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忘记了，沈绍初也加了程聿，他们前两天刚换了情侣头像。

    不过，沈绥一点也没被揭穿的心虚，反问：“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找到了一样的不行吗？”

    “上面有你平时画画打的水印。”

    沈绥沉默了，他习惯打个水印，早知道不打了。

    “绥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在谈恋爱。”

    沈绥又不说话了。

    那边的沈绍初深吸一口气，“你认真的？和男人？”

    沈绥喝了一口水，“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从小就这样，不回答问题就是默认，不应人就是不答应。”

    沈绥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怎么了？我就是和程聿谈恋爱了。你管我。”

    沈绍初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啊。”

    “要是被爷爷知道……”

    沈绥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了就知道了，他能怎么样，打死我吗？还是说要把我逼死，反正我们一家四口都快死光了。”

    “这件事你考虑清楚再说，先别让爷爷知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和家人闹矛盾。”

    “我本来也没想让你们知道，是你自己要猜，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我只在乎我爸爸的想法，但是他已经不在了不是吗？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绥绥，除了三叔我也很在乎你，为什么这些事情从不跟我说？如果我没发现，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

    沈绥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的第一反应是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而不是站在我这边支持我，尊重我，替我把关，你心里肯定还觉得我很任性，我在胡来。”

    “绥绥，我说了，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和家里人闹矛盾，你想谈，我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外人做傻事。”

    沈绥手指攥紧了电话，指尖微微泛着白，“原来我妈妈在你们眼里一直是外人，我爸爸为她做的事情就是傻事。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只是担心你，不要胡思乱想。”

    沈绥觉得跟他完全沟通不了，再多说一句都在消耗自己的情绪，这很累，累得让人丧失了做一切事情的欲望。

    “我不想说了，我要挂了，你别跟我打电话我不想和你吵架。”

    说完沈绥便挂了沈绍初的电话，他在外面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进房间。

    他以为他装的很好，其实程聿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这次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沈绥从来不告诉他。

    明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比以前亲密了许多，可似乎还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能看见彼此的轮廓，却无法触及内里。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挑破，又想等沈绥自己告诉他。

    果然还是感情经验不足，一时之间程聿都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沈绥似乎听到了他的低叹，原本是趴他胸膛前的，现在抬起了头看着他，目光略带担忧，好像是在询问他怎么了。

    他担心沈绥担心得要命，沈绥竟然还有空担心他。

    “我在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沈绥似乎有些意外，“你知道我的生日？”

    “当然。六一，这么好记的日子。”

    “有这么难想吗，要叹气，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开心的，在那天收到礼物就代表着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那你没事的时候期待一下我的礼物。”

    “嗯。”

    “要不要亲一下？”

    沈绥亲了他好几下，脸也亲了，嘴也亲了，程聿拉过了被子给他裹上，“好了，睡觉。”

    “晚安。”

    睡前沈绥还蜷在被子里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心里还在嘀咕，自己这边没个长辈能正经给程聿包个红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是他爸爸在就好了。

    客厅餐桌上随手插着的几枝洋桔梗，因为他忙着应付期中考试忘了换下，花瓣蔫蔫地耷拉着，连翠绿的茎叶都褪成了浅黄色。

    教室后的香樟树影，在课桌上摇摇晃晃挪了好几个晨昏，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终于随着期中考试的落幕，渐渐低了下去。

    傍晚的风裹着人行道旁的槐花香漫过来时，沈绥刚走到小区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两声轻缓的喇叭响。他下意识回头，就见不远处的马路边，稳稳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是沈绍初的车。

    沈绥朝着那车几步便走了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和原本就倚在真皮座椅上的沈绍初撞了个正着。

    开车的是他的秘书。

    沈绥坐了进去，语气不见得比脸色好，很是生硬，“来找我干什么？”

    “还生气？”

    沈绥心想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想来说教我的话，我就走了。”

    沈绍初没接话，话锋陡然一转，“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题跳跃得有些快，沈绥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拧起眉，“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和程聿。”

    沈绥差点就要答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关你的事。”

    “是不是他诱导你？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的？”

    他先前还是很欣赏程聿，认为他成熟稳重，现在感觉对方和黄毛也没什么区别。

    “你不要乱说话。再说了，你知道我喜欢女生？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谈个男的怎么了，大惊小怪。”

    “男的难道还不够引人注意吗？”沈绍初的声音沉了沉。

    沈绥有些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那我和程聿以后出门走下水道行了吧。”

    051 大惊小怪

    沈绍初没辙了，“履川，你来说他，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

    坐在前面的陈履川闻言回过头，一本正经道，“绥绥说的挺对的，你一门心思地想着工作，见识少了。”

    “就是。”

    沈绍初：“……扣你奖金。”

    陈履川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无语，默默转了回去。

    “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你不会好过的。”

    沈绥当然知道。“你看我和他见面什么时候好过了。还能怎么不好过，无非就是断绝经济往来。他最好把我赶出家门，这样我就能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去了。”

    “那你怎么生活？”

    “我上班啊。”

    “别傻了。” 沈绍初不赞许地笑一声，“你履川哥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一个月的薪水，都顶不上你身上这一件衣服。”

    陈履川：“……”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那你给他涨工资啊。” 沈绥不假思索。

    “我是他老板我想加就能加，你以后的老板可以随着你的性子胡来？”

    尚未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沈绥说，“那就把老板辞了换一个。”

    “你就是没工作过。”

    沈绥：“我大学都没读完。”

    沈绍初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这件事先瞒着，你也别在家里乱提。”

    “我本来也没想让你们知道。是你自己要猜。”

    沈绍初噎了一下，话锋又转了回来，“程聿怎么样？”

    “程聿挺好的。”

    “哪里好？”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也见过他，你肯定也知道他的优点。他家境好，人长得帅，情绪稳定，每天给我做饭，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绍初很有意见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没有新鲜感了就不装了。”

    “那就分开啊。不喜欢了干嘛要在一起。结婚了都能离，谈个恋爱算什么事。净说一些没用的话。”

    沈绍初无话可说，他竟觉得沈绥说的很有道理。

    确实挺有道理的。

    他们才刚谈，感情应该算不得多深厚。

    沈绍初放下心来，结果就听见沈绥继续道，“我见过程聿的爸爸了，他很支持我们在一起，还给我包了红包。家里现在只有你知道，包一个红包给程聿吧，要一万零一。”

    沈绍初眼皮一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在做梦？”

    他甚至不赞成他们在一起，竟然还想要他包红包？

    还要包个万里挑一？

    “不包算了，我走了。”

    沈绍初将人拉了回来，“你收了多少？”

    沈绥张开五指比了一个数字。

    “五千？”

    “五万。”

    收了五万不回一点确实说不过去。

    “程聿还给我开了信托，我每天都花他的钱。”

    沈绍初脑瓜子嗡嗡作响，这不行，他必须劝爷爷解除沈绥的消费限额，否则家里人不给他钱花外面就有黄毛给他钱花。

    “别花他的钱，我每个月会打给你。”

    “他现在愿意给我花钱我为什么不花，难道要等以后感情淡了不愿意给我花钱的时候花吗？我不要，我就要现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