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一听有燕岚旧物，马上热情更甚，黄虹试炼的考题场景都说了好几个。

    如此皆大欢喜。

    林德捧起《撄宁书》看了几章节，起来练剑，顺便把有形缺神的景蓝刀法练习了遍，忽然想起明天的十名荀家子弟围攻，算不算游景天说的绝境？既然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准备把刀？形肖白水晶的水苍玉太惹眼了。

    于是找乔海印那借了把刀，刀名须罗，虽然比不上水苍玉的天下第一，使起来手感也不错，吹毛立断，足够锋利。

    一想到明天事关能不能看到《阐幽契》，林德还是有些紧张，不放心地练习了一遍又一遍剑术刀法，《止水洗剑录》也翻了翻，许是心境躁动，看着书感觉并无甚奇处，不得不再捧起《撄宁书》稳定情绪。

    奚存青都看在眼里，他一言不发。

    第二天林德起了个大早，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练出了一身汗，早饭啃了两个馍馍，半碗小米粥，忐忑不安地问奚存青：“什么时候去？”

    “正辰时去。”

    林德看看书，练练剑，有种临近大考的紧迫感。

    白峻波听说林德要去拜访荀家，也要跟着去，一是为了见见荀少爷这个曾一同出生入死的熟人，二也是为了《阐幽契》，旁观战斗，看荀家子弟除了叠潮箭法还有什么不外传的武功绝活。

    坐车到了荀家，林德掀车帘一看，荀家门口可谓车水马龙，各路拜访者络绎不绝，其中还有不少一看便是军伍出身的老人，站姿笔挺，昂然独立的威严气势。

    真能见到《阐幽契》残卷么？

    一开始林德还担心自己会被荀家管家瞧不上乔家公子身份，但是他忘了，乔海印虽然名声不佳，但是在云海上层阶级绝对是人尽皆知，乔家公子林得水更是入学一年名字就上了青碑的天才，管家打开名帖后，客客气气地将林德三人请了进去。

    在客厅坐了没一会，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身大红底松鹤游云团纹圆领袍，分外喜庆，满面笑容：“原来是乔家的公子！有失远迎，我是荀家文字辈，荀文心。”

    林德上前问荀叔叔好，客气一番直入主题，想借阅《阐幽契》。

    荀文心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林公子果然是图这个，既然有所图，可知借阅的规矩？”

    林德点头：“知道，与十位荀家子弟作战。”

    荀文心道：“比试的寻常规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正好荀家的年轻人这几天过年偷懒懈怠得很，你来的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天高地厚。”

    林德笑道：“麻烦荀叔叔了。”

    “不辛苦不辛苦。”荀文心招来一位管家，请他们先去比武场稍作准备，荀家子弟一会就来迎战。

    接着他问候了一番奚存青和白峻波，得知是来观战的，一个是朋友，一个府上客卿，没做多想，简单问候之后就去召集年轻子弟去了。

    荀家的比武场场地广阔，精良程度不亚于书院的比武场，经得起狂轰滥炸，林德看着多了几分信心，活动手指关节准备上了。

    荀文心这边吩咐管家，点兵点将叫了十个年轻子弟，和颜悦色地说：“今天来了个与你们年纪一般大的年轻人想借阅《阐幽契》，他是寻灵书院名刻青碑的天才，乔府的公子林得水。同辈同境的优秀对手不可多得，这次好好比试，把本事都使出来，最好别让他如愿以偿。”

    一荀家子弟狞笑道：“书院里娇生惯养的书生还配叫天才，看我打得他娘都不认识！”

    又有人疑道：“这个林得水之前不是说是废物吗？怎么又变天才了？”

    “具体缘由尚不清楚，不过书院承认的战绩，那就是没错。”荀文心神色陡然严肃起来，“切莫大意轻敌，全力以赴！明白了吗？！”

    十位年轻子弟精神一振，大声喊：“明白了！”

    荀文心一挥手：“带上自己的东西，去吧！”

    这十名年轻子弟有男有女，无一不是自小勤学苦练之辈，武艺精深，体魄强壮远超一般，且法力境界同样没落下，货真价实的武修，年纪轻轻，手上已有数十条恶徒性命。

    怀着满满信心上场，夸口要把林德打得亲娘都是不认识的荀家子弟刀指林德：“你就是那个书院天才林得水？”

    “是。”林德看着他，笑道：“怎么，你和我有仇不成？”

    那名荀家子弟哼了声：“仇倒没有，不过你既然找上门了，我就让你知道赢你的人是谁。”他捶捶自己胸口，“在下荀成周！”

    一边的女孩抱拳道：“荀亦白。”

    “荀弘深。”

    “荀建业。”

    ……一声声报过去，台下的荀文心捻着胡须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是荀家日后的中坚力量。

    他不自觉往旁边看去，一个朋友，一个客卿，林得水的朋友长得未免也太稚气些了，难道是返老还童返璞归真的高手？他身边的“客卿”，瞧那兴奋劲儿，更像来陪林得水见识世面的学生。

    “四叔！”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荀文心回头，笑骂：“武华，你这醉鬼来凑什么热闹？”

    荀少爷微有不悦，他一直嫌弃自己名字太土，奈何是武字辈的，名字又是威望深重的太爷爷亲取，改更改不得。他宁可外人叫他荀少爷，也不愿他人称他为“武华”，奈何四叔是长辈，听着不舒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大过年的听说有人要借阅《阐幽契》，来看看热闹。”往台上一瞧，咦了声，觉得这人瞧着有些眼熟啊。

    “荀少爷？”

    这声听着舒服，他循声望去，不由得露出笑容：“小白啊！”

    半罐山之行，白峻波给荀少爷留下的印象不俗，没想到他也在，更意外的是他身边面容稚气的道人，看着更是面熟……豁然开朗，想起来了！去年云湖雾月的时候，这两人曾登上他的花船闲谈过，那么台上看着眼熟的年轻人，就是被他当着靶子打着玩的那人了。

    三个熟人都碰巧凑一块了，不得不惊讶：“你们认识？”

    白峻波看向奚存青，奚存青平静道：“好巧。”

    荀少爷一时笑得有些僵，转头看向台上的林德。林德笑意淡淡：“很好，我记住了。”

    实际一个都没记住。

    荀文心凑过来低声问：“你和乔家少爷有什么过节？”

    “他是乔家的少爷？”

    “对啊，林得水书院学生，入学一年名字刻青碑的天才。”

    荀少爷哪敢在四叔面前说他曾经把“林得水”射弹丸当靶子玩的事呢，更丢人的是用了叠潮箭法也没射中，箭全被面容稚气的道人卷走了。

    他若无其事地打哈哈：“没事没事，几面之交罢了。”

    荀文心自然看得出荀少爷有所隐瞒，这小子素来性情张狂，今天忽然收敛些了，难不成在林得水手上吃了个闷亏？如此一来，这个林得水不可小觑啊。

    再回头，林德已与十人交起手来。

    林德使的须罗刀，法术施用已炉火纯青，弹指漫空火流星，将十人被迫分开，脚下一蹬就向看着最瘦弱的一个冲去。

    瘦子不慌不忙，应是施展荀家传的轻功，躲开林德最凶险的正面一记噼斩，手中暗器激发。

    暗器！

    林德一瞬间毛骨悚然，他想起在燕岚幻梦太子议事阁楼那道考题，那个阴魂不散的老阴比！登时暴怒起来，躲过第一下暗器后，瞬间流火凝刀，向瘦子横扫，瘦子高高跃起，被同样腾空而起的林德一脚蹬了下台，踹出去了老远。

    一切发生得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一个人就下去了。

    一人凝水化箭，弯弓搭箭，一箭既出，水箭当空分裂出无数出无数箭，‘那人不停，蓄起气势，叠潮箭法第二潮，与水箭术的完美结合，一人成箭雨。

    林德看着有些恍惚，在黄虹试炼，有一个考题正是迎战北晋箭阵，无数的白羽箭从天而降。

    骑兵能做的，就是披甲，冲锋！

    林德挥起了景蓝刀法，边破水箭边大步冲锋，第三潮比第二潮蓄势时间更长，那人不得不拉着弓急步后退，其他人自然冲上去掩护：“跟你爷爷过过招。”

    林德一跺脚：“干坤引气！”

    地生大龙。

    荀成周跃起，借势弯刀向林德后心口捅去，忽然一阵利风，吹振刀身，生生偏过去了。

    射箭的子弟第三潮势成，一箭化箭雨，其他弟子迅速退开，林德唤起的人大龙冲撞箭雨，一下捅出一个窟窿，自然龙头也被箭雨气机撞得粉碎，碎块纷纷而落，林德不管不顾，盯着的只有射箭的人而已。

    那人咬牙要强行蓄势射出第四潮，第四潮箭雨下来，林德再不可能召出第二条土龙出来。

    荀亦白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打断了他的拉弓蓄势，来不及恼怒，他听得她说：“快走。”

    一气绵绵

    林德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爆！”

    剑气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