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几小时前还在一边说喜欢我一边亲我。&rdo;杰森语气平静地说，&ldo;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rdo;

    赫利亚慢吞吞地走到门口，赌气似的拉开门：

    &ldo;早上好，恭喜你看到全哥谭最狼狈的人。&rdo;

    &ldo;老天，&rdo;杰森看清眼前的人，顿了一秒后发出叹息，&ldo;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赫利？&rdo;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ldo;赫利&rdo;。

    赫利亚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思考他叫她名字时发音很好听，还是该思考他为什么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

    赫利亚侧身让他进来，看着杰森将手里的口袋分门别类地摆在餐桌上，忙碌得像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最左边是紧急医疗包，中间是一些24小时便利店的面包，右边是……

    &ldo;一束花？&rdo;赫利亚站在他后面，看他将那些东西一个个拿出来，忍不住开口。

    杰森捧起那束花，转过身。

    一捧黄澄澄的向日葵，用浅色牛皮纸包着，看起来蓬勃又张扬，好像全世界的目光都应该集中在它身上。

    &ldo;我被教育过，第一次正式来女孩家里时应该带着鲜花和礼物，&rdo;杰森轻咳了一声，&ldo;但考虑到今晚情况特殊，我只准备了它‐‐我明天给你补上别的，可以么？&rdo;

    他伸出手，将花递到赫利亚面前，绷直了嘴唇。

    赫利亚的眼睛睁大了。

    &ldo;你不喜欢向日葵吗？该死，实在抱歉，我以为，我只是觉得，我是说……&rdo;杰森有些焦躁地住了嘴，又重新组织语言，&ldo;我觉得你很像它们，所以我自作主张买下了……你喜欢什么花？不对，你喜欢花吗？……如果你不喜欢，就扔掉吧。&rdo;

    &ldo;‐‐我很喜欢，&rdo;赫利亚没有接过花，但伸出手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尽管肩膀的伤口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ldo;我喜欢你的花，杰森，我也喜欢你‐‐你带不带花来，我都喜欢你。&rdo;

    杰森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桌沿才稳住。

    她整个人滚烫地贴上来，像一块刚出炉的玛芬蛋糕，热烘烘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体温。

    杰森捧着花的手臂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她乱蓬蓬的金发，它们鲜亮得犹如他手里的向日葵，紧接着，又看见她抬起头，那双绒绿的双眼亮得惊人，眼尾和鼻头都淡淡的红。

    她的嘴唇上还结着血痂，唇角有些肿，脸颊也烧出绯色。杰森在心里几不可闻地叹气，搂紧了她。她整个人都在发烫，但显然毫无自觉。

    &ldo;赫利亚，&rdo;杰森伸出手，轻轻用指侧碰了碰她的嘴角，&ldo;你发烧了。&rdo;

    &ldo;没有。&rdo;她哼哼唧唧的，比平时更黏糊了一些。

    杰森笑了一下：&ldo;发烧的人都这么说。&rdo;

    &ldo;我想亲你。&rdo;赫利亚突然说，眼睛盯着他，&ldo;可以吗？&rdo;

    杰森愣了一下：&ldo;你……你嘴唇受伤了。&rdo;

    &ldo;没有。&rdo;赫利亚凑近，仰起头蹭蹭他的下巴。

    杰森偏头躲了一下：&ldo;你现在脑子不清醒。&rdo;

    &ldo;我清不清醒都很想亲你，这很难理解吗？&rdo;赫利亚问得理直气壮，而杰森默然了一瞬。

    该死，她好像确实是这样。

    &ldo;但是，&rdo;杰森还是坚持，手背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ldo;你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赫利亚，你病了，得休息。&rdo;

    而不是突然开始和上门来照顾她的人玩什么亲吻小游戏。

    赫利亚迷迷糊糊地感受着杰森皮肤的温度。

    它们冰冰凉凉，还有夜风裹挟的潮气，很温和地替她缓解了高热的不适。于是她蹭了蹭他的手背，更贴近他，将脸贴在他裸露出的皮肤上，几乎贪婪地感受那层薄薄的凉意。

    赫利亚脸颊的热气烫得惊人。杰森低下头，手还在安抚地梳理她的头发，耐心地说：&ldo;你去房间休息，好吗？我会守着你的，不管‐‐&rdo;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赫利亚突然离开他的怀抱，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他本来就已经抵上桌沿，现在更是无处可去，被她死死锁在这一块儿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就察觉到她热气腾腾的身体再次贴紧他，她的手甚至按在他的小腹上，绿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接着，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依旧没什么章法，依旧急切，还带着病中的高温和莫名不服输的劲头。她的唇瓣压过去，力道乱糟糟的，却一下子又没了力气。

    杰森因为她凑上来而后仰了点，又怕她站不稳，只能一手护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桌沿。

    &ldo;嘶……&rdo;她吻得磕磕绊绊，碰到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却不肯离开，凶巴巴地继续。

    杰森又好气又好笑，让她亲了一会儿，才侧过头。

    &ldo;很难想象我第一次来你家，结果五分钟内就出现这样的情况。&rdo;杰森试图轻轻推开她，但她哼哼了一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ldo;嘿，赫利亚，我们……&rdo;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闻言，抬头看他。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仰颈时，脖子上一片淡淡的粉色。

    杰森可疑地停顿了几秒：&ldo;我是说……&rdo;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她那只原本放在他小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一侧，正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摸。

    杰森：&ldo;……&rdo;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警告：&ldo;赫利亚。&rdo;

    赫利亚的眼睛迷迷蒙蒙地弯起，大概有些烧得晕乎了，说话也更口无遮拦：

    &ldo;你知道的，我在见你第一面时就很想这么做了，但考虑到如果当时把你按在墙上会让你恨死我，所以我很礼貌地邀请你约会。&rdo;

    &ldo;谢谢你的坦诚？&rdo;杰森不知道自己该发表什么意见。

    &ldo;我每次和你出门都很想直接邀请你来我家。&rdo;赫利亚还在小声念叨，声音越来越含混，&ldo;不过你看起来很反感这么轻而易举的亲密，所以我又告诉自己，赫利亚，你不能吓到他。&rdo;

    杰森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ldo;但是你让我亲你，你也让我抱你，让我觉得你好像并不反感我的亲近，&rdo;赫利亚虽然在说着，手却依旧没停，在他腰间摸了半天后试图回到衣角，被杰森眼疾手快地按住，&ldo;可有时候你又好像离我很远，为什么呢，杰森？&rdo;

    &ldo;你期望我给一个高热不退的病人什么答案？&rdo;杰森问，拍拍她放在他腰间的手，&ldo;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会忘记的，赫利亚。&rdo;

    &ldo;我不会。&rdo;赫利亚倔强道，&ldo;好吧，那我先说，我觉得我好像很希望你成为我的男朋友，而不仅仅是约会对象，杰森。&rdo;

    杰森愣了一下：&ldo;噢……&rdo;

    等一下。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ldo;不仅仅是约会对象&rdo;啊？

    还有，什么叫&ldo;希望&rdo;成为她的男朋友？

    ……他难道不是已经成为，并且做得很好了吗？

    &ldo;你怎么了？&rdo;赫利亚带着鼻音的声音唤回了他。

    杰森低下头，头一次产生了想敲敲她的额头看看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的想法。

    &ldo;什么叫&lso;仅仅是约会对象&rso;？能解释一下吗，赫利亚？&rdo;杰森干巴巴地问。

    赫利亚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对话，最后有些犹豫地开口：&ldo;呃，你不愿意被我称为约会对象吗？那是什么？暧昧对象？&rdo;

    她听起来有些委屈，眼睛一下子湿漉漉的，好像杰森把她抛下了。

    杰森：&ldo;？&rdo;

    看来她真的有点烧傻了。

    &ldo;我以为，&rdo;杰森试图心平气和，但总觉得自己的预期有点儿咬牙切齿，&ldo;在我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更进一步的关系了。&rdo;

    即使不是男朋友，也应该是比约会对象更亲密的关系吧？

    不然他为什么要牵手、拥抱，和接吻？

    或者为什么一起看电影、逛公园、分享食物、争执然后和好？为什么会半夜翻窗到她的房间，给她一个亲吻，又傻瓜一样地走掉？

    至于&ldo;更进一步&rdo;究竟是指什么，他和她也许有不同的答案‐‐但是！起码不是平平无奇的约会对象！

    约、会、对、象！！！

    &ldo;噢……&rdo;赫利亚也发出了和杰森一分钟前相似的声音。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