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受伤？”
“我能受什么伤，你那个表弟其实又怂又笨的，要是他像你这样我可不敢动手。”
程聿道，“下回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轻易和别人动手。”
沈绥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还是换件睡衣吧。”
沈绥看着他，好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传统。”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看不就好了，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程聿：“……”
晚上七点左右，程聿订的餐送上了门，有金黄酥皮的鲜虾茄盒、片得厚薄相宜的烤鸭、还氤氲着热气的海胆豆腐，以及一碟翠色可人的清炒时蔬。
“这家店的烤鸭是招牌。”程聿带起一次性手套给沈绥卷片好的烤鸭，递去时，沈绥拿筷子夹也不是，拿手拿也不是，又不想戴手套，遂道了句，“我先尝一口。”
“好。”
一口咬下，烤鸭的焦香酥脆带着甜面酱的绵甜，混着黄瓜的清爽，鲜而不腻。
知道他不爱吃葱，程聿特意没往里面放葱丝。
沈绥品鉴道，“还不错。”用筷子敲了敲一旁的餐盒，“放在这里吧，再卷一个没有甜面酱的。”
“你不吃甜面酱么？”
“也没有，我就是想尝尝。”见他两只手戴着手套，沈绥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虾茄盒送到他嘴边。
程聿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而后接受了沈绥的投喂。
“我今天喝了一杯奶茶，和平时喝的不一样，味道感觉不错。”
“鄂伦春咸奶茶。”
“好像是这个名。我明天要三杯，你一杯我两杯。”
“不要喝太多，适量饮用。不然的话咸得口渴想喝水，喝多了就涨肚子，吃不下饭。”
“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大家一起去了餐厅，有个同事喝多了咸奶茶。”
“好吧好吧。”
“明早起来帮你自己叫早餐，我出发地比较早，你可能还在睡觉。”
沈绥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36层。”
差这么多楼。
“36层的大吗？”
“行政套房，没你这间视野开阔，主要是办公很方便。”
在沈绥的餐盒里放了四个卷好的小卷以后程聿才摘下了手套。
“那你今晚睡哪里？”
“你想我睡哪里？”
沈绥说，“明明我先问。”
程聿换了个说法，“你想我睡哪里我就睡哪里。”
看似陈述，实则还是把问题抛给了沈绥。
沈绥忍不住说，“你睡沙发得了。”
程聿想了一下，竟然应了，“也可以。”
“你回去睡算了。”
“你又生气。”
沈绥没有接话，看似专心吃饭，实则不想搭理。
程聿却是放下了筷子，“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沟通一下？”
沈绥依旧没说话。
“叶嘉跟你说了什么？”
终于，沈绥像是听见了这句话，缓缓回过视线。
“你觉得呢？”
程聿敛起了神色，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平静，实则紧绷着一根弦，他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算了，我不想跟你说。”
这种事情沈绥才不想开口。
倘若程聿喜欢他，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挑破？
程聿要是不喜欢他，他刚好也不没有必要跟他说。
“无论她说了什么，我只希望你的情绪不要被影响。”
“我脾气就这样，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也很坏，你就是没见识过而已。”
“我现在见识到了，其实也不坏。”程聿又拿起了筷子，给沈绥夹菜。
沈绥越释放情绪，程聿越觉得他真实可触。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坏的。”
程聿笑而不语，沈绥觉得他莫名其妙。
043 少喝一点
晚上，沈绥抱怨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噼里啪啦地吵得很，程聿原本根本没有注意到，经他这么一提，很不忽略都难。
沈绥把窗帘通通拉上了，程聿将沙发上披挂着的外套拿起，“我上去一趟。”
“你上去干嘛？”
“我上去洗澡。”
沈绥似乎很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洗？”
“这没我的衣服。”
“洗澡还要穿什么衣服。”
程聿怀疑沈绥在戏耍他，“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你不穿衣服。”
程聿应对自如，“不行，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沈绥被噎了一下，显然在程聿面前他已经逞不了口舌之快了，因为对方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
程聿将腕表摘了，放在茶几上，“放在这里，要是没回来你没收了。”
“这本来就是我送你的。”沈绥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你把行李带下来，明天你那个房间退了住我这里。”
“我那个房间的费用走公账，不如把你这个退了住我那里。”
“那不行，我要视野开阔的。你那个没我这个好。而且我这个还有书房健身房spa房。”其他三间房沈绥感觉自己用不上，程聿来了至少能用上书房。
程聿觉得沈绥以后要是工作出差，极有可能做出自己加钱升舱升房的举动。
沈绥催促着他，“走吧走吧，把行李收拾下来。”
程聿却将人按回了沙发上，“你在这里待着，我自己上去。”
沈绥目光似乎有些不解，程聿稍稍拢了一下他的领口的布料。
沈绥懂了，换了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程聿竟然觉得这样出门也没好到哪里去，于是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裹严实了，他才放下心来，惹得沈绥又说了句：“你真传统。”
“毕竟要出门。”
“就这几步路，又有谁看。”
“外面冷。”程聿拿了房卡，随后便关上了门，一出房间，还真有点冷，沈绥把外套拢紧了些。
“可惜来的不巧，要是五六月份正逢丁香花开，七八月份刚好可以避暑。”
沈绥说，“我不是来旅游的，我就是来找你的。”
程聿想问为什么，但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沈绥大概率会告诉他，想来就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应该带你去哪里玩。”
沈绥说，“就这附近随便走走吧，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程聿应了一声。
回到房间程聿先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沈绥坐在床上等他，见他还拿了一瓶酒，问：“你出差还带酒吗？”
“威士忌，别人送的。”
“什么味道？”
“你没喝过酒？”
沈绥想了想，“带酒精的算吗？”
“比如？”
“酒心巧克力、啤酒鸭、啤酒鱼。”
程聿挑了挑眉，“你说算就算吧。”
沈绥：“……”程聿的世界怎么会如此成熟，他感觉自己还能喝几年的奶茶。
不，说不定老了还在喝奶茶。
“那你把这瓶酒给我，我带回房间待会儿尝尝什么味道。”
程聿顿了顿，还是把那瓶酒给了他，开了尝个味道也不碍事。
“我见识见识你的酒量。”
事实上沈绥没什么酒量，也不懂怎么喝，跟喝水似的喝了一口，落喉时还带着点灼烧、辛辣，他脑子里就三个字：好难喝。
“喝太快了。”
“难喝。”
“三万八。”
沈绥：“……幸好刚才没吐了。”
因为要洗澡，程聿便没喝，沈绥见杯子里还有一半，心想早知道就不开了，谁知道它三万八呢。
“喝不了倒了。”
“不行。”
“没关系，你在家不是打破了一瓶，那瓶好像四万多。”
那是程聿唯二的两瓶酒，他从来没喝过。
不对，现在只剩下一瓶了。
沈绥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太急脸烧得慌，“其实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是我没放好。”
沈绥不知道说什么，又喝了一口以掩饰尴尬，其实程聿放在柜子里，只是沈绥找东西的时候把那两瓶酒摆在了桌子上，结果一不小心就碰掉了一瓶。
“少喝点，我先去洗澡了。”
沈绥放下杯子小声地‘哦’了一声，看来他以后得格外小心，尤其不能碰到他的酒，砸一下没了，几万块还真只能听个响。
沈绥喝完了那杯就没再碰了，脸上的温度似乎一直没有降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程聿的脸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虚影。
沈绥伸手一碰，没碰到，又将手收了回来，索性将脸侧抵在微凉的沙发扶手上，呼吸间，全是雪莉桶的甜香气息。
他喝醉了，脸泛着红，看人时目光有些发飘，像隔着一层雾，眼底的清明被酒意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