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你找我干什么？”

    江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同款军校制服，手比记忆中年轻了很多，没有那些细小的伤疤和茧。

    训练场的阳光很好，许寻在光里皱眉看着他，蜜桃味的信息素渗透进他的骨髓，曾经被一个oga肆意占据。

    “………许寻。”

    好久不见，许寻。

    许寻的表情更不耐烦了，催促道：“叫你干嘛就干嘛，你站这里发什么呆？”

    随着许寻说话，那张脸比记忆里清晰太多了，江屹几乎要把这些细节刻进眼睛里。

    许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头去看训练场方向。

    “算了，你没事我走了。”

    “我有事。”江屹拽住他的手腕。

    许寻大概不理解江屹的想法，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

    江屹的语气很是轻松，带着那种惯常的吊儿郎当：“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我看看你不行吗？”

    许寻的眉头一蹙：“你天天跟我一个训练场你还没看够？”

    “嗯哼，我看不够。”

    许寻看着江屹在这里嬉皮笑脸，也被他弄得没脾气了，他把江屹的手拍开：“行了，我们走了，下午还有场对抗赛。”

    “我跟你一队。”

    “你跟我一队？你确定不会再带我跟冠军说再见吧？”

    “那次是意外，可是今天不算意外了。我好好打，你信不信我？”

    许寻耸了耸肩，仿佛能跟江屹组队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太无所谓了。

    “随你，我奉陪到底。”

    两人往训练场方向走去，许寻还是没忍住，呛了一嘴：“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啊。”

    “那你走那么慢？”

    “我想跟你多走一会嘛。”

    许寻闻言转头看向江屹，那双眼睛很复杂。

    训练场的对抗赛打得很痛快，江屹和许寻配合整场，两个人像以前一样默契。江屹的突进时机抓得精准，对面两个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梦里的结局和现实一样，他们赢了。

    江屹心想，就像现实那样，他们的时间太短了，这场梦境也不过几个小时。

    “为什么我总是梦不到你呢？”江屹喃喃自语，想要从一个梦境里寻求答案。

    训练场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全场陷入黑暗，只剩下两人在梦境里延续这短暂的重逢。

    江屹轻声说：“可是我总是梦不到你，许寻，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你知道对我来说有多可怕吗？”

    许寻无法回答他的话，他只能把江屹的额头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手掌覆在那颗脑袋上。

    “江屹，现实才值得你留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包括我这个已经死去的故人。

    江屹把额头抵住，他闭着眼睛闻着许寻身上的蜜桃味：“可是我也留在了过去。”

    我和你一起留在了旧时代。

    “对不起，我忘记和你说再见了。”

    训练场的光在暗下去，周围的声音退去。

    江上将醒了，他的枕头上湿一小块，。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

    终端屏幕亮起，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屹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手碰到相框的边缘。

    他看一眼相框里右边的许寻，把相框扣在了床头柜上。而青柠味的信息素渗出来散在房间里，淡得几乎闻不到。他就那样躺着等天亮，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那天之后江屹再也没有梦到过许寻。

    他基本睡得很沉，都是一觉到天亮，中间没有任何梦境。一个月后也是这样，他的睡眠质量变好了，早上起来精神比从前足，所有人都觉得他状态回升了。

    只有江屹自己知道，他等不到那个人了。

    后来他把那张合影重新摆回了桌面上。相框里许寻站在他旁边皱眉看向镜头，跟梦里一模一样的表情。

    许寻说的对，现实才值得留恋。

    可那个告诉他这句话的人，留在了过去。

    许寻把帝国新星留在未来，选择跟江屹再一次擦肩而过。

    思念

    许寻是被压醒的，胸口感觉到沉甸甸，像有人把整条胳膊横在他身上还嫌不够，又把半个脑袋也搁了上来。

    可以说直接把床铺当作无物。

    窗帘外面刚透进一点光，他看一眼胸口，没错，可恶的江屹就趴在他身上，全身都是横过来睡的，脑袋好端端地枕着他的胸膛。胳膊直接搭在他肚子上，腿还缠着他的小腿。睡前没弄下的揪揪都散了一半，皮筋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那个梦还在脑子里，那张脸太清晰了，醒过来之后许寻觉得胸口发堵。梦里的江屹坐在训练场的长凳上跟他说：“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这句话让他现在想起来依然不是滋味。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二十二岁的江屹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睡得跟什么一样。

    许寻推了推他的肩膀：“江屹？”

    趴着的人含糊地哼一声，脸继续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许寻：“起来了，要去上早班。”

    江屹的手臂在他肚子上收紧，许寻没听清这家伙又在说什么，继续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取消。”江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上什么早班，全都取消。”

    “早班取消不了，你起来。”

    “取消得了。”江屹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就说我们不舒服，队长会批假的。”

    “谁不舒服？”

    “我不舒服。”江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脑袋在他胸口拱一下，“我特别不舒服，我困得不行了。”

    眼前这个赖在他身上嚷嚷着取消早班的混蛋，怎么都让许寻想不到梦里的他。许寻只能把梦里那点东西暂时放下，揪住了江屹那个歪掉的揪揪，反问道：“你昨天几点睡的？”

    “不知道，应该有两点吧。”

    “………昨晚训练完了你还两点睡？”

    “我看了会视频嘛。”江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满脸写着自己没睡够，“只是看了个美食视频，那个博主是做烤肉的，我越看越饿。”

    许寻：“……你饿了？”

    “饿了。”江屹在他胸口蹭了蹭，“你下面条给我吃。”

    “先起来上早班。”

    “起来要吃面条。”

    “江屹，你不准甩无赖。”

    “许寻哥哥。”江屹把脸埋回去，声音腻得能拉丝，撒娇道，“我特别想吃你下的面条，要加了煎蛋的，我今天不吃早饭我撑不到中午。”

    许寻又推了他一把：“吃面先起来。”

    “唔，再躺五分钟。”

    “你说五分钟之后又五分钟。”

    “这次真的五分钟。”江屹的手在他肚子上拍拍，“我保证。”

    等到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了一点，那个人趴在他胸口好像又要睡过去。

    许寻只得伸手拍一下他的后背。

    “五分钟到了。”

    江屹在他胸口哼唧一声，装死。

    “江屹。”

    “嗯……”

    “五分钟到了，起来。”

    江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眯着眼看了许寻一会，然后撑着胳膊把上半身支起来：“你刚才是不是被梦吓到了？”

    许寻明知故问：“什么梦？”

    “你刚才睁眼的时候表情不对。”江屹还半眯着眼，笑着说道。

    许寻偏开视线：“做梦梦见你烦人。”

    “我本来就烦人。”江屹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揪揪彻底散了，头发披下来搭在肩膀。他坐在床边伸懒腰，然后回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许寻，“起来了起来了，我的面条呢？”

    许寻看着他的背影，脖子露出来了一小块，没有伤疤…那些划烂的痕迹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许寻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掀了。

    洗漱完之后两人全挤在厨房里，许寻站在灶台前面烧水下面条，锅里的水开，许寻把面条下进去，江屹百无聊赖地拿一根没煮的面条干嚼。

    “江屹，你等会还能吃吗？”

    “嚼着玩。”江屹嘎嘣嚼两口，“许寻你放两个蛋。”

    “想太多，鸡蛋只能放一个。”

    “想要两个，我饿了。”

    许寻只得打两个蛋进去，江屹在旁边笑他嘴硬，用肩膀碰一下他的肩膀。江屹嚼完手里那根生面条，再把手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拿过碗筷摆好了。

    “许寻，你今天早训之后干嘛？”

    许寻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你想说什么？”

    “晚上去看猫。”江屹把碗递过来，“隔壁那只橘的又胖了一圈，我昨天看见它在墙头上蹲着，肚子都快垂到墙根了。”

    许寻把面条捞进碗里，两个荷包蛋分别卧在面条上。他把碗递给江屹又捞第二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