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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存青悄声问莫天纵身体状况如何,与他人对谜会不会加重损伤,莫天纵低声道:“损伤肯定是有,不过我是什么人,应对有经验,而且受的罚不算重,况且我还没算全呢。”他眉眼一挑,很是得意。
“没算全?”奚存青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了,他肯定只算了一半,另一半就等着与其他门人对谜综合判断,大家都是有本事的人,只要能算对方向,答案肯定是趋同的。
“够狡猾的你。”奚存青给了他一拳,莫天纵摆手笑嘻嘻的:“小意思,小意思。”
机锋谜语
汤东骏和蒲念星简单聊了些蒲监正的近况, 看与蒲念星同来的年轻人正与那教宗疑似道子的人聊天,悄声再问莫天纵是谁。蒲念星说:“他是……他是玄门的人,叫莫天纵, 路上刚好碰到, 学的都是推演玄理之术, 见面不免谈到推演之事,话语投机,所以同行了。”
汤东骏被周明润请出山之前一直孤身隐居, 对老友之女的的近况一无所知, 对玄门少门主叫什么也不知道,关切地说:“同行切磋技艺是件好事, 不过男女有别,你可千万小心注意分寸, 莫让他人抓住了你闲话把柄,污你名声不说,还扰乱心扉, 不可不防啊。”
蒲念星勉强一笑:“我明白, 多谢先生关心。”
莫天纵和奚存青聊完, 回头对蒲念星道:“念星,时候差不多到了, 我要去和同门的聊聊了,你愿不愿意旁听?”
他一开口称呼念星, 汤东骏就感觉自己上当了, 普通同行的男女会这么称呼么?他面色古怪的看了蒲念星一眼,不是说只是同行吗?是故意隐瞒, 还是那个玄门弟子一厢情愿?无论是哪样,都很危险啊。
蒲念星自然察觉了汤东骏异样的目光, 强装若无其事,旁听的事最重要:“玄门大师不会喜欢太多人围绕在身边听他们谈话吧?要不离远点?”
“一般是这样的,是人都不会喜欢自己身边围了太多人跟看猴一样的吧,你们是要隔开一些距离,不过间隔太远也不行,一些手势细节可能就无法观察到了,手势和肢体动作这也是很重要的细节,不过我是第一次参与探花觅鹿,有些事只是听我师傅说,实际情况可能不完全一样。”
蒲念星嗯了声:“那我们离远点。”
林德提议:“分散开?”
奚存青点头:“散开。”
莫天纵去找同门了。
玄门一直是十大门派中人数最少的一个宗,除开门主传位的日子,几乎没有相聚的机会,门人遍布天涯海角,各自带自己的徒弟,几百年都未必有运气碰上同门,彼此不相识,辨认身份的方法只能看腰间垂挂玉佩的穗坠,木质的小巧衡门中心悬着黑白阴阳玉,混沌气推动着阴阳玉缓缓转动,穗坠装饰太小,是不仔细注意很难发现的辨认物件。
莫天纵很快找到了佩着如此穗坠的人,对方看上去年纪与他差不多,在他走近的时候意有所感,转过头打量了一会,露出灿烂的笑容,拱手致意:“幸会!”
莫天纵估计他也是哪位门人收的徒弟,同为年轻一代,自然少不了攀比之心。就着一旁的珍奇芍药对谈起来。
玄门对谈,借花说事,若不是知道他们对谈的话语有玄机,外人光听,也只能听到他们谈论这朵花开得如何,外围大花瓣有几瓣,花心蜷曲的花瓣紧密可爱,你猜这花心有多少瓣?莫天纵答东三瓣,西两瓣,南五瓣,北一瓣。
林德知道他们在对谜,问题是这么明显的谜语,他想不到该往哪方面靠。以花瓣数量暗指姓氏笔画?可为什么要加上方位?耐着性子继续听,越听越迷糊,再看肢体动作,与莫天纵对谜的人仿佛是有意遮掩,大袖宽袍,下衣长得不正常,底下踩了一圈难看的灰和鞋印,这是宁可有摔倒的风险也要尽力掩藏住自己的真正意图,用心良苦啊。
莫天纵和对方谈了一会,走到下一片花区了,继续谈,还有越聊越起劲的兆头。
等他们终于对完了谜,莫天纵转过身来就绷不住地露出一脸笑,对方同时转身,没任何表情,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了。
奚存青走过去:“怎么样?”
莫天纵心情很不错:“挺有本事的,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哈哈!”
奚存青猜他是成功套路套出了对方的推演结果,直接白嫖,接下来就是多找几位,综合验证的事。他笑容回落,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得出来的结果是不可能直说出来的,能猜出多少是你们的事。哎,你猜出了吗?”
“我不会算命,你是知道的。”奚存青说的是实话,这方面他确实不懂,他就会一点粗浅的小六壬和悬物寻人法术而已。
“那……”他目光巡梭寻找蒲念星的身影,没找到,有些疑惑:“念星去哪了?”
奚存青也不知他们散开后蒲念星独自去了哪里,皱眉道:“她有自己的主意,或许是发现了其他人吧?”
莫天纵有些失落,与同门弟子交谈切磋旗开得胜,却没找到最想分享的人,那个人还是主动走开的。
“那我先去找找她吧。”莫天纵觉得蒲念星可能还没放下一路走来一直揣着的心结,所以在观察出结果之前走开了。奚存青自然不会拦着他:“去吧,不用介意我们。”
莫天纵去找蒲念星,奚存青去找林德,林德在努力套汤东骏的话:“先生观察出什么结果来了?”
汤东骏观察下来,也说不好,能猜得出莫天纵二人对谜说的花瓣数指的的是方位卦象,具体采用的卦象要用什么方法解,解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他需要回去用纸笔慢慢算。得卦一刻钟,解卦半时辰,不是玄门中人很难做到口出即心算。他也怀疑林德是不是故意来套他的话,模棱两可地说:“老朽年纪大了,他们对谈的玄机,我只是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头绪,真要说什么结果,那还是没影的事呢。”
林德含笑:“那确实,这还只看了一对呢,还需要多看几个。”
他这副态度,又叫汤东骏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得知出结果了。他自称是赵小路师傅,与貌似是教宗道子的人同行,疑似道子又认识玄门之人,老友之女又和那个玄门弟子看着关系不一般,这关系……他总觉得他们四人有脱不开的关系,大概他自曝的身份都是真的吧?说不定是一位城府深藏人士。
“阁下说的有理,不知是否已经找出能辨认玄门中人的方法了?”
“先生没注意到?啊,那玩意儿太小,没注意到实属正常。辨认诀窍就在他们佩戴的玉佩穗饰上……”林德把穗饰的特点说了一遍,着实让汤东骏刮目相看,原来秘密藏在这里。
为试探林德是否真有深不可测的才学城府,他主动请林德与他同行观察玄门中人的对谈,至于能看出多少,看出什么结果,他想与林德打个赌。
“先生想打什么赌?事先说好我可不会下场去为周公效力。”林德笑着说。
汤东骏准备下的赌注正是这个,若是林德有真才实学就借赌约为周明润招揽进来,没成想林德直接先行竖了一道墙,看来决心甚坚,他只好临时换了个不算赌注的赌注:“此行结束后,随老朽去周公营下看看如何?”
林德正有此意,一口答应下来。不论输赢,他都会去探望小路近况。
两人接着去找下一个目标,看人家对谈,默契地不靠近太近,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他们论花时顺带还嘲笑了一下深云榭乱七八糟的布置,充斥着不差钱的铺张土气,品味实在太差了,门主又在乱花钱,连个好点的艺匠都请不起?
林德听得有些尴尬,好在他们在闲话上扯得不多,接着聊了会谜语,临走还互赠了送别诗句,期待将后有缘再见。林德听闻及此也只能感慨文化人就是这样。
他正打算找汤东骏聊聊他有什么发现时,那个玄门中人转身冲着他走过来了,刚开始林德还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左右除了他没别人,敢情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既然周围没别人,他就直问了:“阁下认识我?”
“听老朋友说起过,还有我徒弟,他也说你命格挺特殊的,他不敢直算,算还要经过你允许呢。不知道你今天愿不愿意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林德笑了:“门主是什么都会么?”
“当然不是什么都会,不过看手相是相对于掐八字而言风险更小的方法,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面貌憨厚的中年人说得很爽朗。
林德伸出手来:“那个,深云榭办觅鹿会的钱都是你出的么?”
“怎么可能,我当然只出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是他们在安排,今年也确实是因为做决定的时候太匆忙了,他们来不及准备细致,这个锅只能我来背咯。”玄门门主摊开他的手掌仔细看,语气诙谐。
“为什么会这么匆忙?是什么地方出了事故?”
“这倒不是,怎么说呢……嗯,和我们玄门学问牵涉得比较深,就算我说了,你可能也听不大明白,总之变数太多,再拖一年的话,可能都不需要推演了,各种征兆都能显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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