我就去了。”

    “他知道多说几遍你就答应了。以后他再找你，你就说你男朋友看得紧，不让你和别人出去玩。”

    沈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而且他非常擅长套公式。

    隔天遇上江承年时约他去食堂，沈绥开口就是，“我男朋友做了饭在家等我。”

    这话是真的，不是借口，程聿特意叮嘱他下课就回家。

    江承年脸色微微一顿，“我只是刚好有话想跟你说，不耽误你时间。”

    沈绥表示，“你直接在这里说就好了。”

    刚好是下课时间，教学楼的人来来往往的，江承年欲言又止。

    “你不说我就走了。”

    “我们能去安静点的地方吗？”

    沈绥看了一眼时间，“走吧，不要耽误太久，我一会儿回家吃饭。”

    江承年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这边话音刚落，教学楼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张蒙蒙拿着一张奖状，印着沈绥名字的，刚扬声想喊住人，就见沈绥跟着江承年并肩下了楼，于是她也便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在深处一条僻静的小道停下，道旁的夹竹桃开得正烈，花影重重，将周遭的喧嚣隔得干干净净，往前再走几步，就是车水马龙的校门口。

    沈绥示意他可以说了。

    江承年喉结滚了滚。他定定地望着沈绥，目光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绥绥，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绥愣了愣，眉眼间满是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是问学习还是为人？”

    “都不是。”江承年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紧张的涩意，“我之前不知道你喜欢男生，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从高中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

    话落，他喉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发紧，目光死死地锁着沈绥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最不想看见的答案。

    沈绥原本松散的眼神倏然凝住，他没有后退，只是定定地看着江承年，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思考。

    而躲在香樟树后的张蒙蒙，瞳孔猛地一缩，捂住嘴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怀里的奖状被她攥得变了形。

    最终，沈绥摇了摇头，“不行。”

    江承年的表情瞬间僵硬了，无论是哪方面不行，这都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自己也明白吧，如果我要是对你有意思的话，你每次约我我就不会拒绝了。”

    “绥绥，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行，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喜欢你很久了。”

    “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江承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情绪激动起来，“那程聿呢？他哪里好？为什么你觉得和他就合适？”

    要说程聿哪里好，具体的点沈绥还真说不出来，他总能在一些细节上感受到程聿的好。

    沈绥只能笼统回答，“他很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