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汐的呼吸有些乱，眼尾染着一层薄红。

    他抬手擦过唇角，冷声道：“你不是要下去玩雪？”

    “忽然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玩。”

    陆拾青说完，耳根便先红了起来。

    闻汐眯起眼：“你胆子变大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揪住陆拾青的衣领，将人重新拉近吻上去。

    陆拾青弯起眼睛，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

    亲吻从窗边一路延续到卧室。

    屋内暖气无声运转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旋转，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白色幻境。

    陆拾青将闻汐抱回床上，俯身覆在他上方。

    黑发散落在枕侧，冷白的肌肤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夺目。

    被褥渐渐凌乱，衣物散落在床边，暧昧的呼吸声被厚重的窗帘遮在室内。

    闻汐一向克制，却在陆拾青的安抚与亲近下慢慢失去力气。

    他抓住陆拾青的肩，指尖收紧，呼吸一阵阵发颤。

    陆拾青始终留意着他的反应，动作温柔而耐心，时不时低声问他是否不舒服。

    闻汐被问得烦了，抬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陆拾青便握住他的手腕，在掌心亲了一下。

    “好，不问了。”

    一场漫长的亲昵持续到近午。

    雪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卧室时，闻汐已经软得不想动了。

    他侧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在枕边，颈侧与锁骨间留下了许多暧昧的痕迹。

    陆拾青替他拉好被角，又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闻汐抬眸看他。

    “你倒是体贴。”

    “这是我应该做的。”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拾青的耳根瞬间红透。

    “刚才是……特殊情况。”

    闻汐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陆拾青从后面贴过去，将人重新抱进怀里。

    闻汐没有挣扎，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到陆拾青手背上。

    两人安静地躺了片刻。

    窗外的雪仍旧没有停。

    陆拾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道：“下午还是下去看看吧。”

    闻汐闭着眼。

    “不去。”

    “为什么？”

    “累。”

    陆拾青沉默片刻，诚恳道：“那我抱你下去。”

    闻汐睁开眼，回头看他。

    “你抱得动？”

    “当然。”

    “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抱你还是没问题的。”

    闻汐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最后，他重新闭上眼。

    “等我休息好再说。”

    陆拾青立即点头。

    “好。”

    下午，雪停了。

    陆拾青原本以为闻汐会忘记早上的事，没想到刚吃过午饭，闻汐便站在玄关处穿鞋。

    陆拾青正在收拾桌上的杯子，看见他动作，立即放下东西走过去。

    “你要下去？”

    “不是你说要玩雪？”

    陆拾青忍不住笑了。

    他替闻汐围好围巾，又戴上手套，确认对方身上每一处都包得严严实实，这才牵着人出了门。

    楼下的积雪已经厚了许多。

    几个孩子堆的雪人歪歪站在花坛旁，脑袋上扣着一只旧帽子，脸上嵌着两颗黑色石子，脖子上还围着那条红围巾。

    闻汐站在雪地边，安静地看着。

    陆拾青捏了一个小雪球，试探着递到他面前。

    “要不要试试？”

    闻汐没有接。

    “无聊。”

    “那我们堆一个更大的。”

    “你自己堆。”

    “好吧。”

    陆拾青蹲下身，开始认真地滚雪球。

    闻汐站在旁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蹲了下来。

    “这样滚？”

    “对，慢慢滚，雪球会越来越大。”

    两人并肩蹲在雪地里。

    陆拾青负责滚雪球，闻汐负责将边缘不平的地方修整干净。

    他的动作十分认真，指腹一点点抹平雪面，神情专注得仿佛正在雕刻什么珍贵法器。

    陆拾青看得出神。

    闻汐抬眸。

    “看什么？”

    “看你。”

    闻汐面无表情地伸手，将一小团雪按在他脸上。

    冰凉的雪瞬间化开。

    陆拾青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抓住他的手。

    “你偷袭。”

    “是你反应太慢。”

    “那我也来。”

    话音未落，陆拾青已经抓起一小捧雪，轻轻落在闻汐肩头。

    闻汐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白雪。

    陆拾青笑道：“扯平了。”

    闻汐看着他，也终于没忍住，唇边露出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短暂，却漂亮得让陆拾青忘了呼吸。

    他伸手握住闻汐的手。

    “闻汐。”

    “嗯？”

    “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闻汐看向眼前尚未完成的雪人。

    它没有精致的五官，也没有灵力凝聚出的稳固形态，只是由最普通的积雪堆成，甚至歪歪扭扭，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可陆拾青的手一直牵着他。

    掌心温暖，指节相扣。

    闻汐沉默片刻，轻声道：“好。”

    完

    年关将近，城市里的街道早已换上鲜红的装饰。

    陆拾青收拾好行李，将最后一袋东西放进后备箱。

    闻汐站在车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外套，乌黑的长发被陆拾青仔细束在脑后。

    陆拾青关上后备箱，回头看向他。

    “上车吧，路上可能会有些堵。”

    闻汐应了一声，坐进副驾驶。

    陆拾青替他关好车门，这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一路上，陆拾青都在向闻汐介绍沿途的景色，哪里新开了一家店，哪条路因为年节临时封闭，路边那棵挂满灯笼的树又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闻汐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声。

    陆拾青说得兴致勃勃，直到发现旁边始终没有太多回应，才侧过脸看了一眼。

    闻汐正望着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贴着鲜红的窗花，玻璃门上写满了各种祝福语，行人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脸上带着忙碌却喜悦的神色。

    闻汐看得很认真。

    他像是在观察一种从未接触过的节日仪式，试图从那些热闹的景象里，弄清楚这个世界的人为何会在特定的日子里变得格外欢喜。

    陆拾青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很热闹？”

    “吵。”

    “那你还一直看？”

    闻汐收回目光，道：“随便看看。”

    “好，随便看看。”

    陆拾青顺着他的话应下，眼里笑意不减。

    闻汐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驶过一段路，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

    陆拾青的父母早已提前打来电话，催他们路上不要着急，又一遍遍确认有没有忘记带东西。

    母亲甚至在电话里数了好几遍，确定他们晚上一定会到，才终于放心挂断。

    傍晚时分，车子停在父母家楼下。

    陆拾青拎着准备好的东西，闻汐跟在他身边。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母亲便已经听见动静，提前打开了房门。

    “小青，你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便看见两人并肩走近。

    “妈。”

    陆拾青笑着应了一声。

    母亲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闻汐身上，脸上的笑意顿时更加明显。

    “小汐也来了，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闻汐停在门口，轻轻摇头。

    “不冷。”

    母亲侧身让开位置。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们两个。”

    陆拾青将东西放到一旁，替闻汐脱下外套，又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围巾。

    母亲看着两人熟练自然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现在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陆拾青耳根微微发热。

    “妈，你就别打趣我们了。”

    “我说什么了？”母亲故意装作不解，“你们感情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汐站在旁边，神情看似平静，耳尖却轻轻动了一下。

    这时，父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系着围裙，看见两人后，先是看了陆拾青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闻汐身上。

    “回来了。”

    语气依旧不算热络，却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生硬。

    陆拾青点头。

    “爸。”

    闻汐站在原地，迟疑片刻，也开口道：“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