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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叠放整齐的大树叶,是专门用来包裹板栗的,干净卫生、取用方便。
一切布置妥当,苏木深吸一口气,张口扬声吆喝起来。
邻里生活25
源自现代市场的叫卖方式清晰通透、接地气,落在这古色古香的市井街巷中,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格外自然响亮:
“来一来、看一看嘞!深山新采的新鲜板栗!生吃脆甜多汁,水煮软糯粉香,糖炒香甜入味!炖汤入味、零嘴解馋、待客送礼样样合适!先尝后买,口感不佳,分文不取!”
清亮通透的吆喝声传开,瞬间吸引了周遭路人的目光。
“先尝后买、不好不要钱”的噱头最是抓人,贪新鲜、爱实惠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不过片刻,小小的板栗摊前,便围拢了五六名客人。
苏木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大方坦荡,毫不吝啬地各抓一小捧生、熟、糖炒三类板栗,分给围观众人品尝:“各位乡亲尽管尝尝。都是深山老树结出的栗果,天然饱满、无杂无坏。生吃脆甜多汁,水煮绵软回甘,糖炒是实打实放糖慢炒,香味纯正。”
众人纷纷接过板栗,剥开品尝。
生板栗入口脆嫩,清甜汁水瞬间溢满口腔,爽口解腻;水煮板栗口感绵密,自带天然果香,软糯易嚼、老少皆宜;糖炒板栗外壳微酥,内里栗肉软糯细密,焦糖甜香浓郁,满口生津、回味悠长。
尝过滋味的路人,皆是连连点头称赞。
“这生栗真新鲜!脆生生的,甜味足!”
“水煮的太粉糯了,家里老人没牙也能吃!”
“糖炒的最地道!实打实的糖香,比别家的入味多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立刻有人动了心思。
一名身形壮实、看着常年干力气活的汉子率先开口询问:“小哥,生板栗怎么卖?我买点回去炖肉!”
苏木声音清亮、报价实在:“生板栗十五文一斤,水煮十七文一斤,糖炒二十三文一斤。都是实价童叟无欺,绝不多赚分毫。”
汉子咂了咂嘴,当即敲定:“给我称两斤生的!”
“好嘞!”苏木应声利落,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婶,客气拱手,递出两文钱,“婶子,可否借您秤用一用?我给客人称完就还您。”
王婶白得两文零花钱,乐得爽快,立刻把秤杆递过来,笑着打趣:“尽管用尽管用!你这小伙子,会说话、会做事,太机灵了!”
苏木道谢过后,稳稳持秤,仔细称量,精准称出两斤生板栗,末了又主动多抓一小把添上,用两片干净树叶层层包裹、扎妥帖整,方才递到汉子手中:“您拿好,两斤足量,一共三十文。”
汉子见他实在厚道、做事周到,付钱干脆利落,临走还笑着许诺:“下次赶集,我还来你家买板栗!实在靠谱!”
第一笔生意顺利成交,后续客源便源源不断、愈发顺畅。
不少路人偏爱糖炒板栗的香甜,却又觉得单价略高,想要压价。苏木从不强硬争执,只是温和解释:“这位客官,如今糖价金贵,人人皆知。我小本生意、薄利走量,实在没法降价。不过我给大家让利,凡是买满两斤糖炒板栗,我直接减一文,就当交个邻里缘分。”
话语实在、态度诚恳,又给到实打实的优惠,让人心里舒服。众人知晓糖料珍贵、小贩不易,再加上板栗口感确实出众,便不再议价,纷纷掏钱购买。你两斤、我四斤,竹篮里的糖炒板栗肉眼可见地快速减少。
不多时,一名牵着孩童的年轻妇人蹲在摊前。孩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金黄的糖炒板栗,小嘴微微抿着,满眼渴望,几乎要垂涎。
妇人摸了摸腰间钱袋,面露犹豫,轻声叹道:“糖炒的价格实在偏高了些……”说着便打算挑选性价比更高的水煮板栗。
苏木看孩子实在眼馋,心生善意,随手抓了一小把糖炒板栗,不由分说塞进孩子手里:“小孩子爱吃甜的,先尝尝味道,不要钱。水煮板栗软糯易消化,更适合孩童老人日常吃。”
孩童迫不及待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征服味蕾,当即眼睛一亮,脆生生道:“娘!好甜!好好吃!”
见孩子吃得欢喜,妇人终究心软,咬牙开口:“那……给我称半斤糖炒的吧。”
“好嘞。”苏木精准称出半斤板栗,本该十一文,他大方让利,笑着道,“孩子爱吃,我给您抹个零,收十文就够了。”
妇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牵着满心欢喜的孩子转身离去。
一旁看完全程的王婶压低声音感慨:“苏小哥,你这般让利、送吃食,哪里还赚得到钱?未免太实在了。”
苏木一边为下一位客人打包板栗,一边低声温和回应:“婶子,不过少赚一两文钱,却能让客人舒心、记住摊位。下次赶集人家还愿意来,细水长流,最是划算。”
王婶闻言恍然,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你这孩子心思通透!”
相较热销的生栗与糖炒板栗,水煮板栗的销路稍显平淡。大多是节俭朴素的老人家,或是舍不得高价糖炒、只想给孩子解嘴馋的百姓,才会选择平价的水煮板栗。
苏木从不小看生意,依旧耐心十足,有人询问便细致介绍,直言水煮板栗无糖无添加、粉糯养胃、不积食,最适合老人孩童。还主动剥栗试吃,金黄细腻的栗肉、纯粹自然的甘香,总能打动客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尝过之后,满意点头:“确实粉糯,比我自家煮的好吃。多少钱一斤?”
“十七文一斤。老人家若是要买,我给您优惠,十六文最低价。”苏木诚恳说道。
老婆婆依旧嫌贵,讨价还价:“十五文我就买一斤。”
苏木面露为难,耐心解释:“老人家,板栗是我凌晨进山辛苦采摘,水煮更是费柴费时,十六文已是本钱底线。您若是吃得少,不如称半斤,八文钱刚刚好。”
老婆婆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允:“那就来半斤。”
苏木仔细称足分量,细心包好递去。老婆婆付了钱,颤巍巍转身离去。
王婶又低声道:“这老太太素来抠门爱还价,你方才就该守住十六文底价。”
苏木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不过少赚半文钱罢了。老人家生活不易,能吃得舒心便好。”
一整个上午下来,集市人流络绎不绝、热度不减。
三十来斤水煮板栗,最终卖出十余斤;而生板栗、糖炒板栗口感出众、价格实在,几乎售卖一空,仅剩零星少许。
日头渐渐攀升至中天,时至正午,集市人流慢慢稀疏散去。赶早集的百姓大多采购完毕、启程归家,剩余摊贩或是收拾收尾,或是停下忙碌、吃干粮歇息。
苏木见生意渐淡、客源稀少,当即见好就收。
他将借来的秤杆仔细擦拭干净、整理妥当,恭敬递还给王婶,真诚道谢:“今日多谢婶子借秤帮衬,不然我这生意着实难做。”
说罢,他特意打包一小份水煮板栗递过去:“一点零碎吃食,婶子尝尝鲜。”
王婶推辞不过,笑着收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下次赶集尽管来,我常年在这摆摊,给你留着空位。”
“多谢婶子,下次一定再来。”苏木笑着应下。
他蹲下身,将粗布上散落的铜钱尽数收拢,一一装进崭新的黑布钱袋。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落在耳中格外悦耳,皆是踏实辛苦换来的收入。
收拾妥当,苏木将剩余近二十斤的水煮板栗重新归置进背篓,依旧用宽大树叶遮盖保温。他左手挎着空竹篮,巧妙遮挡住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右手稳稳握着随身柴刀,防备路途意外。
收拾完毕,他不慌不忙,逆着散场的人流,缓步朝着集市出口走去。
尚未走出集市大门,苏木远远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廖翠芬。
她缩在集市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空位,面前摆着一方小小竹匾,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块块黄褐色的栗子糕,正扯着嗓子卖力吆喝:“栗子糕!新蒸的手工栗子糕!甜而不腻,四文一块!”
苏木目光淡淡一扫,脚步未停,毫无波澜地收回视线,径直穿过人群,没有丝毫停留。
他心中已有打算,余下的水煮板栗不必急于折价甩卖,稍后绕去几条街巷,沿街零散叫卖,定然能够尽数售空,之后再采购物资、启程归家。
廖翠芬来镇上摆摊卖栗子糕已有数日。
自打那日苏奶奶随口提及苏木做栗子糕的法子,她便暗自记在心里,回家后闭门反复摸索尝试。奈何手法粗糙、用料随意、火候把控不准,做出来的栗子糕,口感、松软度、香甜滋味,都远不及苏木的手艺。
但几番试做下来,终究摸出几分门道。她蒸出的栗子糕虽卖相普通、口感一般,却也算得上能入口的家常吃食,足以摆摊售卖。
大同镇镇上有两家老牌糕点铺,糕点花样繁多、用料精细、品相精致,只是定价偏高,寻常农户人家舍不得消费,唯有年节喜事才会偶尔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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