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往旁边挪了挪，顾清辞顺势坐上来，盘着腿，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路昭一杯。

    电视里正好换了个游戏环节，几个明星在指压板上跳来跳去，表情夸张得像是踩了钉子。

    “这节目你也能看下去？”顾清辞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他们演得还挺假。”

    路昭喝着奶茶，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顾清辞侧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兴致：“为什么不说话，今天不想我吗？”

    “你少来。”路昭换了个台，画面切到一部老电影，枪战片，子弹乱飞，配音拖着一股九十的港味。

    顾清辞看了一眼屏幕，忽然乐了：“这部我还真看过。’”

    “你也会看这个？”

    顾清辞起身就着路昭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有的甜。

    电影放到一段追车戏，老式的奔驰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撞翻了一排水果摊，橙子滚了满地。

    路昭没接话，把音量调小了一格。电影放到一段追车戏，老式的奔驰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撞翻了一排水果摊，橙子滚了满地。

    “你干过这种事吗？”顾清辞指着屏幕问。

    “撞水果摊？”

    “开车跑路。”

    路昭想了想：“我都没驾照，怎么跑？。”

    “我也没。”

    “但有一回在澳门，跟几个朋友在酒吧喝到半夜，出来的时候有人撞了我们一下，结果两拨人就吵起来了。

    我朋友脾气爆，上去就要动手，我拉着他往车上跑，后面追了一路。”

    路昭看着他，顾清辞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吹牛。

    “你跑掉了？”

    “跑掉了。”顾清辞靠回沙发，双手枕在脑后，“第二天酒一醒，那朋友找了人，直接把事儿平了。”

    路昭喝了口奶茶，没说话。

    电视里电影放到后半段，主角跟反派在仓库里对峙，灯光打得忽明忽暗，台词一句比一句慢。

    顾清辞看了会儿，忽然问：“你说要是让你演电影，你能演什么？”

    “路人。”

    顾清辞笑了：“那可不是，你这张脸往人群里一搁，谁还看主角啊，都看你去了。我演什么？主角？”

    路昭看了他一眼：“死得最惨的那个。”

    顾清辞笑了，咳了两声，拍着胸口，：“要不要这么。”

    他缓过来之后，起身倒了杯水，端起杯子跟路昭的碰了一下，“来，敬你，路人甲。”

    路昭弯了下嘴角，跟他碰了杯。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路昭的鸭脖吃完了，奶茶也见底了，他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靠着沙发不动了。

    电视里反派已经死了，主角站在仓库门口，背景是烧起来的货箱，火光映在他脸上，很俗的镜头，但看着还是让人有点感慨。

    片尾曲响起来，字幕缓缓往上滚，配乐是那种老式的、带着点惆怅的钢琴曲。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客厅里只开着电视上方的一圈灯带，光线柔柔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顾清辞歪着头看字幕，路昭靠着沙发，奶茶喝完了也没起身去扔杯子，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电视的蓝光在墙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影子，谁也没急着动。

    字幕滚完，屏幕暗下来，客厅彻底安静了，顾清辞先站起来，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了。）

    睁眼

    他趴在枕头上闭着眼，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些刚才还在脑子里翻涌的画面，镜子、水雾、扣着的手指、白色天花板，全部慢慢沉下去了。

    像水里的泥沙在静置后一层一层地落回底部，水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亮的光。

    浴室里的雾气早就散了。

    衣帽间的镜子还亮着，映着空荡荡的被子，映着地板上两双交叠过的拖鞋。

    镜面上有一道指印，被水汽糊过又干了，留下一道淡淡的，弯曲的痕。

    没有人去擦。

    凌晨的余温还缠在被褥里，路昭是被浑身酸懒给拖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把横在腰上、箍得紧紧的胳膊挪开，指尖蹭过对方温热的皮肤，自己先轻手轻脚坐起身。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一片昏暗，他伸手撩开一点缝隙，外面漆黑一片，连半点天光都没有。

    路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向床头找手机，摸了半天只摸到空荡的床单，手机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他懒得再细找，索性翻身下床，绕到另一侧，弯腰拿起了顾清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一亮，屏幕顶端的时间赫然跳了出来。

    凌晨零点十一分。

    他居然一口气，被干的从昨天白天睡到了晚上十二点。

    空腹的酸涩感一阵阵往上泛，胃里空空落落的抽着疼，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个不停。

    路昭实在饿得顶不住，起身推开卧室门，直奔厨房。

    他拉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蔬菜只剩几个皱巴巴、软塌塌的西红柿。

    拿出来用指尖蹭着发蔫的果皮，熟练地撕干净，准备简单煮个西红柿鸡蛋面垫垫肚子。

    燃气灶打火，炒完鸡蛋再炒西红柿，路昭又拿出来一个锅，放入清水，没一会儿就传来滋滋的烧水声。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冲来一道身影。

    顾清辞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慌乱，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双臂猛地收紧，死死箍住了路昭的腰，力道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昭被勒得眉头一蹙，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干嘛？勒死我了。”

    怀里的人不肯松劲，脑袋抵在他后背。

    路昭无奈地挣了挣，“我都快饿死了，你先松开，水开了。”

    顿了顿，他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面条？我快饿死了。”

    顾清辞这才稍稍松开手，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等着，不肯离得太远。

    路昭也懒得嫌他碍事，手脚麻利的下了两人份的面条，又捞起来放进西红柿鸡蛋里煮了两分钟。

    顾清辞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黏得紧。

    直到路昭把两碗面端上桌，那人还在盯着他看。

    路昭抬眼：“不吃吗？”

    说完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饥饿早已抽得胃发疼，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顾清辞走到路昭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客厅的餐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沉闷得压抑。

    路昭快速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面条，汤都喝干净了，放下碗筷，站起身径直走向卧室。

    他抬手摁亮卧室的顶灯，暖白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路昭垂着手，挨个翻找起来，伸手摸遍了身上外套，卫衣的所有口袋，空空如也。

    不吃吗

    （删得不够了，加点，，，他背着书包往家走，膝盖上的伤被夜风吹着有点凉，嘴角的血早就干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步一步往前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又弯腰抖开床单，伸手摸索床沿，扯开堆叠的被褥，角角落落全部翻找一遍，始终不见手机的踪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清辞跟着走进卧室，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不停翻找的路昭身上，声线平淡无波：“你在找什么？”

    路昭动作未停，头也不回：“看到我手机了吗？”

    顾清辞缓步走进房间，关上卧室门，语气带着淡淡的冷意：“手机被我收起来了。”

    路昭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对着他，掌心朝前伸出，语气干脆：“还给我。”

    “还给你做什么？”顾清辞微微垂眸，视线牢牢锁在路昭脸上，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给你拿着手机，方便出去招蜂引蝶，夜不归宿是吗？”

    “我不想跟你吵架。”路昭眉头微蹙，语气有点弱了下来，“那事就是意外，纯属巧合，谁能提前预判这种突发状况？”

    顾清辞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压骤然压低，嗓音沉了几分：“意外？”

    他轻轻嗤了一声，继续追问：“如果真的是意外，你初五回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凡中途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让我知道你的行踪，会闹成现在这样？”

    路昭抿紧双唇，被问得哑口无言，安静了许久。

    顾清辞反手一带，“砰”的一声将房门重新关死。

    顾清辞开始从身后，路昭火气直接上头了。

    憋闷的无力感涌上来，路昭忍不住连声闷喊：“啊！放开我！顾清辞！你放开我！”

    顾清辞俯身，声音冷硬带着压迫感：“还敢提分手吗？”

    压力骤然褪去，路昭立刻撑着床铺翻身坐起，脸色铁青，一刻都不想多待，起身就要再次往外走。

    （顾挽留）

    路昭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顾清辞露出服软示弱的模样，静静的停留脚步，站了有几分钟，紧绷的神色还是松动了几分，冷着声开口：“那你把手机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