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很快，这只是程聿的感觉。

    可程聿却困意全无，盯着沈绥的侧脸看了许久，看着他的眉头从舒展到紧皱，仿佛是在做噩梦。

    他的唇色有些苍白，呼吸声几乎轻得听不见，仿佛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只是睡着了。

    程聿抬手轻抚了一下他的眉心，却触碰到一片清凉，是眼泪。

    还说是好朋友。

    心事从不告诉他。

    033 在拥抱呢

    “岁岁。”

    沈绥回过神，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打满了，楚女士说，“你这孩子，怎么老走神，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沈绥先喝了一口，才端着杯子往沙发走，“是有点，前阵子看了个恐怖片，每天晚上睡觉前一闭眼都是鬼。”

    楚妍忍不住笑他，“哥，那些都是假的，你还害怕这个。”

    “你不害怕，下次带你去电影院看，看3d的那种，血都能溅脸上。”

    楚女士说，“听着怪吓人的，还是别看了，省得晚上睡不着觉。”

    楚妍心里打退堂鼓，“妈说得对，我还是不看了。”

    “小程同学最近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小程同学是个大忙人。”

    是他自己来得勤快了些，有时候没到周末，下课就来了，程聿哪有时间每次都来。

    “大忙人每天晚上还接你回去。”

    “我说自己能回去，他非要来的。”

    “你们俩感情真好。”

    啃苹果的楚妍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她哥不知道，她妈也不知道，就她一个人知道。

    她好想说。

    但是她不能。

    谁懂。

    晚上八点，程聿的车停在了楼下，沈绥自己下去了，拉开车门上了副驾，程聿示意他回头看，沈绥便回头看向后座，有一个编织手提花篮，雪柳叶打底，康乃馨和白玫瑰做主花，白色的洋桔梗作为填充，满天星小雏菊点缀期间，看起来高低错落，清新雅致。

    “依照你平时买花的习惯买的。”

    沈绥立刻回头告诉程聿，“我喜欢，回去就放在房间。”

    程聿勾了勾唇，“喜欢就好。”

    沈绥给了程聿一个拥抱，程聿这回比前两次反应快了许多，几乎是下意识地拥住了沈绥。浅淡的冷香不遗余力地钻进了他的鼻息间，程聿低低地轻嗅了一下他的发丝。

    好巧不巧的，下楼来给沈绥送东西的楚妍恰好看见这一幕，而且还和抬头的程聿对视上了。

    楚妍满眼错愕。

    靠靠靠。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他们什么关系了，不会发展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她哥哥弯的？

    程聿提醒道，“你妹妹来了。”

    沈绥结束了这个拥抱，回头便见楚妍傻呆呆地站着。

    “妍妍，怎么了？”

    “那个，哥……我妈说给你做的奶糕你忘记拿了。”

    隔着开了的车窗沈绥接过了她递来的食品包装袋，“谢谢妍妍，难为你下来一趟了，回去吧。”

    楚妍还想问两句他们刚才干什么来着，但想想，程聿在这里，还是不问了，等到了晚上，微信旁敲侧击一下。

    “那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嗯。”

    程聿把沈绥那边的车窗升了上去。

    下次，应该把窗户全部关好。

    程聿吸取教训地想。

    “小姨做了好几个口味的，有草莓味，芒果味，抹茶蔓越莓味，你想吃哪个？”

    程聿说：“你最喜欢吃哪个？”

    “草莓的。”

    “我吃你最不喜欢吃的。”

    反正在他嘴里都没什么差别。

    程聿在开车，沈绥就喂他，吃进去才发现也不太一样，有酸甜的草莓味，口感是软糯的，混着浓郁的奶香。

    “当然要把喜欢的给你。”

    那么动听，像在说情话。

    “你还有什么喜欢的一并给我好了。”

    沈绥说，“喜欢花也送过了。”

    “那你喜欢的花还挺多，我都分辨不出你最喜欢哪个。”

    总不能是沈绥每次都买的那些尤加利叶，银柳和龟背竹。

    “漂亮的都喜欢啊，没有偏爱。”

    晚上回去以后沈绥在房间玩游戏，还和林二木以及他的对象连麦，程聿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三个人甚至还拉了一个平常一起玩游戏的小群，不玩游戏的程聿完全被排除在外。

    林二木的女朋友叶嘉在市区的另外一所大学，沈绥没和她见过面，平时打游戏听语音感觉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对方还约他周末面基。

    群通话中传来林二木的声音，“哎哎哎，面基我也得在吧，你们两个别不把我当回事就说定了。”

    沈绥不假思索地道，“可以，我请你们吃饭。”

    叶嘉道，“不要不要，那多不好意思，你还送了我们最新的皮肤呢，还是我们来请吧。”

    林二木见缝插针地说，“那我在，程哥也得来吧。”

    叶嘉道，“你闭嘴，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你在不在不重要。”

    林二木反驳，“这话说的，人家说的是，我请你们吃饭，这个‘们’是不是就包括我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不知道还以为是冤家。

    也许他们是对抗路情侣吧。

    “还是我请你们吧，刚好带上程聿一起……”说着，沈绥又补了一句，“如果他想去的话。”

    林二木道，“我程哥那指定想去。”

    叶嘉有点怀疑，“真的吗？程聿会来参加我们这种无聊的聚餐？”

    林二木咳嗽了一声，“这你就别管了。”

    “我现在问他。”沈绥朝门口看了眼，看见程聿在外面就叫了他的名字，叶嘉有点惊讶，“你俩是室友吗，不是说程聿不习惯住宿搬到外面去住了，你俩在外面住一块儿？”

    沈绥解释道，“我和程聿是室友，在外面住。”

    “啊？不是说他……”

    林二木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俩别聊了赶紧过来帮我一下，要死了要死了。”

    沈绥操作着键盘和鼠标往前找了个掩体，24狙击镜红点已经锁死三百米外的岩石堆——那里有半个敌方枪管在烟雾边缘若隐若现。

    他准头还不错，很快便把对方淘汰了。程聿进来的时候沈绥就开始溜号开小差，把自己这边的麦关了，问程聿：“周末我打算和二木的女朋友面基，你有时间吗？我打算请他们吃饭。”

    “面……基？”

    “就是网络上的朋友见面。”

    “你想带我去，我就有时间。”

    沈绥抬头看向程聿，“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不然，就我一个电灯泡。”

    程聿：“……你这么想，我可走了。”

    沈绥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我想你和我一起。”

    程聿垂眸看他，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声好。

    沈绥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我继续玩游戏了，你忙你的吧。”

    被松开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灼得他根本无法忽视地低头看了看。偏过头看着电脑屏幕的沈绥毫无察觉。

    自从找到了别人打游戏，也不来找他聊天了。

    程聿兀自离开了沈绥的房间。

    游戏结束后，沈绥告诉他们程聿也答应了周末一起，那边的叶嘉似乎很是惊讶，“真的吗？他从来不跟我们出去吃饭的。”

    “为什么？”

    叶嘉道，“不知道，他一直这样，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林二木咳嗽了两声，要说话，叶嘉打断了他，“嗓子不舒服看病去，别在这儿咳咳咳的。”

    “叶嘉，你这么凶干什么，十点半了你还不睡觉，不是说明天要拍照吗，小心挂两个黑眼圈。”

    “对对对对，我得赶紧睡觉了，晚安晚安，先挂了。”

    几个人互道晚安然后接二连三地退出了语音通话。

    沈绥拿着手机跑去客厅找程聿，程聿刚好要关灯进房间，“这时候才想起我，可惜我要睡觉了。”

    沈绥跟着他进了房间，“你睡那么早，我都不信了。”

    “我没事干的时候睡得挺早。你也要早点睡。”

    沈绥看着他掀开被子，好像要躺下睡觉了，但沈绥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你要在我这里睡觉？”

    034 偶尔拥抱

    “我找你聊天。”

    “我要睡觉了。”程聿躺下了，还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沈绥没走，有一片阴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眼睑处传来一阵轻痒，沈绥又在碰他的睫毛。

    “她说你以前从来不跟他们出去吃饭，你和二木不是朋友吗？”

    “她是谁？”

    “叶嘉。”沈绥有些好奇地问，“你和叶嘉也认识吗？”

    程聿睁开了眼睛，就见沈绥蹲在他床边，两只手扒拉着床沿，他没有回答沈绥的问题，而是问：“要不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