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把那艘船的尾部掀了，火光冲天，莱恩改变方向直奔埃里希的星舰。

    舱门被莱恩用工具打开了一道缝，他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走廊传来密集的枪声。

    他连忙跑过去，就在走廊转角处，埃里希正靠在掩体后面换弹匣，脸上还有血，军装左臂的袖子开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防弹内衬。

    他对面有数个星盗正在往前压，火力把走廊的照明系统全打碎了，只剩应急灯亮着。

    莱恩从掩体探出去快速点掉后方的星盗，前面的则是被埃里希一枪命中。

    走廊安静下来之后，埃里希看了他一眼，额角的血滴在制服领子上：“维拉？你怎么来了？”

    “主力队已经交给少将了。”莱恩蹲过去检查他的伤，“上将，您的手臂能动吗？”

    埃里希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重新上一个，“没事，我身边的那个副官有问题。他趁我刚才指挥火力的时候把护盾关了，才被星盗钻了空子…虫呢？”

    莱恩摇头说道：“我没看见。”

    “应该是在外面。”埃里希撑着墙站起来，“他跑不出去。”

    两个人沿着走廊推进，沿途遇到了零星的星盗抵抗，但规模明显已经小了，星盗调转方向去应对从后面包上来的主力队了。

    莱恩跟在埃里希后面掩护，他们的配合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门被埃里希一脚踹开，那个副官正坐在通讯台前面疯狂地发送数据，看到门口站着浑身是血的上将时手一抖，终端摔在了地上。

    “埃里希上将…我…我可以解释！”

    埃里希没废话，抬手一枪。

    副官仰面栽倒，数据台后面的屏幕裂了。

    莱恩看着埃里希走过去把副官翻过来确认了身份，上将蹲在那沉默了一下，随后就站起来，他脸上的血干了。

    “把这清理了，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莱恩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舷窗边。远方的星域里，主力的增援舰队已经压上来了，炮火交织，星盗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莱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埃里希靠在控制台边上，仰头闭了闭眼：“回去之后帮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莱恩：“给少爷？”

    “跟他说我没事，”埃里希睁眼看他，竟然带上了点无可奈何的疲惫，“不然他又该砸东西了。”

    莱恩笑了笑，心领神会：“明白。”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星盗的主力被歼灭了大半，剩下的零散舰船四散溃逃，追击任务交给了后续赶来的第四舰队。

    莱恩看着屏幕上的战损数据，肩膀上的擦伤被医务兵简单包扎了一下，刚才还往外渗着血。

    埃里希从医疗舱出来，已经换了件干净的制服。左臂吊在绷带里，不过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上将看了一眼面板：“少将那边说追击的分队已经锁定了几条逃跑路线，收尾工作你盯着就行。”

    “是，不会让您失望。”

    埃里希忽然把手搭在莱恩的肩膀上拍了拍，“这次没你那条突进线，我出不来。”

    他顿了顿，“以后跟着我吧。”

    莱恩跟他对视了一瞬，说不好是不是信任，反正莱恩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认可。

    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最高的承认。

    “这是我的荣幸。”莱恩说道。

    返航的路上，埃里希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像是睡着了。莱恩坐在对面整理战报，可心里算能够松口气。

    他想起刚才的埃里希，对方明明被三面火力压制，可是明面上一点慌都没有，枪口端得稳如磐石。

    换完弹匣翻身出去的动作干净利落，跟当年在档案照片上看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一模一样。

    莱恩把战报的最后一行敲完，发了出去。

    回到军部的，是少校的军衔。

    他把旧肩章收进抽屉里，海因和弗里茨挤在门口嗷嗷叫，说什么“维拉你小子升得比火箭还快，请客请客必须请客！”

    莱恩笑着应了，说今晚极光俱乐部老位置，酒管够。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埃里希的脸色有点微妙，莱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声音。

    “雌父！雌父！”金毛小炮弹冲过来，白外套都跑歪了，头发支棱着几撮不听话的呆毛。

    卡勒姆扑到埃里希跟前把虫摸了一遍，看到左臂时眼眶就红了，嘴一瘪，眼泪直往下掉。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卡勒姆抱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个副官是混蛋！星盗全是大混蛋！雌父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埃里希：“………”就说会闹腾没完。

    上将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可是你胳膊都断了！”

    “……胳膊没断，只是骨裂，养一个月就好了。”

    “呜呜那你额头上还有伤呢！”

    “也只是擦伤而已。”

    “擦伤也是伤！流了血就是重伤！”卡勒姆抬起脸，眼泪糊了满脸，“雌父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也不乱砸东西让你操心了……”

    埃里希拎着他的后领，把少爷从自己身上扯开：“卡勒姆，你上个月砸了两台终端，把你雄父的花园喷泉炸了，前天还把来提亲的那个军雌骂哭。”埃里希面无表情地给他擦了把脸，“你现在说你以后不让我操心了？”

    卡勒姆打了个嗝：“……那从今天开始嘛。”

    埃里希松开他，“行，那你这周先把赔偿的账单付了。”

    “雌父！”

    “办不到就别胡说。”

    卡勒姆瘪着嘴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转几圈最后憋回去了。他跺了跺脚转身要跑，余光忽然看见站着的莱恩。

    对方正靠在墙边看着他抹眼泪，嘴角已经上扬，写满了无情的嘲笑。

    卡勒姆：“…………”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耳尖就红了。他想起刚才自己抱着雌父哭得天崩地裂的样子全被维拉看去了，那副又蠢又丢脸的蠢样。

    “你看什么看！”卡勒姆凶巴巴地瞪他，“你不准看了！”

    莱恩非常配合地把目光转向天花板：“是，我什么都没看。”

    卡勒姆跑出去还不忘喊道：“雌父你晚上要回来吃饭哦！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喊完又瞪了莱恩一眼，这才真正跑远了。

    埃里希看着雄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莱恩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莱恩表情很是严肃，“没有，少爷挺可爱的。”

    埃里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认识莱恩那么久，从没听过他夸谁可爱。

    “……你别被他外表骗了，这崽子转脸就能拆家。”

    莱恩把笑咽回去：“上将放心，我有数。”

    晚上庆功宴结束，莱恩从极光俱乐部回来，终端上塞了十几条未读消息，他打开一看全是卡勒姆发的。

    【你今天看见我哭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呜呜呜…你肯定笑话我了！】

    【可恶的维拉快点回我消息啊，再不回我生气了啊！】

    【我真的生气了！】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雌父说这次多亏了你，谢谢你。】

    莱恩终于舍得回复：【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对面秒回了一个表情，是个小黄脸抱着爱心转圈圈，然后又发了条：【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吃一家新店的蛋糕，你要陪我。】

    【明天下午两点，老位置。】

    对面瞬间被感叹号和撒花表情刷屏，最后一条写着：【那说好了！不准迟到！迟到就是小狗！】

    莱恩心里嗤笑，自己就是狗崽子，还整天说其他虫是狗。

    他闭上眼，可是脑海里总浮现出那张脸，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心想今天真是太累了。

    招惹

    卡勒姆的胆子大了不少，以前他顶多就在那些正规的高级俱乐部跟维尔纳那种货色吵吵架，拍桌子瞪眼说几句狠话。

    可有天他忽然觉得虫生苦短，天天在家窝着砸终端也挺没意思的，不如出去找点刺激。

    而最刺激的，莫过于莱纳神秘兮兮凑过来跟他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带劲！”

    “什么地方？”卡勒姆正趴在沙发上翻珠宝杂志，小腿翘起来晃啊晃。

    莱纳瞬间来了精神，小声说道：“黑市那边上有个酒吧，一般虫进不去。那地方什么都有，星际走私…就连黑市中介也在里面谈生意，这全都是狠角色。咱们去看看呗？也算见见世面。”

    卡勒姆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蹙眉说道：“我雌父说那些地方危险。”

    “所以才刺激啊！”旁边奥利弗也凑过来帮腔，“卡勒姆你天天去那些高档地方喝茶吃蛋糕不腻吗？咱们就去看看，又不惹事，站门口喝杯酒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