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在他对面坐下，卡勒姆立刻把一杯已经点好的鲜榨果汁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还是冰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甜的我没多加糖！”

    少爷那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脸还挺可爱，莱恩端起来喝了一口：“嗯，很好喝。”

    卡勒姆：“对吧对吧！我上次来喝就觉得这个特别好！”

    对面的小少爷说得兴奋，手舞足蹈的，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问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请您继续说。”

    卡勒姆抿了抿嘴，低头咬住吸管。他偷偷抬眼看莱恩，对方正托着杯子喝果汁，嘴角还挂着笑。

    这让他想起什么……有点像。那只虫的笑法也是这样的，又带点坏。

    可那只虫是个混蛋，维拉是个有礼貌又体贴的上尉，偶尔逗他也很有分寸，完全不一样的。

    卡勒姆吸了一大口果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咽下去。

    管他呢，反正今天很开心。

    明天也想这么开心。

    少爷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内应

    会议结束后，埃里希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星图，对方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坐标点上。

    莱恩走进去把门带上，立正敬了个礼。

    埃里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这次的围剿计划有变。”

    “情报显示那伙星盗的实际规模比我们预估的大了三成，而且最近半个月他们在边境星域的集结速度不正常。”埃里希把一份加密文件推过来，看着莱恩说道：“我调了后勤通道的记录，巡逻队没发现任何异常运输船。”

    莱恩翻开文件看了几行，听着埃里希的话就明白了。两种参考方向，其一是星盗突然开窍学会了隐蔽运输，其二就是有谁在内部提前通知了风声。这伙星盗向来以凶狠莽撞著称，莱恩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上将怀疑有内应。”

    埃里希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作战计划在军部系统里走了一遍，虽然加密级别高但经手的虫并不少。如果真是内部出了问题，我们接下来每一步都会被对方预判。”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所以计划要改。”

    莱恩很有下属的自觉，静静等待下文。

    埃里希走到星图前面，背对着他：“明天我会放出消息，说我亲自带一队包抄星盗老巢，你留在主力队里负责指挥。”

    “您要亲自做诱饵？”

    “没错，主力队的兵力占七成，对方如果要吃掉我这支小分队就必须调虫来围堵。只要他们动了，后方就会出现缺口。你带主力从正面压上去，该打就打该收就收，剩下看我信号行事。”

    莱恩沉默不语，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的风险全压在埃里希身上。

    那支小分队能有多少虫？最多一个加强连。一旦星盗真把自己的主力调过去，埃里希就得用那点兵力扛住几倍的敌人，这种情况直到主力从后面包上来。

    埃里希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我的另一个副官会跟着我，他知道所有后手。如果我那边出了意外，你这边就直接接管全局。第七师的指挥序列里你排第三顺位，已经够用了。”

    莱恩站起来敬礼说道：“上将，我申请跟随您。”

    “不，你要留在主力队。”埃里希按了按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围剿星盗最重要的不是打掉几只虫，而是把他们的主力逼出来一次消灭，我信不过他们。”

    这句话分量很重，莱恩没再争辩：“明白，主力队交给我，上将放心。”

    埃里希算是笑了，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明天凌晨四点半出发，你现在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莱恩走出会议室，神色却没有刚才的从容，当诱饵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不少，但都是单干，出了事自己兜着就行。

    可埃里希不一样，这是他们的长官，同样在这段时间里真心实意提携过他。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把文件收进袋里。

    凌晨的星舰灯火通明，莱恩站在主力舰的指挥舱里，屏幕里代表小分队的光点逐渐脱离编队往侧面移动。

    舰桥里的军官各自盯着面前的面板，通讯频道里只剩下莱恩的指令。

    他开口打破了开战前的沉默：“雷达范围开到最大，所有侦察机提前升空…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动。”

    副官应了声去传达指令，莱恩注视着主屏幕上的星图，那伙星盗的老巢标注在一片陨石带后面，易守难攻。按照原来的计划，主力从正面突破，小分队从侧面绕后形成夹击，可现在计划反过来，主力成了后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讯频道里每隔十分钟就传来小分队的例行汇报，“一切正常，正按预定路线接近目标区域。”

    莱恩回句收到就把通讯切了，他一直在关注雷达画面，主要看星盗的兵力调动，但直到目前为止那片陨石带后面没有任何异常。

    太安静了……如果星盗真的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小分队要来，他们不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雷达！重新扫描陨石带左侧！”莱恩立刻发号施令，严肃地喊道：“再对比昨天的扫描数据！”

    操作员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调数据。屏幕上两张图叠加之后，莱恩感觉这像是什么大型舰船在很久之前停泊过的痕迹，提前踩点了？而且竟然在小队出发前就转移了位置？！

    “对方提前撤离了，他们没在老巢等我们。”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干扰音。莱恩的耳朵被扎了一下，紧接着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遇袭数量……超过预估三倍……”

    莱恩迅速反应，咬牙说道：“立刻重新定位小分队坐标！第三舰队往前压！”

    屏幕上的光点在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了，并且包围圈正在飞速收紧。

    埃里希的通讯断了，只剩下杂音。

    副官冲到他旁边：“上尉，少将那边发了请求。”

    “让少将顶上指挥位接管后队，我带前锋去支援上将。”莱恩已经扯开领口的扣子往舰桥走，“告诉少将如果我这边失联他直接接手全局按原计划打，别等我的指令。”

    副官张嘴想说什么，可莱恩已经出了舱门。

    一个舰队从主力舰出发，莱恩坐在主驾位上，手速快得只剩残影，导航系统已经被他强行接入，中途连续跳了两次，最后才甩掉几艘试图拦截的星盗巡逻船。

    这样的速度引得整个舱体都在震动，导航员在旁边脸色发白地抓着扶手。

    “报道…准备进入指定范围！”

    莱恩把武器背带甩上肩膀：“停稳之后你直接后撤，不用等我。”

    “上尉！”

    “这是命令。”

    支援

    等到他们冲破最后的屏障，莱恩逐渐看见了战场的全貌。埃里希的小分队被压在一片小行星带的边缘，剩下不到七艘战舰在苦苦支撑，包围他们的星盗船至少是这个数的五倍。

    火炮交错，爆炸的闪光接连炸开。

    莱恩没犹豫，直接从舰队里出去，幸亏虫族的身体素质高，不然他高低要吃大亏。

    负责单体作战的飞行器载着他着陆，目标锁定在最外围那艘星盗指挥舰。莱恩在黑暗里穿梭，勉强避开那些拦截炮火，最后落在指挥舰的外壳上。

    他掏出爆破装置，选择贴在接缝处，然后直接按下按钮，莱恩启动了防御的护盾，硬是抗住了这波冲击的余力。

    虫族的身躯…当真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莱恩心里暗骂，希望这次不要是硬仗。

    敌方的指挥舰里乱成一团，莱恩从通道里翻出来，迎面撞上拿着武器的星盗，他侧身躲过了第一道激光，然后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直接把星盗拧过来当肉盾挡枪。

    那些武器擦着他肩膀掠过，莱恩抬腿把第一个星盗踹翻，还不忘补一枪。

    走廊里的警报器已经响起，莱恩中途又放倒了四个冲出来的守卫。

    他径直推开控制室，里面只剩下指挥官的副手还在对着通讯器喊什么，看到莱恩冲进来手里的枪都没端稳就被缴了。

    “你们的主力去哪了？！”莱恩把他按在控制台上，用枪口抵着对方的后脑。

    “什么主力……”副手哆嗦着说道：“我们就是主力啊，指挥使大人说今天能一口吃掉那个上将……”

    “你们指挥使人在哪？！”

    “等…等等！他们在……在跟那支小分队打！”

    果然，这艘指挥舰是虚的，真正的头目在埃里希那边。

    他从指挥舰里脱身，重新跳入战场，忽然发现小分队的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埃里希的三艘舰队正在往缺口方向突围。

    但那道口子太窄了，星盗的火力从两侧压过来，埃里希在中间承受了最密集的打击。

    莱恩操纵着飞行器贴近他们的方向，他来到一艘星盗船的底部时，爆破弹精准地塞进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