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

    陆拾青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停手，反而拥着他往长廊内侧退了几步。

    闻汐的后腰抵上冰冷石栏。

    身后再无退路，他只能抬手扶住陆拾青的肩。

    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臂滑下一截，露出一段冷白手腕，被廊间阴风拂过，泛起些许凉意。

    陆拾青俯下身，吻过他的下颌。

    温热的唇沿着颈侧缓缓落下，最后停在微微散开的衣领边缘。

    闻汐被困在石栏与陆拾青的胸膛之间。

    探入衣襟的手掌仍在他腰后缓慢摩挲，接连落下的亲吻又让颈侧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偏过脸，呼吸终于彻底乱了。

    “别在这里……”

    陆拾青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闻汐已经红透的耳尖，眼底渐渐浮出笑意。

    “这里怎么了？”

    闻汐冷冷瞥了他一眼。

    若非眼尾的薄红尚未褪去，这一眼大概会更有威慑力。

    “你说怎么了？”

    长廊此刻虽然无人，却算不上隐秘。

    宫中侍从随时可能从两侧经过，远处几座宫殿内也有人值守，以魔修的耳力，只要稍加留心，便能察觉这里的动静。

    何况方才那名侍从才刚离开。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传信之事突然折返？

    陆拾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可他不仅没有立刻松手，反而故意又靠近了几分，几乎贴着闻汐的耳侧，压低声音道：“若让宫里的人看见，堂堂魔尊大人被压在长廊上，亲得连站都站不稳——”

    话未说完，闻汐已经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陆拾青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闻汐这才松开他，面无表情道：“继续说。”

    陆拾青唇上留下一道清晰齿痕。

    他抬手碰了碰，眼底的笑意更深。

    “不说了。”

    闻汐微微眯起眼睛。

    “方才不是很能说？”

    陆拾青重新俯身，在他唇上安抚般亲了一下。

    闻汐偏过脸，不愿再理他。

    陆拾青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旁人看见闻汐此刻的模样。

    眼尾泛红，气息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锋利的眼睛，也被亲吻蒙上了一层潮湿水光。

    这样的闻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哪怕只是被旁人无意撞见，他大概也会比闻汐更加介意。

    陆拾青终于将手从衣襟中收了回来，耐心替闻汐整理好腰间散乱的衣料，又将滑开的衣领一点点拢回原处。

    他的动作认真得过分，像是方才故意逗弄闻汐的人并不是自己。

    闻汐垂眸看着他，眉眼间的冷意稍稍缓和。

    等陆拾青替他系好衣带，他忽然问：“不继续了？”

    陆拾青的手顿在原处。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闻汐似笑非笑的目光。

    方才还不准他在长廊上胡来的魔尊大人，此刻衣襟一拢，便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冷淡的模样，甚至还有余力反过来招惹他。

    陆拾青喉结轻轻滚动。

    “回寝殿再继续。”

    闻汐轻哼一声。

    “谁说要与你继续？”

    话虽如此，他却主动牵住陆拾青的手，转身朝寝殿走去。

    两人一路回到寝殿。

    殿门才刚在身后合拢，闻汐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陆拾青握住手腕，抵在了门上。

    动作不算重，却没有给他留下退开的余地。

    下一刻，陆拾青低头吻了下来。

    闻汐猝不及防，后背贴着冰冷门扉，唇间却尽是滚烫的气息。

    他只怔了一瞬，很快便仰起脸，毫不退让地吻了回去。

    方才在长廊上被迫中止的亲昵，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

    陆拾青原本还顾忌着闻汐未愈的伤，动作始终留着几分克制。

    偏偏闻汐不肯安分，手指沿着他的衣襟一路向上，最后勾住后颈，将人压得更近。

    唇齿纠缠间，又尝到一点极淡的血腥气。

    陆拾青稍稍退开，抬手擦过唇角，低声道：“又咬我。”

    闻汐眼尾微红，神情却依旧冷淡。

    “疼？”

    “有一点。”

    “活该。”

    陆拾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闻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眉心轻蹙。

    “笑什么？”

    陆拾青没有立即回答。

    他重新靠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闻汐的脸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魔尊大人。”

    闻汐眸光微冷：“做什么？”

    陆拾青认真看着他。

    “你好可爱。”

    闻汐像是没有听清，目光凝在陆拾青脸上，半晌没有反应。

    陆拾青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低下头，在闻汐泛红的眼尾亲了一下，又轻声重复：“真的很可爱。”

    闻汐终于回过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拾青，你想死？”

    这样的威胁若落在旁人身上，大概足以让对方当场跪下请罪。

    陆拾青却半点不怕。

    闻汐越是强作冷淡，他便越觉得眼前的人招人喜欢。

    陆拾青握住那截冷白的手腕，低头亲了亲闻汐的指尖。

    “还很漂亮。”

    闻汐的手指蓦地蜷缩起来。

    对上那双坦率而灼热的眼睛，他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陆拾青低头继续吻他。

    亲吻从唇角一点点落向下颌，又顺着颈侧没入衣领。

    每经过一处，他都要压低声音夸上一句。

    那些令人无从招架的话仿佛根本不需要思索，只要看着闻汐，便会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涌出来。

    “好漂亮。”

    “这里也是。”

    “魔尊大人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闻汐起初还会冷声让他闭嘴。

    后来呼吸越来越乱，便只剩下几句断断续续的警告。

    可那点声音非但没能让陆拾青收敛，反而令他的目光愈发炽热。

    、

    闻汐眼尾的薄红逐渐蔓延开来。

    他偏过脸，想避开陆拾青专注的注视，下颌却被人轻轻托住，又重新转了回来。

    “别躲。”

    闻汐抬眼看他，眼底浮起几分羞恼。

    “谁躲了？”

    “好，没有躲。”

    陆拾青顺着他的话应下，拇指却仍停在闻汐下颌，珍惜似的缓慢摩挲。

    闻汐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

    他想要推开眼前的人，抬起手后，却只抓住了陆拾青的衣襟。

    陆拾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紧攥着自己的手。

    闻汐察觉到他的视线，指节下意识收紧，像是想要证明自己并非舍不得放开，只是在威胁他。

    陆拾青没有拆穿。

    他只是俯下身，托住闻汐，将人从殿门前抱了起来。

    闻汐被放进柔软床褥时，乌黑长发随之铺散开来，如一池倾泻的浓墨，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昳丽。

    陆拾青俯下身，将他彻底笼进怀中。

    亲吻重新落下。

    两人交握的手指越收越紧。

    闻汐最初还仰着脸回应，可随着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陆拾青察觉到他的变化，稍稍退开一些。

    “难受？”

    闻汐眼尾泛红，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有。”

    陆拾青看了他片刻，重新低下头，在那片湿润的眼尾亲了一下。

    “那就是舒服？”

    闻汐呼吸一滞。

    “陆拾青！”

    “我在。”

    陆拾青答得温顺，眼底却藏不住笑。

    闻汐被他气得咬牙，偏偏此刻身体发软，连声音都因紊乱的呼吸少了几分威慑。

    “滚下去。”

    “不行。”

    陆拾青埋进他颈侧，亲昵地蹭了一下。

    “方才在外面，是谁问我怎么不继续？”

    闻汐沉默一瞬。

    “不是我。”

    “是吗？”

    “你听错了。”

    陆拾青没忍住，埋在他颈侧闷笑起来。

    温热气息尽数落在敏感的皮肤上，闻汐被弄得发痒，想要躲开，腰却已经被牢牢圈住。

    他被困在陆拾青怀中。

    起初还想维持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可陆拾青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细密的吻接连落下，其间还夹杂着一句句压低声音的夸赞。

    “好漂亮。”

    “闻汐，看着我。”

    “魔尊大人怎么这么可爱？”

    每听见一句，闻汐脸上的红晕便更深一分。

    陆拾青平日里分明不是多么能言善道的人，偏偏到了这种时候，那些直白得过分的话便一句接着一句，仿佛怎么也说不完。

    到后来，闻汐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陆拾青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