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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峻波稍感诧异,接下请柬:“我很乐意,麻烦你转告给他。”
“谢谢。”仆人微微躬身,白峻波想起风俗课上学的,这种情况下要给点小费以示恩赏……正好兜里有点零钱,仆从退后一步,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不必了,您是中原贵客。不必事事遵守这边的礼仪规矩,太过相似反而不美,放轻松——这是诺思少爷说的。”
白峻波把兜里的钱放回去,略感宽慰:“代我说声谢谢。”
黑衣仆从远去,远处的天色渐渐阴暗起来,好像要下雨了。这地方小雨下得比较频繁,时晴时阴,今天好像是来的第五次下雨。
千里婵娟
西方贵族的城堡建筑风格发展到现在, 极尽华之所能。林立的尖塔,当中镶嵌着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石雕天使,衣物堆叠曲线柔软, 肌理细腻有如活物, 感觉似乎给眼睛点上彩, 冰冷的石雕马上就能拥有灵动的眼神,活泼且温柔地注视着来访的贵宾。
白峻波慢慢走着,步入待客厅, 放眼望去, 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年轻男女,人数不多, 他还认出了几个颇为面熟的人,几乎是心有灵犀, 那些人也看过来,马上走近,“你也受邀了?”
白峻波眨眨眼:“这被请来的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一人道:“特别倒没觉得哪里特别, 就是有点儿不适应……”面色尴尬。
舞会上的男女皆穿礼服, 女性宾客的装束他们在图画上见识过, 今天得见真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敢直视。
“入乡随俗, 怕什么。”白峻波扫了一眼,裙摆好大……大得像个发起来的馒头, 不知道怎么撑起来的。
乐声渐低, 舞会的组织者诺思飘然而来,他的笑容依然得体优雅先向白峻波这一行人表示敬意, 随即轻笑道:“这次舞会没有长辈,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私下的小聚会, 麻烦的礼节就免了,几位贵客不要紧张,这是我们结交友谊的机会,不是么?”他举起酒杯,笑意浅浅。
几人略略放松下来,诺思便说起来详细意图,这次舞会目的是想让几人学会贵族一些应酬礼节,不多,要求也不会很严苛,但是很必要。作为同龄人,而且作为家传承优良的贵族后代,他们有义务让远道而来的贵客学会相应的礼节。
“真的……很必要吗?”
一个金发扎辫的姑娘旋转着舞步,宽大的裙摆轻盈地拂过白峻波的臂膀,“当然有必要了,你们可是要在这生活三年的,难道这三年你们一直在屋里戴眼镜种蘑菇?勤学虽好,偶尔出来放松也是有必要的嘛。”明眸善睐,秋波相送,几人尴尬地避开目光,白峻波倒很平静,“那……学习时间长吗?”
金发姑娘微笑起来:“那你就是我的舞伴了!来来来,先给你换身方便练习的衣服。”上来挽过他的胳膊往更衣间扯,饶是定力不错的白峻波也不免拘谨起来。
更衣间备用的衣裳对白峻波来说略大,不过贴肤感很舒适,衣裳板正,他在一众女仆的辅助下才搞明白了衣服的穿法,发髻解散,女仆轻声询问:“要修剪或编辫子吗?”
金发姑娘歪头看了他一会:“头发太长了啊,不好打理,又不能像女士那样盘发做造型……唔,我听说中原人都不怎么喜欢剪发?”
“我无所谓的。”白峻波正襟危坐,“稍稍修剪一下没事的,平时我都没注意这方面的事……哈哈。”
金发姑娘跃跃欲试:“这怎么行,男士不修边幅也是讨不了女士的欢心哦,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发冠摘下来,金发姑娘手执剪刀咔嚓咔嚓,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话,自言是“光荣先驱者”梅格魔法师家族的后代,名叫艾尔莎,喜欢设计艺术、裙装裁剪,给自己的洋娃娃做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若白峻波有兴趣,她会邀请他来她家参观。
白峻波思量了会,担心万一开了这个头,之后的邀约怕是纷至沓来,哪个都不好推辞,挤占时间。借口说学院马上就要安排课程了,等了解了时间安排再腾出空余时间拜访,艾尔莎满口答应。
艾尔莎本想给白峻波整一个贵族里最时兴的卷发式样,不过那样花的时间就太长了,让朋友等待太久不礼貌,就修剪长度,打薄了发量,从耳边编起两道辫子,纠结了半天,在发梢末尾用金质发带束起,中间稍微梳一梳,有点泄气地说:“就这样!也挺好看的。”
白峻波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会,是不是有些过于女气了?啊……也还行。更衣间外有人敲门,轻声询问准备好了没有,艾尔莎应了一声,挽住他胳膊:“我们出去吧。”
白峻波走出更衣间,其他人早出来了,发式基本没变,就他披下来了,面对同门或惊异或新奇的目光多少有些发窘,诺思微笑着说:“再戴一顶魔法帽,你就和魔法学徒没什么区别了。”
另一人笑道:“那得换穿魔法袍了。”
诺思紧接着道:“无论是礼服还是魔法袍在贵族宴会上都是合格打扮,懒得精心打理的人一般都会选择魔法袍,袍子一披,帽子一戴,还可以摆出生人勿近的气势,非常好用。”
这般不知是玩笑还是嘲讽的话引得他们一阵轻笑,白峻波捉摸不透,应该只是玩笑话吧?魔法师可是国家的支柱啊。
闲话说完,舞会女客各自找人教跳舞,男士在一旁看着,轻松闲聊,会上的女客不多,总有剩下的,与他们聊中原的风土人情,当地的特色美食,果不其然,又有好几位对白峻波发出邀请上门做客,白峻波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婉言推辞。
轮到教他跳舞的时候,他学的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基本掌握了步法和一些与女士共舞时要注意的礼仪,说起来细琐又讲究。
晚上就在诺思城堡过夜了,没带安心散,白峻波睡不着。
大落地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有如一盏明灯。
这边是黑夜,那边就是白天……乔老爷应该早收到信了,林少爷在修行吧,游哥是在外历练还是在宗内静修?
相隔千万里,月是故乡明。
在天宝郡。乌云渐渐散去,阳光又探。
林德意识到环境改变不对怒气就消了,想想真不值得,世上哪有真欠了能不还的东西?时候未到而已。
止戈堂这么敷衍,八成是指望不上了,一个喽啰,爱信不信。
主要还是郦烽这边不好交代……时间不等人。
他抱着胳膊晃悠,风雨忽来瞬了,只下了一些小雨点,地上略湿了几分。
一只黑白花猫倏忽跑过,林德闲得没事,叫了声喵喵,黑白花猫果然停下了,左顾右盼,呆呆地还没找到林德,林德又叫了声,黑白花猫看到他了,一下窜过来,很乖地蹭衣摆,不瘦不肥真好摸,林德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黑猫花猫让林德蹭了一会,扭身走出几步,回头望着林德,小碎步跑开,又停下来。
林德看着它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快步跟上,黑白花猫奔跑的节奏变快起来,在泥水杂巷里飞速穿行,跑了一时半刻停下来,林德目光巡梭,天色尚昏,巷里深处传来了悠扬的琵琶声。
是一曲经典的《思君归》,居家妻子思念远征未归的丈夫的古曲,林德在云海茶馆打发闲暇时光时听过一次。在这里听到的《思君归》显然比茶馆那位弹得强了不止一倍,真真切切能感受到乐曲里藏着的一缕愁怨哀思,幽微暗挫,真有乐引人心之感。
林德蹲下来揉了揉黑白花猫的脑袋,花猫舒服地闭上眼:“给你买小鱼干哦。”
他抱起猫转身,迎面走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普通装束,毫无特色,泯然众人。
两人擦肩而过。
林德猛地回头,大喝:“站住!”
那人瞬间拔足狂奔,如何跑得过林德,林德跃起踏空而行追上,当即一招撂翻了他,喝道:“你跑什么?!”
那人慌乱了一阵子,尴尬地挤出一个憨笑:“仙师,你没事叫我干啥?我都以为我犯什么事要抓我了。”
“那你犯事了吗?”
“犯事?当然没有,我就一本本分分小老百姓,能犯啥事儿啊,仙师还有啥想问的?”
“你家是不是在附近?”
他眼神闪烁:“啊,我来这里是为了拜访一个朋友……仙师你到底想干啥啊,能不能让我起来先?”
林德盯着他看了半天,手伸到他脑后,他顿时慌了,拼命挣扎起来,不过一个没修为的普通人如何比林德的力气,林德轻而易举压下了他的垂死挣扎,撕下了伪装的面皮,露出那张曾在长街上热闹娶亲的得意面庞。
“面具戴久了,也不怕摘不下来?”林德站起来,冷冷俯视着这个大骗子,“你还有一个同伙,是谁,在哪?”
周修然啐了口唾沫:“说了怎么样,一起抓进去,当我傻?”
林德摸摸下巴,想证明乔海印清白,光一个周修然也就够了,至于他的同伙……算了他对刑讯逼供没兴趣,也不该由他来干这活儿,等押回云海,其他损失惨重的商户自然会想办法让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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