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

    路昭在两道截然不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别无选择，只能艰难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彻底碾碎了顾清辞最后一丝侥幸。

    顾清辞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戾气，他骤然抬眼，冷冷盯着对面的沈寂，声音冷得发狠：

    “是你强迫他的？”

    沈寂闻言，莞尔一笑，身姿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靠背，姿态坦荡又带着几分肆意的强势，不否认，不承认，态度暧昧又挑衅。

    顾清辞心头一沉，立刻转头死死盯住路昭，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期盼与逼问：

    “昭昭，他是不是强迫你的？你告诉我，是不是？”

    路昭彻底懵了。

    他该怎么说？

    那晚是醉酒失控，药物残留，是两人双双越界，是糊涂的意外，算不上强迫，可也绝非全然自愿。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他张着嘴，偏偏一个字都解释不清，只能僵在原地，沉默得可怕。

    顾清辞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所有的温柔，包容，隐忍，尽数崩裂。

    怒意在胸腔轰然炸开，理智彻底断线。

    他猛地抬手，抓起桌角一瓶未开封的洋酒，狠狠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酒瓶瞬间碎裂，玻璃渣四溅，酒水淌了一地。

    包间里瞬间炸开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顾清辞起身，攥紧拳头，二话不说，直直朝着沈寂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沈寂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身手利落，反应极快，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侧身堪堪躲开半分，抬手格挡，迅速反击。

    下一瞬，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力道凶狠，动作又快又狠，谁都没有半分留手。

    沉闷的搏击声在密闭的包间里不断响起，两人打得眼红，气场凌厉凶狠，完全对峙厮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路昭觉得他俩要是任何一个在这出了事，那他都躲不开责任，这两尊大佛，他谁也得罪不起。

    他连忙冲上去伸手拉架，慌乱地伸手去扒开两人：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住手啊！”

    可打红了眼的两人根本顾不上旁人，手臂一扬，直接将他轻飘飘推开。

    路昭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扭打在一起，满身戾气互不相让的两人，急得不行了，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看见桌子上的东西，他咬牙弯腰，抓起桌上一只厚实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我说了别打了！”

    这一声带着破音的怒吼，终于让两个缠斗的人动作一滞，硬生生停了手。

    两人皆是衣衫凌乱，唇角挂着青紫淤血，带着明显的伤痕，呼吸粗重，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底戾气未消。

    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路昭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眼眶当时也红了起来，死死盯着沈寂，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愤：

    “沈寂！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你先出去，我要单独跟顾清辞说几句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沈寂。

    他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眼底燃起的锋芒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浓重的落寞与酸涩。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唇角渗出的血丝，指腹蹭过青紫的伤口，微微顶了顶酸胀的腮帮。

    沉默几秒，他压下所有不甘和心痛，低低吐出一个字：

    “行。”

    他妥协了。

    只要是路昭说的，他再不甘心，也愿意退一步。

    不等沈寂退出去。

    一旁的顾清辞听见这话，眼底冷意稍缓，二话不说，直接伸手牢牢攥住路昭的手腕，力道紧绷，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拽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走出包间。

    守在走廊的经理和服务员远远看见顾清辞唇角带伤，面色冰冷，气场骇人的样子。

    吓得纷纷低头垂目，大气不敢出一口，死死屏住呼吸，半点不敢多瞧。

    走出会所，顾清辞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吓人，眼底是翻到底的冷。

    他拉开车副驾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进去。”

    路昭不敢违抗，低着头乖乖坐进车里，心脏一路悬在嗓子眼。

    你干什么

    整段车程二十分钟，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顾清辞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冷硬凌厉，薄唇紧抿，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余光都没有再分给路昭半分。

    越是沉默，越是压抑。

    这样的顾清辞太冷漠了，他不会被家暴吧！

    路昭紧紧拿着手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半点不敢出声。

    车子驶入了辰星一品，路昭觉得悬在他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来了。

    停稳车，顾清辞熄火下车，依旧一言不发。

    他大步绕到副驾，直接攥住路昭的手腕，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一路把人拽着带进楼栋，乘电梯上楼。

    开门，换鞋，脱下外层深色大衣，整套动作利落又沉闷。

    他随手打开全屋地暖开关，温热的暖风缓缓在室内蔓延开来，房间温度一点点升高，可屋内的氛围，却冷得刺骨。

    屋里的灯光落在顾清辞紧绷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的阴郁愈发浓重。

    路昭站在玄关门口，双脚像被钉住一样，不敢往里踏半步。

    他从来没见过顾清辞这个样子。

    以往的顾清辞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迁就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可现在，整个人周身覆满寒霜，隐忍的怒意藏在眼底，压迫得他心底发颤，莫名害怕。

    路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顾清辞猛地回头。

    长腿几步逼近，大手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力道沉而稳，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往前一拽。

    路昭重心不稳，踉跄着被他推进宽敞的浴室。

    下一秒，顾清辞抬手打开花洒开关。

    哗啦啦——

    热水瞬间倾泻而下。

    细密温热的水流铺天盖地砸下来，瞬间打湿路昭的头发，脸颊，衣领，从头到脚，淋了路昭满满一身。

    路昭浑身一抖，有点凉，猛地抬头，睫毛挂满水珠，就这么湿漉漉地看向面前冷着脸的人：

    “顾清辞……你、你干什么？”

    浴室封闭狭小，水雾迅速弥漫开来，氤氲了整个空间。

    热气缠绕，水雾缭绕，可顾清辞的眼神就跟有实质性一样，落在路昭身上。

    他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进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被热水从头淋到脚的路昭。

    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濒临破碎的疼。

    他不开口，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被水雾笼罩的少年。

    像是要把他身上所有沾染过别人的气息，全部冲得一干二净。

    花洒的热水淋了许久，路昭觉得身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冷的，怕的，慌的，交织在一起。

    温热的热水哗哗冲刷而下，打湿了路昭的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一直僵立在门口沉默注视他的顾清辞，敏锐捕捉到了他细微的颤抖。

    眼底极致的戾气硬生生压下去几分，他抬手拧住水温开关，往上调高几度。

    热水再度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少年微凉的身体，驱散了那点寒意。

    没给路昭丝毫反应的机会，顾清辞抬步走进氤氲的水雾里。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他完全笼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垂着眼，一言不发，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探过来，伸手去扒路昭身上的衣服。

    吸满水的羽绒服被一把扯开，滑落，摔在浴室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贴身的毛衣，外裤，动作又急又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偏执和烦躁。

    他没有凶路昭，更没有碰他一根手指头伤害他。

    哪怕气到极致，痛到极致，他这辈子，都舍不得伤眼前这个人分毫。

    顾清辞沉默地拿起一旁的沐浴露，手心挤了满满一大泵，揉搓出丰富绵密的泡沫。

    删6

    （小剧场，一章都换了，

    顾清辞回来的时候路昭正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无聊的综艺，他也没认真看，手机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划一下。

    门铃响了，保姆今天放假，他懒得起身，没一会顾清辞自已开门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和几袋卤味。

    “你让我带的，在这了。”顾清辞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直接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脑袋往后一仰，刚好蹭到路昭的膝盖，“让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