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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裤裆上面湿了一大片,手心里面全都是汗,还是同行的人狠狠拽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 好在那大虫正在吃老袁,没追过来。
和人对上他还能拼上一把,和这种东西对上……这畜生吼起来和打雷一般,发出点声音他就连兵器都拿不稳了。
他一说话,其他几个当日直面过大虫的汉子全变了脸色,很多人现在连对进山取水都有了心理阴影,恨不得这辈子都远离大山再不回来了。
一群人争吵了小半天,两方谁都说不过谁,最后还是村长拍板:“先叫几个人往外面探探,别走太远别贸然出去,情况不对马上回来到时咱们再另想出路。”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闻言都不再说话了。
于是次日天蒙蒙亮便有三人背着包袱出了村子,为首的正是村长的侄子,村长在外面站了半天,直到看着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子尽头才慢吞吞地转回了身。
村子里有不少人家都起了个大早给他们送行,却没有几个人出声说话,整座村子寂静极了,只能听见村人们回房时走动的声音。
即便是陈稷川想到达官道都要走上近十日的时间,他不需要携带粮食和水不用背负沉重的兵器,倚山村人住得比他们家还偏远靠后,往返一趟等回来时估摸着都要下个月了。
这边他们才刚刚爬过山坳所在的那座山头,次日陈稷川巡山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经过的痕迹,陈稷川自己就是在山里行走的行家,平时没少预测山里人行动的方向轨迹,他画出了好几条路线,每次巡山都会过去看上一眼,果不其然这次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陈稷川还特意去到倚山村那边逛了一圈看了一会儿。
村里人进进出出一如平时般各做各的,巡逻的汉子分为两队在村头村尾认真值守,倘若那几个人是偷跑的这会儿村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早该吵闹乱起来了,如此陈稷川心里就有数了——那几个人一定是被他们村给派出去的。
当晚回家后他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给了夫郎,林槐夏和他是一样的想法,自那之后陈稷川便更加关注山下的情况了,几乎日日都要去那几条路边看上一眼,倚山村里的一些人家甚至都不如陈稷川挂念那几人。
只可惜这山路遥远,无论陈稷川怎么念着短时间内这群人都赶不回来。
陈稷川囤的饭菜不少,零嘴却是寥寥无几,囤得最多的居然是给安安备的糖葫芦串,这东西偶尔吃一根还行,总不能天天让安安吃,于是他将空间翻了一遍找了一麻袋栗子出来。
林槐夏已经彻底习惯自家汉子的种种行为了,陈稷川总怕他们两个留在家里会觉得烦闷,吃喝住行方方面面总得折腾点东西出来好让他们过得更舒服些。
前些日子他不知从哪儿搬回来了一堆木头,已经被提前处理过了,趁着日头将落未落时蹲在院里敲敲打打了好半天,最后硬是敲出把躺椅。林槐夏现在忙完了活计就喜欢上去午睡一会,有时候安安见爹爹睡了也会抱着他的小毯子边拱边蹭钻到爹爹怀里陪他一起睡。
他下楼时就瞧见了灶房门口放着的麻袋,解开绳子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圆滚滚的栗子,看这样子就知道他相公又准备弄吃的东西了,于是拿了个小些的竹筐往里面倒,正巧陈稷川刚好进屋:“怎么了?”
林槐夏刚准备将筐提起来陈稷川就伸手接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竹筐放到不碍事的角落,小夫郎剥开一颗栗子手上用力将其分成两半,夫夫两个一人一半蹲在灶房嚼个不停。
新鲜的嫩栗子清甜脆爽,林槐夏没忍住又拿了一个,不过生栗子不好剥皮,又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只吃了两个就停了下来。
他夫郎喜欢吃嫩的脆的东西,像小水萝卜嫩竹笋心,陈稷川见他明显没吃够便拿了一个剥了起来,轻而易举地就去掉了栗子的壳,可林槐夏的视线却没在栗子上面,这种时候他很难不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
——他相公不仅脸长得好看,一双手也格外漂亮,只可惜因着常年做活的缘故掌心里面处处是老茧,一层压着一层硬邦邦的,手上面还有好几道疤,每次摸在他身上时林槐夏都忍不住抖个不停。
“空间里还有一大袋子,想吃就吃都是你的。”陈稷川将剥好的栗子喂到他的嘴边,林槐夏凑过去张嘴咬住,舌尖擦过他的手指下一瞬整个人都缩了回去。
“想吃时我再找你要。”林槐夏过了片刻才道。
安安这个大火折子过一会就该睡醒了,夫夫两个一脸正经地彷如无事发生般收拾栗子,林槐夏指向角落的竹筐:“你弄麻袋里的,这筐先留着,我想拿来做板栗炖鸡。”
陈稷川点头:“好,要不要再分点留着炖猪蹄?”
林槐夏顿时就想到了他们买的那十头猪,哪怕吃了这么长时间空间里面依旧堆成了小山,他在心里估量了下:“明天做吧,明早上你出门之前留几个猪蹄放灶房里,过了中午我就炖上,等你下午回来的时候正好能吃。”
做这道菜得用不少时间,需要小火慢炖慢慢煮着,一直煮到猪蹄的皮开始打卷筷子一戳就能陷进去,搅动两下就能将骨头给脱出来,煮到筋头巴脑变得软糯弹牙。
做这东西最好用干板栗,这样吃起来又绵又面,林槐夏喜欢将栗子捣碎化进汤里,哪怕只用汤汁拌饭或者纯蘸馒头饼子都香得不行。
他准备等到了晚上让陈稷川再在空间里找找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呢!
去掉倒出去的那一竹筐余下的被陈稷川分成了三份,一份直接放灶膛烤,一份拿来用糖炒了,至于最后的那一份他想拿来做栗子糕。林槐夏搬了张凳子在旁边准备给他剥栗子壳,陈稷川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从空间里摸出个梨子递到他的嘴边。
自己过日子千好万好,于林槐夏而言最好的一点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上头没有别人管着所有的日子都是给他们自己过的。
他撑着下巴啃着梨子,坐在凳子上瞧着乖乖巧巧的,笑眯眯地看陈稷川烧水煮栗子。
等陈易安下楼的时候第一份糖炒栗子已经出锅了。
……
当初他们在山洞里住时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能填饱肚子的主食上面,不知晓天灾能持续多久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恨不得一天拿出十一个时辰准备能扛饿的东西,旁的什么零嘴啊费时费力的稀罕吃食啊几乎就没怎么碰过。
陈稷川囤东西的时候见着什么都几十上百斤地买,现在日子稳下来了这些东西便被一件件地拿了出来,夫夫两个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做各种吃食,像是一筐酸得让陈稷川差点回到上辈子的山果,一家三口吃过以后一致决定拿糖熬了煮成果酱。
瓜子核桃摆在桌上,天气炎热不需担心受潮,路过时随手抓上一把边走边嗑,简直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陈稷川泡了一大桶海带丝用山椒腌了做成拌菜,林槐夏取了些他们前些日子打回来的干枣烤成枣糕,空间里面竹编的篮子越来越多,下方垫着油纸里面装着各式吃食,那些刚被吃空了的已经洗刷干净的坛子罐子又一次被使用起来。
陈稷川在村里买鱼时曾顺便买过一些莲子,拌上蛋清下锅炸了挂上洒上糖浆糖霜,他怕陈易安吃得太多只做了小小的一盘子,每隔几日才给安安拿几粒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小夫夫每日都忙个不停,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倚山村出去的几个汉子也终于回到了村子里面。
村长知晓他们回来的时间, 临近那几日天天都在村口守着,蹲在破破烂烂的篱笆边缘抽着早就空了的烟管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那道山梁,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刚好能够远远看见山梁上的一条细路。
那一片树木早就枯了,周边没有任何遮挡, 一旦有人往下面走乍一看相当引人注目。老村长在这儿坐了好几日, 脑袋上顶了个巨大的斗笠, 即便如此依旧被晒得嘴唇上裂出好几道口子,但他仍是呆在那里一步没有挪动地方。
这天傍晚他又蹲在了那里,手里头攥了一根竹签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倘若有倚山村人在这附近定能认出这是那座有水的山里的部分山势图——要是带回来的消息不好或是他们三个出了什么事情村里人就只能进到深山里头弄吃的了,村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被饿死。
每画几下就抬起头往山梁那边瞟上一眼,俨然已经成了他这几日新有的习惯,不过这次才刚刚抬起老村长便愣在那里, 只见山梁上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几个黑点, 一步一步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往下面挪,老村长拼命睁大眼睛,见那黑点越走越近, 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正是三个一个都不少!!!
他当场便将竹签扔了, 猛地起身往那边走, 结果因着蹲了半天把腿蹲麻了, 打了个趔趄扶着篱笆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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