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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
舒乐心说就掀开两秒,哪那么容易感冒。
不过他还是乖乖理了理衣服,顺道塞进裤腰,表示放心吧,我穿好了。
上衣塞进裤腰的穿法一般人驾驭不了。
舒乐却是个意外,如此清新脱俗的穿搭,在他身上倒也显得板正。
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叮叮当当进了几条消息
舒乐瞥了一眼,是寝室群聊,贾博文在艾特他,见他没回,索性来了个电话。
舒乐接起来:“怎么了?”突然打他电话。
贾博文:“哎舒乐,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就寒假的社会实践,你安排好没?”
“我跟老朱他们商量,不然咱们寝寒假早两天回,找个养老院做做义工。”
“可以啊,”舒乐正好不知道怎么安排,他转头压低声音,“学长,那我到时候早两天离开,你记得来收房。”
虞纪安张了张嘴,没说话。
听筒里,贾博文似乎听见了:“舒乐,你在跟谁讲话呢?是叔叔阿姨吗?”
“不,是学……”舒乐顿了一下,改口,“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
“嗐,我以为叔叔阿姨呢,真羡慕你,还能找去找朋友玩,我尽接待七大姑八大姨了!”
贾博文能言善道,舒乐被他带着多聊了两句。
舒乐性格好,对谁都笑,自从加入宣传部,朋友多了一堆。
虞纪安忽然脑子里蹦出这句话,罕见地心里堵了堵。
还总是称呼他为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么?
舒乐的长相温顺,五官没什么攻击性,头发包括眉毛都很柔软。
每次虞纪安跟他说话,他都听得很认真,目光炯炯,仿佛要把每句话都记进心里。
笑起来有梨涡,喊他学长的时候也有。
舒乐简单和贾博文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转头发现虞纪安盯着他看,眼神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些舒乐看不懂的东西。
“学长,怎么了?”
舒乐摸摸脸颊,没脏东西呀……
“舒乐,我只能是你的好朋……”
虞纪安凝视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个字刹住车。
“算了。”虞纪安背过身,“你……一会儿下来吃烤红薯。”
舒乐呆头呆脑,不知道咋了:“好哦。”
柴火
后面几天,舒乐乖乖地待在家里,没出去惹事。
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先装模作样巡视一圈别墅外面,然后回来检查各个楼层。
白天看看电影和电视,或者捧着一本专业书坐在沙发上阅读,虞纪安一般不会打扰他。
就这样,时间来到除夕夜前一天下午。
舒乐心血来潮,外出买了一袋面粉,伏在岛台前吭哧吭哧做花卷。
虞纪安在旁边帮他调香葱肉酱,配方是舒乐给他的。
手机嗡嗡震动,两人同时看过去。
虞纪安放下不锈钢圆盆,侧身走到岛台的小池洗手。
捞起手机按下接听:“妈。”
舒乐耳尖一动,擀面的声音小了些。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明天除夕,你寒假放十几天了吧?准备窝在你那小破房子自己过年?”
纪薇的语气中带着隐隐不满,儿子不着家,连年货都没陪她买,说不生气是假的。
“妈,”虞纪安无奈地喊了一声,似乎担心舒乐听见,他迈步离开岛台,“我有正事,舅舅没跟您说么?这段时间……”
后面的舒乐就听不清楚了,因为学长走到了屋外。
厚重的铜门能隔绝冷风,自然也能隔绝说话的声音。
不过西厨岛台对面就是侧墙的落地窗,舒乐腰腹抵着大理石边沿,抻长脖颈朝外看。
虞纪安果然缓缓踱步到了这个位置。
花池前,男人上身纯黑的羊绒薄毛衣包裹着肩背,宽肩窄腰,每一处肌理都延伸得恰好到处。
舒乐好羡慕,这就是成熟男人的标志吧,好想近距离看看,学习一下。
胡乱幻想一通,回过神,忽然惊觉花卷被他卷成了歪七扭八的胖棉被。
舒乐赶紧往回扯了扯补救,说好的大显身手,他可不能让学长觉得他在吹牛。
说起来明天除夕……学长怎么不回家?
舒乐思考着,顺便手起刀落,把花卷切成段。
怪他,要不是上次出门买红薯,打架耽误时间,学长也不至于因为担心,多留好几天。
他妈妈都打电话来催了,肯定很想他。
五分钟后,舒乐把第二笼花卷上锅。
谈话完毕的虞纪安也从花园带着一身冷气进门。
他花了五分钟,从亲妈那边努力争取到了最后一晚,明天上午准时回家负荆请罪。
舒乐刚才肯定听见了电话里他亲妈开口第一句话。
他如果毫无铺垫地离开,老实巴交的学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虞纪安怀揣着好消息,返回岛台,他期待着舒乐听说后的表情,肯定很欣喜。
虞纪安清了清嗓子,薄薄的嘴唇张开一条小缝。
舒乐抢在虞纪安开口前,倏地抬手打断:“学长。”
“……”虞纪安,“怎么了?”
“等下我做完花卷帮你一起收拾回去的行李”
虞纪安沉默两秒,反问:“回哪?”
“回家过年呀。”舒乐语气自然。
“……”
不舍呢?伤心呢?
怎么还赶他走?
虞纪安:“……明天早上回。”
“不行,今天必须回去,别让叔叔阿姨伤心。”舒乐态度强硬。
他已经耽误学长太久了,这样下去会影响学长家庭和谐。
因为虞纪安有逗留迹象,舒乐连没卷完的花卷也不顾上了。
他像一个十八年老面点师傅,动作迅速地拧开水,把细白的手指逐个清洗干净,摘掉围裙就要去虞纪安房间帮他收行李。
舒乐说干就干,行动力极强,三两步跑上楼。
主卧他来过好几次,不费吹灰之力翻出衣帽间的行李箱,把虞纪安的睡衣,充电宝,数据线等一股脑丢进去。
哗哗哗一阵收,像逃荒。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虞纪安:“……”
半小时后。
虞纪安左手一只行李箱,右手一袋刚出炉的热乎花卷,被舒乐“扫地出门”了。
舒乐站在大门门框旁边,手里是一张餐巾纸。
他举起来挥了挥:“学长,拜拜——”
砰!
大门关上,激起一阵风。
虞纪安在风中凌乱,发尾飘起又落下。
【舒乐:学长一路顺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虞纪安看着微信新消息,深深吸了口气,行吧。
他转头对趴在落地窗偷看他的小没良心挥了挥手,拉起行李箱走出花园。
完成了一桩关于“友谊和家庭平衡点”的大事,舒乐心想,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
但是,为什么他……
舒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虞纪安逐渐走远的背影,眼眶忽然很难受,热热的仿佛蚂蚁在爬。
舒乐转身坐在沙发上,四周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墅太大,学长一走忽然变得好空旷。
舒乐默默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婆婆离开的第一年,学长也回家了,他要一个人过年了。
过年是什么流程来着?
买年货,买鞭炮,大扫除,贴对联……
数起流程来,舒乐才发现他没买鞭炮,也忘了买对联。
以前这些都是婆婆提前准备好的,他负责调浆糊,踩着板凳一点点把红纸对联贴门框上。
当时的门框是木板拼接的,难免有缝隙,对联一贴,还能挡风。
贫穷,但幸福。
舒乐越想越难过,他拍拍脸颊,站起来去地下室的工具房拿出一把斧子,决定出去砍点柴。
砍柴是体力劳动,可以打发时间,也能转移注意力。
舒乐按照记忆往别墅小区的林子走过去。
他没那么缺心眼,看见一棵树就砍,他只捡树上折断的、别人不要的木头。
二十分钟后。
舒乐站在树林里,更想哭了。
这么多树,怎么连一根细柴火都捡不到!
与此同时,物业的保安定时定点来到“小区氧吧”植物园巡逻。
临近过年,早几天物业在树上挂了不少红灯笼。
张灯结彩,热闹又喜庆。
不过他们别墅小区内部实在太大,房子建造的稀疏。
他在树丛间巡视半天,一位欣赏灯笼的业主都没撞见。
忽然,树林间传来隐约的走动声。
保安起先没在意,直到他望过去。
那头立着一位头戴雷锋帽,长款羽绒服包裹全身的人,手上的物体银光闪烁,是一把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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