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可能吧，我连电影都能看。”

    闵言手上没停，拇指从他太阳穴滑到耳后，又绕回来：“说不定是现在又晕了。你什么时候看的电影？”

    路昭心里顿了一下，跟陆洐看的呗！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事要是让闵言知道了，指不定又得醋成什么样。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闵言的表情，那人脸上没什么异样，像是随口一问。

    路昭把眼睛又闭上了，含糊了一句：“忘了，好久以前了。”

    他坐起来，把闵言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开：“好了，不说了！我先去洗澡，等下去陪小栩。”

    闵言被他推开，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就按这一下就够了？要不再按按。”

    “够了。”

    “那我给你揉肩。”

    “等下再说吧。”路昭站起来，往浴室走。

    过了没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响起来，路昭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晕乎劲冲散了一半。

    他正往身上抹沐浴露，门忽然被推开了，他扭头一看，闵言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了件居家t恤，手插在兜里，靠着门框看他。

    “你进来干什么？”

    “揉肩啊，我不是说了吗。”

    “等会。”

    “不等了。”闵言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浴室里水汽弥漫，镜子已经雾了。

    他走到路昭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是干的，贴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删了）

    看小栩

    闵言没松口，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从他腰侧滑到前面，掌心贴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水还在浇着，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打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温热的水流。

    路昭的呼吸变得又短又乱，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你………我还得……下去看小栩……”

    “看小栩”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

    闵言在他耳边笑了一声，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这样子，怎么去看他？”

    路昭想骂他，没骂出口。

    …………

    路昭趴在床上，腰上盖了一条薄毯，屋里开着暖气，不冷，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被烘得温温的。

    他脸埋在枕头里，半边脸陷进去，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摊着，一动不想动。

    闵言坐在床边，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按在后颈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一圈一圈地揉。

    揉一会儿，往下挪到肩胛骨，用掌根压着，慢慢地推，力道不轻不重，路昭被按得直哼哼，又舒服又酸。

    “你还没丧良心。”路昭闷在枕头里说了一句。

    闵言手没停：“怎么这么说我，难道你不sf吗？”

    路昭没接这话，他确实现在被按的很舒服，舒服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闷声闷气地说：“好了。我现在是彻底不想出门了，你说怎么办，我还跟小栩说会去监督他睡觉的。”

    闵言收了手，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上面拿了一瓶润肤乳，拧开，挤了一坨在手心里。

    他走回床边坐下，拿起路昭的一条胳膊，把乳液在掌心里搓开，然后从肩膀开始，一点点往下揉。

    乳液凉凉的，被他手心一焐就热了，揉进皮肤里，滑滑的。

    “这有什么关系。”闵言一边揉一边说，“我给林助理去个电话就行了，让他盯着崔栩早点睡。”

    路昭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他确实累了，胳膊腿都发软，眼皮也沉。

    他闭上眼，含糊地说：“我困了。”

    “你困了就睡。”闵言把那条胳膊揉完，放下，又拿起另一条，“我来给你收尾。”

    他从肩膀揉到肘弯，再从肘弯揉到手腕，最后停在手指上。

    他捉着路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从指根按到指尖，连关节缝都用拇指碾了一遍。

    路昭的手被他捏着，软塌塌地搭在他掌心里，一点劲都使不上。

    他迷迷糊糊地，觉得闵言的手指从自己指缝里穿过去，一根一根扣着，像是在数。

    数完了，又翻过来，在掌心里按了几下。

    路昭的呼吸慢慢变长，变匀。

    闵言低头看了一眼，人已经睡着了，嘴微微张着，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暖气烘出来的淡红。

    他把路昭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他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去关了灯。

    中秋一过，就是路昭的生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闵言已经侧躺在他旁边，手撑着脑袋看他。

    路昭眼皮刚掀开一条缝，闵言就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路昭还没完全清醒，闵言的手已经顺着被子往下摸，指尖滑到他尾巴骨那块地方，隔着睡衣轻轻摸了摸。

    路昭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干嘛？”

    闵言觉得有点好笑，手还悬在半空：“我就是摸一下，你长尾巴没有？过生日这天，不都说生肖会显现，会有小尾巴的吗。”

    路昭白了他一眼：“那我岂不是变成妖怪了，别胡说。”

    他翻身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消息栏里跳出来好几条。

    舅舅舅妈在家庭群里一人发了一个红包，后面跟着一句“昭昭，生日快乐！快点领，不然生气了”。

    崔栩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扯着嗓子喊的“哥生日快乐”。

    路昭点开红包，一个接一个地领了，他随后又在群里发了个拼手气红包，备注写着“今天谁手气最好”。

    崔栩秒抢，然后群里开始刷屏。

    “啊啊啊我抢了两百多！”

    “是我！我肯定是手气最好的那个！”

    “哥你别抢了，给弟弟留点！”

    路昭看着那一排刷屏，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搁回床头。

    他起身去洗漱，两人吃完早餐，闵言靠在玄关看他换鞋。

    “路上慢点。”

    “知道了。”

    路昭下了楼，骑着那辆深灰色的电动车从单元门出来，刚拐到楼侧的小路上，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摩托车。

    沈寂靠在车座上，一条腿支着地，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打理过，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那双眼睛定在路昭身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路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推着车，停在离沈寂几米远的地方，没往前走。

    他不知道沈寂想干嘛。现在人堵在楼下了。

    他心紧了一下，手指搭在车把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寂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这么防备我。

    他心口钝痛了一下，可脸上没显出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站着。

    路昭没开口，沈寂也没开口，风吹过来，路边的银杏叶子沙沙响。

    路昭看他不说话，也不打算耗着，他拧了钥匙，准备走。

    沈寂这才动了，他从摩托车后座拿起一个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外面裹着深色的纸，扎着一条细绳。

    他走过来，站在路昭车头前面，把包裹递了过去。

    路昭没接。

    沈寂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费了点劲才把这几个字说出口：“今天是你生日，我们生分成这样了吗？连我的礼物也不要了。”

    路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裹，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不想迟到，第一节课是专业课，教授会点名，他伸手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沈寂没松手，多握了一瞬才放开，他说：“打开看看。”

    头盔

    路昭低头，把细绳解开，拆开外面的纸。里面是一个盒子，他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个头盔。

    深灰色的底色，侧面有一道银色的流线，从后往前收，像一抹风。

    表面是哑光的，摸着不滑，透气孔开得规整，内衬看着也厚实。

    路昭翻过来看了看，挺好看的。

    沈寂说：“我帮你戴上。”

    “不用。”路昭把新头盔抱在怀里，“我自己戴。”

    他把旧头盔取下来挂在车把上，把新的套上去，扣好带子，他偏头对着车把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深灰色的头盔配着他今天穿的浅色外套，确实好看，衬得他脸小，眉眼也更清楚。

    他推上镜片，朝沈寂点了下头：“谢谢你。”

    沈寂站在那儿，两只手插回兜里，看着他，路昭这句“谢谢”客气得像对一个陌生人。

    他心口又钝了一下，可嘴上什么都没说，只微微摇了下头，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