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躲着我?”晏晏疑惑地看着他。
“我……”小闻澈咬了咬下唇。
“还说不讨厌?你躲那么远,不肯和我一起玩,你分明就是讨厌我,之前还说喜欢我,想和我一起回来,眼下看来,都是骗我的劳什子话,真是口是心非,言而无信,亏我那么信任你,我好伤心哦!”晏晏心知他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想让小闻澈出来,只得故作生气,一脸伤心地捂住胸口。
小闻澈脸色憋的通红,气道:“我没有说喜欢你,更没有口是心非!”
晏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背上,悠悠道:“姑姑说,你喜欢我才会跟我回家,你当时并没有反驳,你没有反驳就代表你喜欢我,况且,你抱了我,你还送我回家,你分明就是喜欢我,只不过突然被戳破心思不好意思承认,这怎么不是口是心非?”
“这是你自己瞎猜的。”小闻澈死死瞪着他。
“既然不喜欢,那就是讨厌喽!”晏晏仰起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小闻澈抿抿唇,沉默地着看他。
窗户没关,冰凉的夜风吹进,将红烛吹的左右摇曳,洁白的墙壁上倒影着黑色身影,偶尔传进夜莺啼鸣,混杂着呼吸声,一切显得那么温柔,那么祥和。
两对火热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小闻澈眸色一紧,忙垂下头,晏晏靠在椅子上,目光锁在小闻澈身上 。
昏暗的光晕落在幼童脸上,幼童紧紧抿着唇,脸颊似乎抹了一层极淡的红光,夹杂着孩子的青涩,他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那双漆黑色的瞳眸折射出淡淡的光,即便幼童没有笑,但乍一看,眸中仿佛含着一抹温和的笑。
许久,小闻澈突然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没有讨厌你。”
“哦?”晏晏挑了挑眉,“那你干嘛躲着我?”
小闻澈紧紧捏着玄衣,抬起头看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书,书中第一页,画着赤条条白花花的身影,是两位少年,一位身姿修长、肌肉扎实有力,约摸十八岁,另一位少年被红色的绸带蒙住眼睛,雪白的肌肤氤氲淡淡的绯色,有几滴泪水顺着脸颊砸在地上,其中一个少年抱着另一名少年,劲瘦的手臂举着少年的腿窝,将少年抵在墙壁上,少年脸色很红,微微仰着头接吻,口中的银丝互相缠绵,乍一看,暧昧至极,图案旁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小闻澈脸色“唰”地红了,小声道:“我不看乱七八糟的书,你的书全是禁书,不仅折损修行,甚至有违道心。”
“不就是几本春宫图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照你所言,此书有害,可是我看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道心怎么没毁?”晏晏得意地仰起头,“再说了,这种书,谁没看过?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是书,自有其益处,姑姑就是看了春宫,才能在一百多岁渡过第一道天劫,如今,她已是女战神,所以,看春宫,无异于持剑修行。”
“……是……是……吗?”小闻澈一脸不信。
晏晏点点头:“若你实在不放心,你自己看几眼,反正我不识字,你正好给我读,我用断子绝孙发誓,你念完,必定七窍通畅,血脉顺行,倘若不然,我一辈子也娶不到漂亮的女孩子,生不出孩子。”
小闻澈悚然,忙摇了摇头:“我才不要读这么羞耻的东西。”
他的声音太高亢,面色太沉重,以至于晏晏愣在原地,他实在想不通读春宫有何可耻的?但小孩声音很紧张,连带着声音都是抖的 ,晏晏思索一番后再次问他:“你确定不读? ”
小闻澈语气果断:“打死也不读!”
“好吧~”晏晏语气充满十二分的惆怅,他轻轻叹口气,叹的如同窗外的冷风,见小闻澈死活劝不动的样子,但晏晏实在想让他看,忽而,晏晏灵光一现,既而伸出爪子拍了拍屁股,抬腿往外走,叹息道:“行,既然你不愿意读,那我不逼你。”
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小闻澈急得打转,站起身道:“天色尚晚,你出去作甚?”
晏晏心知他已上当,扭头朝他微微一笑,无奈地说:“你不肯给我念春宫,我自然是找别的书童念呗!”
小闻澈脸色煞白:“他……他……们已经睡了。”
晏晏盈盈一笑:“没关系,我喊醒他们,反正整个上天庭都是本殿下的地盘,从小到大,巴结我的仙蛾书童能排十里,只要我开口,他们巴不得腆着脸求着给我念呢。”
小闻澈扫了一眼衣不蔽体的画,犹豫道:“此书是禁书,被发现后,会遭受杖罚,你不怕他们说出去?”
“被罚多了,自然不怕,”晏晏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正你不肯给我念,那我只能找他们喽!”
话罢,他扭头离开,小闻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来,我给你念。”
晏晏勾了勾唇角,将迈出的腿伸回来,笑着望向闻澈,调侃道:“你刚才不是不想念春宫吗?怎么现在主动给我念?还说自己不是口是心非?小骗子。”
“再贫,我就不给你念了。”小闻澈起身拎住晏晏,将他放在桌子上。
“别呀,我不贫嘴了,你念,你念!”晏晏将画本子推到小闻澈面前,乖巧温顺地靠在他身侧,小闻澈指尖翻动纸张,书页传出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中,宛若吹奏的一首交响曲,动听,悦耳。
但小闻澈很紧张,冷汗直下,声音也是紧张的:“川柏浑身发烫,指尖泛起红色的涟漪,他看着眼前发疯的少年,那人死死搂住他的腰,那东西不断加力,强大的力量,宛若急促的暴雨,将川柏抽打的双目失神,川柏很疼,他想跑、想逃脱,但少年已经臣服在欲/望中,见川柏要走,他拉住少年,一只手横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随着一声怒吼,川柏只觉两眼发黑,浑身软弱无力,下一秒,他便瘫在少年怀中,周身被一股浓郁的气息包围,川柏心知,是蔷薇花的香味,他知道少年平日最爱用蔷薇花沐浴,但此刻,他只觉蔷薇花气息渗人,见少年想再来一次,川柏吓得眼尾发红,瞪了一眼少年,猛地一口咬在少年肩膀上,力度不重,但雪白的肌肤顿时留下一块红印子,少年不怒反笑,握着川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俯在他耳畔暧昧地说了一句话,‘乖宝,是你自己求着夫君日你的,怎么还咬为夫呢?后悔了?’,川柏红着脸……”
晏晏依偎在小闻澈怀中,他仰起头打量小孩,发现小孩每说一个字,耳朵都会变得涨红,离得太近,晏晏似乎也闻到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和书中一样的香味,书桌上恰好摆着一个琉璃花瓶,里面斜插几株红色蔷薇花,有几片花瓣被风吹动,落在小闻澈肩膀上,小闻澈抬手,食指轻轻一弹,花瓣飞向远方。
晏晏打心底觉得小孩美的带有攻击性,尽管他只有三岁,但眉眼之间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就像那株蔷薇花,干净、顽强,不知不觉,他就看呆了。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小闻澈突然放下画本子,歪头看他。
晏晏尴尬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没什么,你继续念。”
“已经念了很多了,”小闻澈难为情地看着赤/裸的画本,脸色羞赧,咬了咬牙道:“殿下,要不?”
晏晏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说好给我念,就必须念到本殿下满意为止,少念一个字,就抄一遍,少念两个字,就抄两遍,少念十个字,就抄一百遍,抄到你会背为止。”
“……好吧!”小闻澈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捧着书本子继续念,晏晏躲在他怀中静静听着,书中大部分都是少年的风花雪月、电闪雷鸣,小闻澈满面红晕,手臂上透着极淡的绯色,每说一段,就会深吸一口气,缓了很久才继续念,晏晏看出小闻澈很纯情,自是没看过这种荤/书,心觉好玩,每当小闻澈停下,晏晏就假装生气,强迫他继续念。
直至念了好半晌,晏晏才发现小闻澈的一件秘密,他之前以为闻澈不肯念春宫,是害臊,但听他念了大半本荤/书后,晏晏才意识到事实根本并非如此,晏晏虽然不识字,但经常出入楼阁、酒肆、作坊,次数多了也识得几个简单字,但小闻澈会把这些字全部念错,晏晏这才明白小闻澈根本不识字,只不过他是以书童的身份留在太子殿的,或许是太怕被赶走,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识字,至于方才的荤/段子,全是他根据春宫图瞎扯的。
一想到这,晏晏笑的在桌子上直打滚,“哈哈哈……”
小闻澈不懂,问他:“你笑什么?”
晏晏笑的胸口疼,缓了缓气息,憋着笑说:“我发现你这小孩真是口是心非。”
“啊?”小闻澈一脸茫然。
“没什么,本殿下今天听乏了,你先休息几天,待日后再念!”晏晏得知他不识字后,也不为难他,美滋滋地将春宫收好放进柜子里。
每隔一段日子,那本春宫就会被拿出来翻阅,时光宛若奔腾的春水,倒映着岁月的流淌,温柔、祥和,光阴匆匆而过,一年、两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