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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本来!”
他近乎于凶狠地捏住李堰的后颈:“我要等我了结一切,无所拖累地去长安找你!”
“但是你……你!”
梁稼泪流满面,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颓然推着李堰,却被抱得更紧。
李堰吸了吸鼻子,眼睫一垂,泪珠颗颗滚落。
“难道你不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会不喜欢你吗?我就会不为你担心,不为你死而难过吗?”
“梁稼,我从许久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幸福的火光再次不合时宜地迸现,梁稼勾了勾嘴角,警觉自己又哭又笑的,怕是有点可怖了。
他静静看着李堰,沉默许久,复而摸上突出的颧骨,言不由衷:“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我不好看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李堰问。
梁稼当真无暇分辨这可怜样儿是真的还是装的——但就算是装的,他也不能不吃这一套。
他拢着李堰的后颈,重重吻了上去。
牙关交错,咸涩的泪水灌进了咽喉。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有点像强制爱(?)
但话又说回来,谁有本事强制梁哥……
小李:我能亲到是因为他喜欢我
交心
梁稼的声音模糊且凶狠。
“李堰, 这是你自找的。”
“你今日跟了我,从此年年忧心,岁岁惊惧。这地界, 没人能保谁活过下一个春天。我本不想将这些带给你, 你应当好好……生活。”
他依稀分开一线, 攀着身前人的肩胛, 逼问道。
“这是你自找的, 你当真想好了吗?”
回应他的,是李堰通红的眼睛。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不管不顾哽咽着,近乎蛮横地抱着梁稼,质问他。
“我今日不同你在一起,明日就不忧心不惊惧了吗?”
“太晚了,梁稼。我们已经遇见太久了。”
梁稼震震不发一言, 捏着他的面颊,静了半晌,任由胸膛里热血奔流,四处乱撞。
“好啊, 哪日我真死了。你给我守寡, 年年去看我,知道吗?”
他笑着,倾身而上。
恍然之间, 苦寒旅人终于摸到了一丛火堆之前, 周身痒且麻,四肢胀痛,但温暖是真的。
这亲吻却更像是撕咬。
二人均不得章法,只循着本能在牙关交叠、唇舌相依时喘/息/着。
嘴角与舌尖被轻轻啃噬着, 梁稼有些喘不上气,神思一错,竟恍然生出一种近乎被嚼碎了吞下去的错觉,以至汗毛倒立。
他猛得一颤,手掌贴上李堰的后颈,警告似地捏了捏,含糊道。
“好了……你……别咬我……”
李堰方不情不愿松开,他更不知该如何呼吸,苍白的脸憋得通红,嘴唇破了口子,水淋淋鲜红色一片。
“没咬你……对不起,我,我第一次亲你,太激动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又不好意思,搂着梁稼的肩背要往颈窝里埋头,不叫梁稼看去他羞赧窘迫的面容。
“没咬我?”
梁稼自然不能叫他得逞,抵住贴过来的胸膛,轻轻一拽潮湿长发。
“刚刚不还要我看着你,现在如何不敢看我了?”
他指着自己下唇上浅浅的牙印,问:“你没咬,那我请教一下,这是狗咬的?”
梁稼总爱抿着嘴,不笑时唇角微微向下,显得生人勿近。
此刻,常年削薄苍白的两片嘴唇有些肿胀,唇角红彤彤破了皮,简直铁证如山。
李堰默不作声,摸了手帕沾水要擦,又被梁稼挡了回来。
他平复了急促的呼吸,一抹嘴角,鲜血蹭上了下颌。
“亲我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么?”
梁稼揉捏着李堰的脸,边揉边问。
“伤也不顾了,脸面也不要了。”
他泄愤似地叹口气,质问道:“你们……世家大族都是什么求亲的规矩?”
李堰被他捏着脸颊扯动,连说话都是模糊的。
“我没……不是家里的规矩唔!”
解释完这个,他又不吱声,双手伸过来,环住梁稼的腰。
梁稼从不是个太健康的人,就算换了药一路调养到现在,也不见身上有什么肉。
如今卸了厚重的冬装,薄薄轻衫一裹,更显挺拔精瘦,哪怕此刻弓着背,肚腹也不见赘余的脂肪。
李堰不见外,前后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停住不动了。
梁稼被摸得后背一阵发毛,连忙推了推他,却不见效果,只能深吸一口气随他去。只是两只温热得手掌隔着中衣贴在后腰,怎么忍怎么别扭。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妄图躲开一点。李堰则抱他更紧,语中好似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人。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堰问道。
……这是要名分来了?!
梁稼从前千算万算不曾想自己能活到二十八岁,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些的读书人。
当然更没想到自己能在二十八岁被小书生索要名分。
他瞅着李堰泛红的面颊,深觉方才太过被动,如今该找回一点场子。
“你说呢?”他于是笑着,轻飘飘反问道。
可惜校尉大人警惕了一辈子,此刻竟忘了要害被人攥在手里。李堰捏着他的腰,皮贴肉一般黏糊,揉了揉。
“我要听你说。”
这小子倒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难耐的痒麻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轰轰烈烈撞进心口,激得气血上行,面颊泛红。
梁稼轻咳一声,佯装平静:“放开我,夏天到了,热不热?”
“你又不答,”李堰没放过他,追问道,“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梁稼有些恼,瞪着李堰,指责他的明知故问。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俩现在像糖霜似的粘在一起了……”
“怎么,非要我现在捉对儿大雁去,跟你提亲?”
这话不知道又触上李堰哪根弦儿,只见他眸光一转,双目盈盈再现水光。
梁稼连忙捂回去,那双长且翘的睫毛刮蹭着掌心,酥酥热热。
“祖宗!不许再掉眼泪了!”
他硬下心肠,轻斥一声:“再哭我就恼你了!”
李堰吸吸鼻子,没拂开遮挡视线的双手,抹黑寻到了梁稼的下颌,又倾身吻了上去。
气声模糊,晕开了满室温热。
他听见梁稼说:“还不到许你一生一世的时候,但只要我活着,便永不负你。”
李堰霎时眼前一酸,强忍着眼泪,以同样模糊的声音答道。
“梁兄,有你这一句话,我别无他求。”
……
唇齿相叠好一阵,李堰颇得寸进尺:“晚上能同梁兄一起睡吗?”
梁稼推他,口中呜咽:“你再问,再问就不能了!”
诊室的床榻虽宽大,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仍显有些拥挤。梁稼实在怕热,临睡前灭了熏炉开了窗户,刚想散了衣襟,却对上了一双灼灼黑眸。
李堰正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到自己前胸后背近乎没一块好肉,梁稼立刻合好了衣襟,一抬下巴问道:“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
李堰不答,侧身一让,露出了铺好的被子。一如他做事工整规矩,软塌塌一团被子此刻顺滑服帖,不见一丝褶皱。
梁稼一笑,单腿蹦跶着来到床边,躺下自外翻滚至内,搅乱了李主事的拳拳心血。
被褥乱糟糟,叫人发愁。李堰缓缓坐下,替梁稼解开束成团的长发,在身侧拢好系上。
梁稼眯着眼,一拽他,问道:“这么贴心?”
李堰不看他,只道:“我在你面前总忍不住眼泪,再不贴心些,你该恼我了。”
这等找茬的昏话,梁稼只当没听见。迫于伤势,他只能平躺着,双眼放空盯向褶皱的帐顶。
待到李堰也躺下,他方才叹了口气,说出了今日第一句软话。
“不恼你,怎么样都不恼你。”
李堰无声握住了他的手,一寸一寸抚摸着干裂的刀茧。
梁稼曲起指节,勾一勾李堰的手心,便被尽数握住。
他只轻笑一声,双眼半睁半合,突然撑起身抽出手,盖上李堰圆睁的双眼,隔着手背吻上去。
“怎么不直接亲我?”李堰闷闷问道。
“不怎么,”梁稼似畅快极了,心满意足合上眼,踢开被子。
“好了,睡觉!”
李堰有些不知所措,偏过头,只见屋内昏昏,梁稼仰卧着,双手交叠在腹部,身形犹如山峦沉静。
胸膛一起一伏,于是山也有了呼吸。
颈侧那道被弓弦擦出的伤口已愈合得只剩一道白线。李堰看不真切,循着记忆凑上去,鼻尖擦过,嘴唇轻轻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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