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都快摸不清沈绥到底有多喜欢程聿。

    说不是特别喜欢吧，要为了程聿和他吵架。

    说特别喜欢吧，时不时冒出句清醒发言。

    沈绥看了眼微信消息，程聿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快做好晚饭了。沈绥说，“你不包我就走了，程聿等我回家吃晚饭。”

    沈绍初被气笑了，家？那也叫家了？

    沈绥见他不说话，真要走了，结果沈绍初又把他给拉回来了，沈绥忍不住说，“烦不烦啊。”他强调道，“我真的要回去吃饭了。”

    “履川，开车，找个at机。”

    沈绥本来不爽的，听到这句话，又没那么不爽了。连带着前几天的仇都不记了。

    一万零一，普通的红包还装不上，要买个大的，因此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沈绥特意发消息告诉程聿自己得晚点回来。

    最后，沈绍初又把车开了回去，然后沈绥就开心地拿着红包走了。

    沈绍初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不对劲，“我不是来打算让绥绥搬出去的吗，你怎么不提醒我？”

    “要真这么做，你和绥绥的矛盾可不是花一万块就能解决了。”

    沈绍初自顾自地道，“说的有道理。”

    这次才花了一万块就哄好了。

    “你五点钟考完试，走路通常十五分钟就回来了，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沈绥一边进门一边说，“这你都要算。”

    “你没告诉我你去做什么。担心你遇到麻烦事。”

    见沈绥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有递向他的动作，程聿以为只是课本和学习资料而已，接过时，看见最上方的红包，目光顿住了，不由得看向沈绥，“谁给你的红包？你生日提前了？”

    沈绥摇了摇头，“给你的红包。我哥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所以给你包了红包。”

    “你哥来了？”

    “对啊，就刚刚。就是因为和他说话所以才耽误了时间。他知道我们在一起，就来给你包红包了。”

    程聿不信。

    他倒是觉得沈绍初来劝他们分手的可能性比较大，亦或者第一时间想着让沈绥搬离。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绥回答，“就前几天。”

    程聿不再多问了，轻抚了一下他的发顶。

    沈绍初倒是提醒他了，好久没有发朋友圈，于是沈绥把程聿做的饭拼了一个九宫格发了出去，没有文案。

    “绥绥这个朋友圈什么意思？”

    沈绍连刷到时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沈绥总是屏蔽他，他也没刷朋友圈的习惯，通常想到了就点进去沈绥的朋友圈看一眼。

    只是没想到这回点进去竟然没被屏蔽。

    沈绍初不语。

    “大哥，你看见了吗？”

    沈绍初头也没抬，淡淡道，“看见了，这有什么新奇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九宫格而已。”

    沈绍连点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过去，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第四张，眼眸微微眯了眯，“我怎么瞧着好像不是很普通，你上回去见他，看见他手上戴了个戒指么？”

    第四张照片里，餐桌搁着的不锈钢勺子，好巧不巧把光折到了沈绥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那戒指的痕迹淡得几乎要融进皮肤纹理里，旁人粗粗扫过根本不会留意，可沈绍连偏偏眼力好得很。

    闻言，沈绍初的视线抬了起来，停下思考片刻，上回，他根本没有留意到。

    “哪儿有戒指？”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沈绍连起了身，将手机递给他，沈绍初看了好几眼，甚至戴上了桌上搁着的眼镜都没看出来哪里有戒指。

    直到沈绍连放大了餐桌上的勺子，指着那处道，“这个轮廓难道不是戒指吗？看颜色，还是金的。”

    这么一说还真是。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告诉沈绍连那是装饰品，但是现在……

    “装饰品而已，大惊小怪。”他还是选择这么说，因为他要帮沈绥瞒下来。

    “我不信。”

    以前沈绥身上总是戴得叮叮哐哐的，后来被沈既明嘲笑，就再也不戴多余的装饰品了。

    再者，沈绥从来不用戒指当装饰品。

    “饭菜看起来是家里做的，照片上的环境不像绥绥的小姨家。”沈绍连自顾自地继续道，“绥绥又不会做饭，那这饭岂不是别人做的？每一道菜都这么符合绥绥的胃口。”

    至于那个别人，沈绍连想不到其他人，只能想到见过一面的程聿。

    “我怀疑绥绥和那个程聿关系非比寻常。”

    052 我见过他

    沈绍初面不改色地道，“就凭借这几张照片？人家都不在镜头里。”

    “我见过他。”

    “才见过一面。”

    陈履川敲响办公室的门进了来，给沈绍初送咖啡，沈绍连截胡了，喝了一口，发苦发涩，于是又交回了陈履川手里，“真难喝，陈秘书，重新泡一杯，加奶加糖，冰的。“

    陈履川：“……”

    “你要使唤我的秘书，”沈绍初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沈绍连，“那他这个月的工资你发。”

    沈绍连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勾了勾唇角，“好啊，那你的秘书跟我回去，正好我缺个懂规矩的，你一直夸他好用，我还不知道有多好用。”

    这什么糟糕的台词。

    他能出去吗？

    陈履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人家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沈绍初将桌上的文件夹给了陈履川，“这个拿去给肖主管确认一下，咖啡放下，不用泡了，出去吧。”

    “好的。”陈履川放下咖啡接过文件便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绍连靠回了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敲了敲扶手，把话题又绕了回来，“你还记得绥绥在满庭轩跳湖的那次吗？”

    沈绍初当然记得，记忆深刻，并不愉快，因此他的脸色也有些不悦，语气略带苛责，“你提这件事干什么？”

    “这不是重点。”沈绍连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刻意放缓了语速，“重点是，当初把绥绥从湖里救出来的，是那个程聿。我想了好几天，才把人跟名字对上号。”

    沈绍初忽然抬眸看向他，“你怎么不早说？”

    沈绍连：“……我是想和你说，可不是觉得没有必要吗？”

    “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时情况太乱了，他们又一心扑在沈绥身上，沈绍初对救沈绥的那人根本没有什么印象，等反应过来时，他早就已经不在现场了，于是当作是见义勇为又默默无闻的好心人。

    是巧合？

    沈绍连敏锐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太正常，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猜对了？”

    “没有。不要胡乱猜。”

    “难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

    担心的事情早就发生了。

    下班就问问沈绥是什么情况，手上到底有没有戴戒指。

    沈绍连看着他，继续道，“你不担心绥绥在外面被人骗了？你工作这么忙，不如把微信号给我，我来问问。”

    “闭嘴吧，你想我被拉黑？”

    沈绍连也不想拉黑，所以才想问沈绍初要微信号。

    沈绍连有些狐疑地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绥绥没跟你聊过？”

    沈绍初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当然不知道，沈绥从来没跟他聊过，是他自己猜的。他下了逐客令，把沈绍连赶出去了。

    沈绍连在办公区域逛了一遭，最后慢悠悠地进了陈履川的办公室，陈履川的办公室就挨着沈绍初的办公室，非常近。

    陈履川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旁若无人地继续工作，沈绍连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语气看似随意地道，“你跟着大哥这么久，他干什么都带着你，你肯定知道不少，绥绥最近在干什么？”

    陈履川利落回答，“上学。”

    沈绍连：“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履川依旧是那副恭敬又疏离的模样，微微颔首：“二少爷，我没有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习惯，也不会过多关注工作之外的事。”

    沈绍连嗤笑一声，心里想这秘书牙尖嘴利的，明着是说自己有分寸，实则是在嘲讽他多管闲事。“嘴倒是挺严。”

    陈履川只是礼貌微笑，没有接话。

    “给我泡杯咖啡。”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老板。”

    “你就是仗着我大哥不开你。”

    陈履川顿了顿，其实他还挺想被开的，但不想主动离职，因为那样没有赔偿。

    两边都没问出什么东西，沈绍连便离开了公司。

    

    沈绥看见沈绍初微信消息的时候正在小姨家辅导楚妍作业，当然，程聿也在。

    沈绍初问他手上是不是戴了戒指，沈绥当即承认了，还发了一张照片问他好不好看，顺便加上一句‘程聿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