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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手相也就一会的事,玄门门主松开手:“你的命格感觉都不需要我说了,恐怕你自己比我还清楚罢?”
“怎么可能,还是有不清楚的事,比如说,姻缘?这个门主能看得出来多少?”
“姻缘啊。”门主想了下,笑容变得微妙且古怪起来,“我觉得你也比我清楚,毕竟我现在还是个老光棍,姻缘什么的,我是一点不懂啊。”
他这般眼睛不眨的推辞,林德也不好勉强他,笑道:“多谢门主费心了。”
“哎,我还想向你问件事。”玄门门主忽然压低声音,嘴唇翕动,声音无比清晰传入他耳中:“你那个入了东云孟氏的手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德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他生辰八字,这些他又不可能轻易告知于人。”
玄门门主哦了声,意味颇深长地看了他会,拱手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德客气回礼:“门主慢走。”
足够诚意
目送玄门门主离开, 汤东骏面色古怪地走过来,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德微笑:“我就是赵小路师父而已。”
“那个跟着蒲小姐的年轻人是?”
“哦,老莫啊, 他是玄门少门主。”
“……你那个貌若童子的朋友是不是教宗的道子?”
“老先生你猜?”
“不用猜了。”奚存青的声音来得恰如其时, “得水, 看得如何了?”
汤东骏一时语塞,最终拱手道:“是我小瞧你了。”
林德谦逊微笑:“老先生不用妄自菲薄,论学问学识我是远远比不上您的。不过认识的人稍微多了些, 他们再厉害也与我没太大关系不是?您还想再看看其他人吧?”
汤东骏点头:“正有此意。”
三人继续在园内寻找其他玄门中人的身影, 不过奚存青本人是不太在意这些,他只是陪着林德而已, 林德有些看不明白的地方,低声问一下奚存青, 有些奚存青能看出一点门道出来,答得上来,有些也看得一头雾水。
一天下来观察了六七对玄门人对的谜语, 大部分对的谜都隐晦得很, 是那种明知道暗藏玄机就是找不到解释钥匙的机锋, 天边慢慢擦黑,今日玄门人的探讨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伸着懒腰喊着回去了回去了,四散而去。
林德也累了, 与汤东骏礼貌告别, 御起飞剑回累玉馆,从窗户直扑向床, 砰的一下,摊成了大字:“累了累了, 累死我了。”
“这就累了啊,你还有事儿呢?”
林德趴着没动:“还有什么事儿?”
“看着应该是老板送过来的。”从门板下面缝隙塞进来的名帖,“我帮你拆了?”
林德腾地爬起来:“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奚存青递给他:“你和谁约了?”
林德到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帮自己家里人筹钱的古董贩子。”利落地撕了信封条,倒出信纸来。
信上果然是好消息,对方家族同意与林德试接触,会见地点仍是老地方,这次代理人带了“足够的诚意”来与林德会面,字里行间暗示林德也应当拿出对等的诚意来。
诚意……他看着嘴角扬起。
“怎么说?你今晚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对啊,歇不成了。”林德唉了声,苦中作乐:“希望这次能搞点好东西回来。”
“早点回来休息。”奚存青解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几点走?要不吃个夜宵什么的?”
“夜宵就不用了,没有胃口。”林德一扬手,信飞扬在空中冉冉焚化成灰烬坠落,“我先躺会。大哥,亥时到了叫我起来。”
实际到了时辰,奚存青摇了半天没摇醒他,睡得死死的,没奈何先轻掐他脸,没掐醒,脸上倒多了条红印子,再掐他大腿,总算掐醒,人还迷迷糊糊的,呜呜嗯嗯的哼痛。奚存青好声好气地说:“起来了,快穿衣服,你不是和人约好了要去商量事?”
林德咕哝:“是哦。”几乎是闭着眼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衣架附近,摸到自己衣服胡乱套上,奚存青追上去给他套了件黑袍,揉了下脑袋:“行了,清醒一点,你手下还在楼下等你。”
林德唔了声,从窗户翻下去,落地似乎没站稳,哎呀一声,似乎摔着了,在地上打了个滚。奚存青不放心地追到窗前往下看,秘语人和两个妖扶他起来了,看样子没摔出什么事,人倒彻底清醒过来了,若无其事地掸掸袍子:“走吧。”知道他在窗边看着,没好意思回头。
赶到老地方,代理人早早等候,客气地说:“让您久等了,本家的人为了这事争议了一段时间,现在才给您带来消息。”
仍是廖贵搬出把椅子让林德坐下:“无妨,说吧。你的本家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要干倒卖古董的生意了?”
代理人稍有些尴尬的说:“本家最近财政有点吃紧,故出此下策。”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本家愿意与阁下有合作关系,不过想先了解一下阁下的情况。”
“要我先说的意思?可我又不是赶着来求人的,这样不太好吧?”
代理人沉默了,林德又轻笑了下:“都到了要变卖家产凑钱的地步,你的本家人似乎还弄不清楚情况。”
代理人仍没有接话。林德语气又变得严厉了些:“你以为我图的什么,不就想收几件好的珍宝,这生意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又不缺他一个。”
代理人终于开口:“阁下不必动怒,我只是传达本家的意思而已,实际这边的一切对接事务,还是由我来做。我可以向您说明本家的状况,他们……绥鹿李家,您听说过么?”
“没听说过。”
代理人苦笑起来,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缓声道:“绥鹿李家以前是南原李家,簪缨问鼎,书香礼传长达上百年,只是这几代下来气运一代不如一代,衰落得厉害。南原的头衔也降成了老家绥鹿,绥鹿附近有群投靠了华云府的匪帮,仗华云府之名横征暴敛,本家请的客卿斗不过那帮人,也不敢得罪华云府,被他们勒索了好几次,再加上本家产业经营不善,年情不好亏损严重,所以落到需要倒卖家藏古董的地步。”
林德哦了声:“那帮匪帮多少人?华云府真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匪帮与华云府的关系颇为复杂,我也仅仅是听说了一点消息,不能保证真伪。有道说匪帮头领原来是逃兵,与胡公一位心腹关系匪浅,是救命的交情,故横行无忌,方圆百里无人敢惹。”
林德考虑了一会:“我有办法帮你的本家解决他们。”他并起手掌,划过,“这个诚意够分量吧?”
代理人苦笑:“如果您愿意出手解决那当然再好不过,不过您想要多少?”
林德换了个更舒服更放松的坐姿:“那得看你本家愿意拿出多少来咯。”他又问了句,“你们家有多长的历史?”
“应该有四五百年吧,具体有多少只有修家谱的人清楚。”
“也算长寿了。”除了古董,林德更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更稀奇的东西或古书,李家曾经那么煊赫,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代理人谨慎试探问道:“本家有意请您面谈,不知阁下何时方便。”
“我的日程……”林德想了下,先和西骊先生说过会随行去周明润那看望赵小路,相对而言李家的事不是必须,可以延后,于是说:“看李家什么时候挑出好的了再说吧。”
代理人尽管无奈,还是应承下来,问之后要如何联系上他,林德报了卫血峒白淳门的名号,顺便指了指秘语人:“有消息告诉他就行。”
秘语人摘下兜帽,直视着代理人,代理人迫于压力,也摘下了隐匿身形容貌的长袍,露出一张年轻清俊的脸,气质文弱,秘语人点头:“有事来白淳门传消息就可以。”重新戴上了兜帽。
简单的会谈结束,两方各自散去,林德人困得不行,没心思逛鬼市了,只想尽快回去躺着。
探花觅鹿会只开了两天,各种从会上流传出来的谶言就已经疯了一样四散传播,连莫天纵说的花瓣数都传了出来、什么解释说法都有,说方位指的是对应方位的势力,花瓣数是指在天下大乱时撑多久的年数,最多五瓣,所以天下要乱五年,还有说花瓣数对应的是各方头头的年纪尾数,甚至还有说这是各方头头还能在这乱世活几年的隐喻,林德知道没那么离谱,但他也猜不出来,问清珏,清珏回答:“我不知道,我不会算命。”
林德没法子了,莫天纵又带了消息说探花会只开两天半,明天玩一上午,玄门的人聚众吃个饭就结束。他还戏谑性地问汤东骏有没有头绪,汤东骏知晓他的身份,对他这样问话也没脾气:“老朽略有头绪,不过不知能不能对上。”
莫天纵乐道:“知道了也不能说啊,现在说还太早了,一般人受不住的。”
汤东骏一惊,最终拱手道:“多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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