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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来不为数据和恶评哀悼了!俺的模型跑崩了哈哈(不过万幸不是dex删库跑路了)。
调参中请假,乐观估计周三回归,不乐观周四也回归,还是晚上七点。
感谢谅解
学射
李堰进屋时, 谭狗儿正在摇头晃脑地念书。
这孩子比张家姑娘略康健些,救回来后送到隆盛堂安养两日,就大好了。
李堰此番上任, 只带了董其风并两个照顾起居的侍从, 身边缺个伶俐的书童。董其风见这谭狗儿还识得几个字, 性子也机敏, 总归是要养着一个冬日的, 就教起他读书,以期日后能派上用场……纵使派不上什么用场,也只当能帮一个便是一个,结个善缘罢了。
“狗儿”这名原是个浑称的小字,叫出去不大体面。李堰从怀远回来后,亲自考教了董其风的教学成果,彼时桌上正摊着一本《鶡冠子》。听董其风解释, 本不应以此教小孩子识字,只是手边没有开蒙读物,只好因陋就简,委屈谭小子大字才识得几个, 就得和这战国隐逸者见个面。
李堰又问谭狗儿想不想要个正经的大名。
小孩子忙不迭点头。李堰便叫他自己翻开《鶡冠子》一页, 再选个名字出来。
谭狗儿指了指面前的一句话,问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道德者, 操行所以为素也。难道还有所以为荤的东西吗?”
李堰摸着小孩圆滚滚的脸颊, 笑道:“什么荤的素的?素这一字,在此做‘根本’一讲。这句话的意思是,道德,是操行所依据的根本。”
小孩似懂非懂地摇摇头, 又点点头,说道:“我喜欢这个字,李大人能把它给我做名字么?”
“好啊,”李堰说,“我再给加一个‘明’字,素明,叫你日后正本清源,能明白万事万物的根本道理,好不好?”
于是谭狗儿便有了个得体的大名,叫做谭素明。
此时一见李堰进屋,谭素明丢下书本迎了上来,小大人一般接过那些瓶瓶罐罐。
他看一看瓷罐子上的标签,又看看李堰的脸与手,问道:“李大人是叫风吹伤了么?”
“没有,”李堰在炭盆边烤着手,“你看看,哪里有破了的地方?”
谭素明皱着眉犯难,顷刻间又眼睛一亮:“那是有人好关心您!獾子油、珍珠粉和八宝丹,我们这儿最富贵的官家小姐,冬日也就用这些东西敷面了。”
他贼兮兮地靠近,又问道:“是不是哪家的姐姐替您张罗的?您别不好意思,灵州就这个风俗,若是哪家女子看上了……”
李堰想一想替他张罗的那个人——梁稼若是个女子,那就……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一指点在谭素明的额头上,斥道:“你个十一二的小子,还懂上这个了?什么风俗不风俗的,怎么,有小姑娘这么看上你过?”
谭素明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两句,又被截住了话头。
李堰一揉他的额发,勾一勾手上柔软的发丝,板起脸来:“怎么?书读通了?算学学明白了?有空在此想这些?”
谭素明瞬间蔫儿了下去,吭哧两句:“在读,在读……”
李堰这才算满意,又问:“董叔呢?”
谭素明:“董大人才出门,说是去官驿寄信了。”
李堰挑一挑眉:“寄信?”
谭素明将案上的书本向身后藏一藏:“董大人说,您兄长从长安发来三封信,您这段时候忙,一封也没看。再不回信您兄长恐怕要急了,他才替了您。”
李堰霎时一愣。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兄长李垣在外人面前是个不苟言笑的青年才俊,回了家中就跟被夺了舍一般,唠叨操心。特别他到了长安后,李垣心中更是燃起一股“长兄如父”的责任感,势要护弟弟平安。
奈何百密一疏,唯一一次没看住,李堰便找了机会请旨直上灵州。李垣安能不怒不忧,但圣旨当头,岂容他一个小小七品官放肆?何况李堰出生时被批命六亲缘浅,自生身母亲去世后,便长在魁山上,从小主意就大。非想做什么,他这个一年才见几次面的哥哥,自然是管不了的。
无可奈何之下,李垣只能指了董其风随行,每隔些日子,就发信来问候。
至于那几封书信,李堰都不费力看,用膝盖想一想都猜得到,无非是一些叫他圆滑处事、莫和粗鄙边军搅合在一起、多注意安全、认真办差莫堕家族清名之类的话。
这些话不可谓没道理,他也知兄长绝非恶意,但一来近日实在忙,二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能叫李垣安心……
李堰不住扶额,心道多亏有董叔替他扛了这一遭。
谭素明见他这副神色,又壮着胆子劝道:“您之后几日,还要这么忙吗?我听董大人说,十一月中旬约莫就要开工修河了,您不趁着现在歇一歇么?”
“忙吗?还好吧?我后日还要去学射呢,可歇不了。”
李堰看向谭素明,叫他伸出手来端详片刻,才问道:“你学过射箭吗?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点什么?”
想不到如神仙一般的李大人居然不会射箭,还得现学。
同是军户出身的谭素明目瞪口呆:“您……我先给您找个扳指去?要不拉弓太疼。”
……
学射这事原本也没有多难——梁稼也只当自己久不当弓马教头,在李堰这里磨一磨性子罢了。
灵州军户的孩子们从学会走路起,人人就都会点刀法枪法。等到八九岁,臂膀上有些力气,自然而然也就会射箭。
什么开弓瞄靶,不能空放,对峙不拉满弓,都是从小就会的道理。
梁稼也不知李堰懂不懂这些,只想起这人很有一把力气,挑来挑去,取了七斗力的马弓。这远算不上灵州最重的强弓,任随便挑个步弓手出来,都能开得了一石的弓。
不过这已是李堰生平握住要学的,最侵染着血火硝烟的武器。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角弓,通体上了防潮防裂的某种涂料,弓身被鱼胶裹着,看不出材质,弓弦像是某种动物的筋,正当中有些不起眼的暗褐痕迹。
或许是谁拉弓时伤了手,留下的血渍。
他空着手振一振弓弦,眼见着梁稼愈发皱眉,这才恍然大悟。
“不能拉空弓?”
梁稼今日也没背那形制特殊的短弓,就拎着从校场借出的,与李堰手中一模一样的弓。
他“嗯”了一声,也不搭箭,肩背猛然紧绷,拉了空弓去瞄靶,再缓缓松了力气,直到手中弯曲的弓恢复了原样。
“能空拉,但不能空放,空放最伤弓。”
梁稼挎着弓,缓缓道:“照我刚才来一遍,看看这弓合不合适你?”
李堰闻言照做,发力将弓拉开,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梁教头。
梁稼朝不远处的圆靶一抬下巴,训斥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靶子?”
他又点一点李堰拉弦的右手:“使劲,把弓拉满。”
李堰连忙回正视线,有些犹豫道:“不会拉断吗?”
“真拿自己当项羽了?”梁稼轻笑,“放一百个心,断了我给你换一石的步弓。”
李堰低低应了一声,缓缓松手将弓放回原状,又骤然发力,勉力将弓拉到极致。他倒是不缺力气,只是拉弓射箭的发力方式实在陌生。肩背要稳要沉,拉弓的手臂不能前偏侧斜,得与即将搭在弓上的羽箭一同描着靶子,排成一条直线。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与拉弓的手相互去找,倒换着眯了眼睛去瞄靶,从左眼倒到右眼,再从右眼倒回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教头不喊停,他自然不敢松懈,忍着臂膀的酸胀,连腰腹都绷起了力气。
梁稼觑着他这一副不自觉弯腰缩脖的样子,想笑,又顾及着李大人的面子没笑。只背过身去平静了一下,才道:“行了,松了吧。”
李堰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又自信满满去问:“我做得对吗?”
梁稼噎了一下,出乎意料地委婉:“……力气挺大的。”
李堰自然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夸他的好话,不由自主地瘪瘪嘴,一脸无奈:“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梁稼哂笑,一把钳着他的下颌。二人对视着,李堰的黑眼睛中铺满了后知后觉的不解。
“你的眼睛确实有点问题。”
梁稼对着他相了半天面,得出如此结论。
他突然正对着李堰的鼻梁竖起一根食指:“闭右眼,看我的手指。”
李堰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再闭左眼,睁右眼,”梁稼将手指拉远。
如此一张脸就这么乖乖被托在手中,闭眼时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在明亮的日光下根根分明地映在眼下。右眼追着手指,却在太近或太远时微微失焦。
显得李堰像某种一只眼站岗一只眼休息的小动物,无害极了。
梁稼这才意识到,二人有些太近了。他轻咳一声,收回了手,说道:“你换一边,右手握弓,左手拉弦,会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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