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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将这鸡养起来,特意收了手里的弓箭临时从空间里面翻出个给安安做的弹弓,石子只打中了野鸡的翅膀,伤势不重用不了几天就能养好,刚好还是一只母鸡,陈稷川准备在院子旁边给它做个窝,将这只鸡留着下蛋。
他换了身温暖干净的衣服,下楼时刚好姜汤出锅,林槐夏给他盛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碗,余下的那点也没浪费,他和安安对半分了。
陈易安不喜欢姜汤的味道,他讨厌和姜有关的所有东西,捏着鼻子强喝了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陈稷川和夫郎对视一眼,夫夫两个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地在他脸上各捏了一把,陈易安甚至都不知道该先捂哪边!小哥儿被爹爹父父欺负得委屈巴巴的,眼眶里面刚泛起泪水就见着陈稷川掌心突然出现了根冰糖葫芦,霎时间就将眼泪全收回去了。
陈稷川都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跟谁学的,明明他们夫夫两个都不这样啊!
雨水落在茅草屋顶发出接连不断的细微声响,一滴一滴连成了串顺着草叶滑落下来,陈稷川没动家里存着的火把蜡烛,而是拿出了手电筒,蜡烛这类东西用一支少一只,在附近没有外人的前提下陈稷川一根都不想浪费。
门上像是被挂了张薄薄的水帘,门外那个用来给小鸟喝水的盆子还在老地方放着,雨点一颗颗地砸了进去盆里时不时地有水花溅起,本来只有浅浅一层这会儿已经盛得半满了。
这些日子陈稷川天天都在各座山头间穿梭攀爬,感觉自己快变成了只猴子或野人,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面前的姜汤蒸腾着热气,野鸡偶尔扑腾下翅膀,陈易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抬臂将手里面的糖葫芦串往小夫郎的嘴边送。
林槐夏张嘴将最上面的一颗山楂球咬了下来,将安安的手推了回去:“爹爹吃完了,剩下的安安吃。”
他摸了摸安安的脑袋,抬起头时只见着陈稷川已经靠在椅子上面睡过去了。
……
自这日后降雨的频率终于稍稍地多了一些——也只比先前多了一点点,平均一个半月能下上一次,与旱灾前的降雨次数比还差得远,但仅仅只是这一点点就足以让无数生命重新找到生的希望了。
陈稷川巡山的时候偶尔能在枯黄的草堆里发现一丝微小的绿意,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可入目皆是荒芜衰败漫山遍野都是灰扑扑的干草枯木,这一点绿便显得格外惹眼。
整座山上只有他们家所在的山坳里面能够看见成片的绿色,那是林槐夏开出的菜地,说来气人,山里面一根野草都难找,林槐夏的这块菜地里居然长了一堆!!绿油油的密密匝匝地挤在菜苗旁边,安安没事时就喜欢过去蹲地里拔。
土壤下的水脉恢复还需要段不短的时间,但起码这座山不再像是先前那般死气沉沉了,陈稷川巡山都更有了动力,每次出去都能瞧见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日他一如往常那般熟练地爬上常呆的枝头,与他们挨着的那座山上有着一棵参天大树,陈稷川平时就是坐在高高的树杈上面拿着远镜往下面看,底下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村子位置偏僻,但天灾发生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是没有流民找到这里,只能说和外界的村落相比能够找到这里的人少之又少。想从陈稷川这边所在的山翻过来……那身上就必须携带大量的水粮,否则他在的那座山上没有水和吃的,人还没能走到村子就已经在半路上被渴死饿死了。
但要是想从村子右侧的那座有水的山上翻过来就更难了,山里的野兽就够他们喝一壶的,陈稷川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属于平时几乎没人会来的深山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从连绵深山里走出来的能力的。
山里面人多的确安全,人多势众遇上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但人多了动静也大,同样更容易吸引野兽,除非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常年上山精通山里环境地形的老猎手,否则遇到什么事情搞不好连自己都得被搭进去。
流民们就算能来到这村子也都被饿得累得不行,以少敌多根本就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村人的对手,好不容易侥幸走到这里没走几步就已经被村里巡逻的汉子发现了。
哪怕是这样男女老少全都算上总共只有百来个人的小村子也时刻有人巡逻值守,陈稷川能坐在这里观察他们全是托了手里面的远镜的福。
——不仅是陈稷川想打探外界的消息,山脚下的村里人也是同样。
“叔,这天都旱了大半年了,这俩月雨才多了起来,你说现在外头该是什么样了?”
老头子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乍一看抽得津津有味的还挺像是那么回事,实际上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烟袋子里头根本就是空的。他深吸一口咂几下嘴,像是在回味着残留的味道,实际上早在半年之前他的烟丝就全抽光了,只不过旱烟不离嘴的习惯是改不了了。
说话的汉子是他亲侄子,他爹在干旱刚开始的时候上山给村里寻找水源时被大虫吃了,家里头只留了这么一根独苗,老头总觉得亏欠了他家,将这汉子当亲儿子疼。
“外头?你还想往外头去呐!你忘了上回抓的那流民说外头到处都是瘟疫,一个带一个连着病死了好多的人!”旁边坐着的灰褂汉子一听这话脸就白了,没等老头回答就先说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那个流民运气好也不好,瘟疫刚有迹象的时候那流民就意识到了不对,一大群人一起朝着山里面逃,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误打误撞地到了倚山村。
灰褂汉子当日正好在村里巡逻,那人才刚刚跑到村外就被他给眼尖发现了,他当即将那流民抓了回去,一问才知道瘟疫的事情。
这事把他吓得不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他抓那个流民的时候可是和对方有了不少接触,万一那人身上也染了瘟疫他现在坟头草都几尺高了——不对,天气大旱多日无雨,他坟前连草都长不出来。
也是自这件事情之后村里的巡逻更严密了,绝不能给任何外人靠近自己村子的机会,陈稷川当时要是下山说不准就要和这些村人打一场了。
“你那都是多长时间前的事了?你怎么不把上辈子的事情拿出来说呢?时隔这么久要不然瘟疫已经过去了要不然人都已经死光了,咱旁边就挨着季江府,府城里头的大老爷们还能眼看着这么多人死了不成?”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村里的大家的安全着想吗!大家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担待得起!!”
眼见两人又要吵了起来,老头终于放下烟袋咳嗽了声。
他侄子别过脸去冷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不是在为大家想一样,你家里还剩多少粮食了?还能撑上多长时间?有本事你别为粮食着急啊!”
倚山村的位置偏远,山里面又不适合种地,开两块地种菜还行,想种一些饱腹的粮食就不够看了。村里的人都是跑山的山民,人人都是打猎采药的好手,一直靠着后头那座大山里的草药生活。
日子虽然过得艰苦,但深山里的物资丰富,一年到头总能挖到些外面相当难见的药材,找到一株就够寻常人家种几年的田了。深山里进出相当不易,村里人都是趁着外出卖草药的时候一口气买一堆粮食运回来吃,另外平时常年进山也积攒了不少晒干的山货,这才能让倚山村人一直没断粮。
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哪怕家家户户都已经尽可能地省着饿着,粮袋子也依旧要见底了。
老村长皱眉沉吟许久, 将手里的烟管放下:“把各家主事的都叫过来,让他们统计下家里还剩多少粮食。”
倚山村其实就是一些常年在深山里行走的跑山人聚居在一起形成的村落,村里人以壮年汉子居多,个个身上都有着点本事, 因着常年见不到外人的缘故村里人反倒相当团结, 天灾刚发生的时候有两户人家的粮食不够, 还是老村长在中间周转从其他人家里帮着匀了些口粮。
灰褂汉子快步跑了出去叫人,统计出来的结果却让众人个个眉头紧锁,以前他们平均下来一年能出一两次山,一次囤上小半年的粮食,现如今天灾已经持续了大半年,山外面好采摘的地方早被他们摘干净了,每次去溪沟旁取水都提心吊胆的, 就怕哪次和里头的大虫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
“俺、俺不管你们, 俺宁愿和外头的那些流民对上也不想再去招惹山里的那些东西了!那畜生根本就不是人能打的!”
村长他哥出事的时候汉子就在旁边不远处,大虫从他身边蹿过带起的风将他头发都吹了起来,快得像是一道影子,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音就听见了老袁骨头被拍断的咯吱声响!
老袁可是他们村里最厉害的汉子, 高高壮壮的身上有着一把子力气, 他们几个和老袁切磋没一次能讨着个好, 结果在那头饥肠辘辘的大虫身下却仿佛比豆腐还要脆弱, 它只拿爪子扒拉了两下, 老袁的身子就像是块破布般被撕开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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