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塑料袋：“我买了很多红薯和芋头，还有小核桃。你不生气的话我就回去烤红薯给你吃。”

    虞纪安看了他两秒，差点气笑了：“不是让你去超市吗？”

    “我去了呀，”舒乐挠挠头，“不过快走到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很多小摊，东西都很好，我就直接买了。”

    好好好。

    不仅没进超市，还是走路去的，难怪这么慢。

    舒乐：“学长，你别生气，今天晚上让洗碗机休息，我洗碗。”

    虞纪安：“……”

    直到两人走到家，舒乐依然认为虞纪安生气的原因是他出门买东西没注意时间。

    在舒乐的印象里，婆婆以前就因为这事生气最多。

    小学那会儿他和大多数男生一样，经常玩得忘了吃饭时间，婆婆就举着扫帚丝出来找他。

    虞纪安把两袋子原生态带土农产品放进拉篮，洗完手从保温箱里拿出饭菜。

    舒乐拿着瓜子花生放到茶几角落，也去洗了个手，随后乖巧地坐到餐桌前。

    屋里亮如白昼，下颌的瘀青就更明显了，偏偏舒乐到现在都没跟他喊过疼。

    虞纪安兀自较了一会儿劲，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把舒乐的下巴转过来，仔细端详那片青红。

    他指腹力道不大，但掌心托得很牢固。

    舒乐被迫仰起脸颊：“唔……学长，怎么了？”

    虞纪安没说话，松手去冰柜找冰袋用毛巾包着。

    舒乐接过来，按在伤口上，才听他开口。

    虞纪安：“疼吗？”

    “还好，可能是我皮肤白，看着严重。”舒乐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要是他黑一点，瘀青就没那么明显了。

    “……”虞纪安不置可否，坐在舒乐旁边问，“你手机，开机没有？”

    舒乐根本不知道手机关机了，连忙拿出来。

    开机动画过后，锁屏页面齐刷刷跳出来一串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舒乐的心毫无缘由地动了一下。

    学长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他完全没想到。

    每隔一分钟就有未接电话，他甚至可以判断虞纪安外出寻找他的时间。

    舒乐目光闪躲，他好像知道学长为什么生气了。

    涂药

    桌上的话梅排骨香气四溢，酸甜的味道侵略性不高，但存在感极强。

    勾得舒乐肚子馋虫犯了，连带着小腹咕咕叫了好几声。

    舒乐旁敲侧击，抓了一把刚称的瓜子匀给虞纪安。

    嗑点瓜子，咱们吃晚饭吧。

    虞纪安没吃瓜子，且努力忽视那道咕咕叫的声音。

    他面容严肃，眉眼冷漠，绝不能被舒乐蒙混过关。

    他抬手拿过舒乐的手机，掀开钢化膜，检查屏幕。

    意料之中，屏幕裂了，得去手机店换。

    “舒乐。”虞纪安掀起眼皮。

    “在。”舒乐下半张脸被毛巾捂着，声音模糊。

    或许是因为开口说话，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

    一连串的声音，舒乐自己都听得脸红了。

    舒乐，控制住！哪有这样式的叫法，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虞纪安：“……”

    饿成啥了……算了。

    他干脆把话收回肚子里，抽了双筷子放在舒乐饭碗边：“先吃饭，一会儿给你上药。”

    或许这样不够有分量，虞纪安按住筷子不让他动，补上一句：“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许冲上去打架。”

    舒乐确实很饿，虞纪安一放手，他就把筷子拾了起来。

    任谁提着几十斤的东西走上二十分钟，再打一架，最后来一段一千五百米冲刺，都会饿的。

    才不是因为他馋。

    舒乐晚饭吃得很香。

    饿了先不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学长好像也不生他的气了。

    最重要的一点——话梅小排真的好香！

    仿佛照着他的口味烧的。

    舒乐特别喜欢酸甜口的东西，比如各种果茶，糖醋排骨，菠萝炒饭，番茄汤。

    在学校的时候，舒乐时不时就会邀约虞纪安吃饭。

    几次下来，虞纪安对舒乐的口味手拿把掐。

    浸满话梅香气的酸甜汤汁被舒乐舀进圆鼓鼓的莹白大米饭中。

    吃完一碗，他又添了一碗，最后整整吃了两碗半。

    那半碗还是因为虞纪安米饭做少了，电饭煲内壁实在扣不出来了。

    按照约定，饭后舒乐要去洗碗。

    然而他转头去洗手的工夫，碗筷就被虞纪安放进了洗碗机。

    虞纪安从拉篮拿出几个红薯在水槽边清洗。

    舒乐凑过去：“学长，你在干嘛？”

    “烤红薯，三个够吗？”

    “够够。”舒乐连连点头，没想到学长还记得他要烤红薯，“我来生火，我有经验！”

    舒乐今年19岁，拥有超过12年的控火经验，精通砍柴点火技术，生碳火平均仅需两分钟。

    虞纪安以为他说的是燃气，解释：“不开火，用烤箱。”

    清洗掉红薯表面的泥，锡纸薄薄地裹上一圈，丢进烤箱，调试好温度和时间。

    舒乐烤箱智能屏跳动的倒计时，忍不住咋舌。

    用烤箱烤红薯居然要这么久，不如灶台哦。

    舒乐等了两分钟，决定先去洗澡。

    他边往楼上跑，边回头跟翻柜子的虞纪安说了一声。

    虞纪安翻出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攥在手里。

    也行，洗完上药方便。

    毕竟他无法确定舒乐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正好等下检查一遍。

    半小时后。

    舒乐冲干净身上的泡沫，伸手触碰淋浴间的瓷砖。

    虽然已经摸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会感慨。

    舒乐看着明亮的洗漱间……

    他以后工作了也要在北城买房子，装修一个漂亮的家，给学长留一个房间。

    学长是他求学路上的贵人。

    舒乐收起思绪，利索地擦干身体，吹干头发，简单套了长袖长裤走出去。

    他准备出去吃烤红薯，一打开门就看见虞纪安修长的双腿交叠，斜斜地倚着墙，手上拿着一瓶药剂。

    虞纪安听见动静：“洗完了？先进去坐。”

    舒乐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重新走进房间坐下。

    虞纪安伸手在床头抽了张纸，垫在掌心托住舒乐的下巴。

    用镊子夹起沾满药剂的棉花球，擦拭淤青。

    冰凉的药水擦过皮肤，舒乐被凉一激灵，肩胛骨难以控制地抖了一下，连带着细密纤长的睫毛也颤了颤。

    棉花球药水溢出，顺着虞纪安擦拭的动作，药液逐渐从白皙的下颌淌下。

    不多时，纸巾洇开一片浅棕色的水迹。

    舒乐坐在床沿，后倾上半身。

    虞纪安站在他跟前，半弯腰，为了仔细看他的伤处，凑得很近。

    舒乐不得不用手掌撑着身体，凹陷进床垫里。

    舒乐心道，他跟学长的关系果然好，靠这么近也不会让人不耐烦。

    他们两个真亲密，舒乐嘚瑟了两秒。

    一分钟后。

    舒乐：“学长，涂好了吗？”他手臂有点酸。

    虞纪安一丝不苟：“还没有，需要按摩促进吸收。”

    舒乐不疑有他。

    又过了一分钟。

    虞纪安看着逐渐被吸收的药剂，目光不自觉落到舒乐的唇上。

    皮肤白，唇色倒深。

    唇线清晰，上唇中央隐约能找到一颗唇珠，像熟透的浆果被人嘬了一口。

    舒乐挪挪掌心，莫名觉得这个涂药有点奇怪，但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哪里奇怪。

    有些药确实需要按摩吸收。

    舒乐眸子悄悄朝虞纪安脸上移，下一瞬，蓦地对上虞纪安的视线。

    “。”

    舒乐咧了咧嘴。

    虞纪安迅速收回眼，喉结上下一滚，站直身体：“好了，注意别舔。”

    他嗓音微哑，可惜舒乐没听出来。

    舒乐迫不及待站起身，撑得他手都快麻了：“小狗才舔，我不舔。”

    虞纪安没拧上药剂的盖子：“身上还有其他伤口么？”

    “没有啦。”舒乐张开手臂转了一圈，为了表示他说的是实话，手指抓起裤脚，展示小腿。

    修长笔直，几乎找不见什么腿毛。

    犹嫌不够，舒乐放下裤腿后，双手抓住衣摆，虞纪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掀起来了。

    舒乐：“你看，都好好……”

    的。

    唰的一声。

    舒乐小腹一阵凉风，声音戛然而止。

    虞纪安从没觉得自己手速如此之快，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莹白在眼前闪过，舒乐掀起的衣摆已经被他扯下来了。

    棉质衣料在空气中晃了晃，舒乐的小腹若隐若现。

    舒乐：发生什么事了？

    虞纪安后知后觉反应过头，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哑声道：“别掀，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