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
“小崽子,”言蘅拍了拍他的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姑姑,怎可对姑姑直称名讳?懂不懂礼数。”
晏晏冷哼一口气,道:“谁若辱我,我定是要还回去的。”
言蘅微微叹息,重新看向闻澈,说道:“小朋友,我知道你喜欢晏晏,所以才会抱着他,可惜太子殿路途遥远,你年纪太小,总抱着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晏晏自幼娇生惯养,乃是万金之躯,万一你乏了,不小心把他摔了,这可怎么办?”
“……不会摔的。”小闻澈小声地说。
言蘅保持十二分微笑,礼貌道:“晏晏要回太子殿,他喜欢清净,所以在诞生之时,便将殿中的夫子、书童、仙蛾驱逐出外,如今,殿中空空荡荡、寂若死灰,你们小孩子最喜欢热闹,如此冷清之地,你也要跟去?”
“我……”小闻澈咬了咬下唇,手指下意识握在晏晏脑袋上,死死抓着他,不肯放开。
晏晏看出闻澈尴尬,挺着小身板在他怀中滚了一圈,道:“姑姑,我是喜静,但又不烦热闹,太子殿很大,如果只有我自己,纵使有再多秋千、再多灵石,我也会被闷煞,多一个玩伴挺好。”
言蘅瞪他一眼,道:“太子殿乃是重地,这孩子来历不清,若是带回去,万一发生三长两短,谁能担责?”
晏晏无奈道:“姑姑,母神说身为神明,先修道心,倘若无心,则不足矣称神,我知道姑姑是为我好,但澈澈只是一个三岁幼童,他身上有伤,若是此刻将他丢在荒郊野岭,指不定被哪只野兽吃了,带他回去是最稳妥之法,待日后,我会命司珩仙君查明他的来历,届时处办也不迟。”
言蘅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就行。”
“放心,我知道轻重,”晏晏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睛陡然睁大,着急忙慌地说:“父君说今日是太子典礼,我务必到场,那老家伙古板迂腐,他若知道我没有去,一定会大发雷霆,怎么办?”
言蘅看他急了,笑道:“你会怕兄长?”
晏晏点了点头,苦恼道:“父君最喜欢用几丈长的尺子打我,特别疼。”
言蘅惋惜道:“兄长若打你,谁也拦不住,谁让你不去看典礼,反倒来我的壮阳阁凑热闹?”
晏晏灵机一动:“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言蘅挑眉应了一声。
晏晏说:“神佛可以实现信徒的心愿,我虽然没有信徒,但我是神,我也是自己的信徒,那我求我自己,是不是可以实现心愿?”
“要点脸,”言蘅白他一眼,“神永远聆听信徒的祷告,借此积累功德,你自幼贪玩,一点功德也没有,能帮谁实现心愿?”
晏晏恬不知耻道:“那就把你的功德给我呗!”
“想得美,赶紧回去。”言蘅瞪了瞪他。
晏晏飞快地眨一下眼:“那澈澈,我可以……”
言蘅冷哼一口气,径直往前走,她嘴上不说,但晏晏心知她已经同意了,垂眸朝小闻澈一笑,说道:“澈澈,我带你回家,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太子殿。”
话罢,小闻澈立即开心起来,手指攥紧晏晏的脑袋,像一个被抛弃多次的小孩,突然找到了家,唯恐再次被抛弃。
“这孩子,倒是聪明。”路过小闻澈时,刮起一阵风,言蘅长长的衣摆掠过他的发丝,声音很低,像吹起的风,虽然晏晏听不懂她是何意,但能带小闻澈回去,还不用走路,心中自然舒坦,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
太子殿位于一座深山中,前面的山峰笔直陡峭,后面流水蜿蜒绵长,是一座极其偏僻之地,刚到殿门口,晏晏便看见两个衣着素丽的女仙蛾,她们是天后的随从,格外了解晏晏贪吃的性子,晏晏每次回来,她们都会准备最大最甜的杨梅酥山,冰冰凉凉的,含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不过晏晏这次没有心情吃,他没有参加太子典礼,害怕父君揍他,自从回来后,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仙蛾笑着说天帝并不在殿中,只有娘娘在里面等候多时,晏晏素来黏母神,一听说母神在屋内,连吃的都忘了拿,脚底抹了油似地跑回屋。
“母神!母神!我回来了!”晏晏声音高亢,满脸惊喜,一进屋,就跳到一名女子怀中,在她肩膀上滚了一圈。
那名女子本来坐在床上锈一件崭新凤凰袍,晏晏心知,母神又在为他添置新衣,尽管他不是人形,可是母神太宠他,每年都会根据他的年龄做新衣裳,从一岁,到四岁,唯恐哪天晏晏化为人形,没有新衣裳穿,据晏晏所知,他已经有几百件衣裳了,金线缂丝,价值万金。
晏晏打心眼里觉得母神是一名很温婉很端庄的女子,单是往那儿一坐儿,浑身上下就透着无法掩饰的端庄,乌色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斜插一玫瑰样的流苏,她的长相也温婉,眉眼干净,五官小巧,嘴巴不点而红,额头圆润饱满,一双杏眼,浅亮、深邃,尤其是当泛红的烛光透过薄薄的床幔落在她脸上,更显得温婉。
晏晏尚未化为人形,皮囊自然多变万千,此刻仅是一只小白猫,但湛怜生总是一眼认出他,佯装生气道:“你父君让你去苍山庙修行,目的是让你修一颗菩提心,你这孩子,日日不思进取,反去山间嬉乐,甚至忘了太子典礼,你父君今日大发雷霆,母神只有你这一块心尖宝,你让母神怎么办?”
“母神,我没有瞎玩,我今天带回一个小孩儿。”晏晏笑着望向小闻澈,小闻澈吓的垂下头,手指扯紧玄衣,瑟瑟地躲在角落中。
湛怜生看了看小闻澈,又看了看言蘅,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是?”
言蘅微微叹口气,道:“听说是邪物,无父无母,诡异至极,迄今为止,谁也不知他的来历,可是晏晏执意带他回来,我不好阻拦。”
“母神,他不是邪,”晏晏提高声音,“澈澈可以移动苍生石。”
“嗯?”湛怜生声音充满震惊。
言蘅也愣在原地,“苍生石,何物?”
湛怜生缓了缓神,说道:“司珩仙君为替晏晏积累功德,曾在仙山寻回一块苍生石,传言,能移动苍生石的只有两类神,第一种,神力通天,一剑破山河,斩上古妖邪于利刃间,伸伸手指头,就能移山倒海。”
“他不是第一种,这孩子,天资聪颖,体生神脉,若勤加修炼,前途不可估量,但眼下,他只是一名幼童,不可能拥有上古神力,”言蘅看了一眼弱小的幼童,极轻地摇了摇头,“第二种呢?”
湛怜生道:“七窍玲珑心。”
“哦?”言蘅应了一声,“何意。”
小闻澈听不懂,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无辜之样,湛怜生浅浅笑道:“七窍玲珑心,顾名思义,心若玲珑般剔透,有智慧、有谋略、有修养,但没有邪念,放眼天下,拥有玲珑心的凤毛麟角,他再邪,能邪到哪儿去?”
晏晏忙点点头:“就是就是,母神把澈澈留下,我正好缺一名书童,让澈澈教我念书。”
湛怜生敲了一下他的头,力度不重,晏晏却假装疼的龇牙咧嘴,两只眼睛快要翻过去,湛怜生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朝他说:“你不是最讨厌书本子吗?从小就念叨着书本子就是你的天敌,每次看,头都要疼煞,堂堂太子,整日里偷你姑姑的春宫戏水图看,传出去,丢不丢脸?”
话刚说完,言蘅和小闻澈噗嗤一笑,晏晏心知他们在笑他不识字,顿觉颜面有损,下意识将脑袋埋在湛怜生怀中,撒娇般地说:“母神~,我没有看不正经的书,我也不会给澈澈看。”
湛怜生叹了口气,道:“行行行,这孩子留你房内,你可别祸害他,记住,你日后定要好好念书修行,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我命青黛缴了。”
“啊?”晏晏惊讶地张大嘴。
湛怜生道:“啊什么啊,净学没用的,再偷禁书,罚你去审判庭,抄经词。”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看了。”晏晏顺着湛怜生的话说,心中却耍起小聪明,他的画本子被收了,等到晚上,他就偷回来,他不仅要看,还要带着小闻澈一起看,思及此,晏晏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
作者有话说:遇见困难怎么办?解决它?战胜它?克服它?都不是,最好的办法是躺在在地上,装死,呜呜x﹏x,最近有考试,窝要卡秃噜皮了,等之后,一定要日更,所以,沃也要躺几天
私尝禁果
“澈澈,你是不是讨厌我?”亥时,晏晏从言蘅房中偷出一堆春宫戏水图,他本打算给小闻澈看,但那孩子似乎受到惊吓,自从晏晏将画本子摆在桌子上,小闻澈便躲在角落中。
晏晏为了逗他出来,又是敲锣打鼓假装卖艺,又是吹胡子瞪眼变花脸,可惜,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自始至终,小闻澈还是不出来。
小闻澈听见晏晏说话后,摇头道:“我没有讨厌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