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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嘴瓢了:“一山更有一山高,我的水平真的只能是一般。”
傅母把剑交给小妹妹,不知所谓地感慨:“一般啊……”眼神越过林德头顶,飞向了层层红染的天霞,那一瞬林德觉得这个风韵犹存的雍容女子仿佛衰老了很多,“不知公子在长假里是去什么地方历练的?讲给小妹长长见识如何?”
“真要说起来,也就是打架,杀人,没什么讲头……”小妹妹呀了声,看林德的眼神变了,好像他是个吃人魔王,林德补救道:“杀的都是无恶不作的土匪,替天行道的!”
傅母略一思索:“是不是在灌阳那边的山区?那边土匪比较多。”
“对啊对啊,话说回来,我在那边还看了一场比武招亲来着……”真得感谢毛佳,没他林德哪有货讲故事,那些剑客大侠行走江湖的传奇故事很容易让听得母女二人入了迷。反目,报仇,情杀,行侠仗义,神乎其神的武技,神乎其神的打斗,像烟雨中虚幻的彩虹,虚无又充满了魅力。
傅玉山走过来:“讲故事呢?”
小妹妹正听得专注,哥哥一说话就断了林德讲故事的势头,气得她瘪着嘴直跺脚,傅母轻轻拉扯她的衣袖,傅玉山哈哈大笑:“没事,林兄接着讲,讲完再走。”
林德快速把故事结局讲完:“之后大侠归隐,跟心爱女子过上幸福生活了。好了,玉山兄,我们走吧。”
小妹妹声音怯怯的:“你还会来讲故事吗 ”
林德为难地说:“要是以后再来做客,肯定会给你讲的。”
小妹妹闻言笑靥如花:“那你一定要常来啊!”
傅玉山眉开眼笑,林德心里直发憷,再常来我肚子里可没那么多货啊,赶紧与傅玉山一块离开,没话找话:“你爷爷有为难你吗?”
傅玉山自信道:“这个放心,望海潮一宴之后,他对我的决定很是赞赏,并未为难我。”
林德放下心来,随他抵达傅家宝库,傅家宝库是半入地式的,最珍贵的隐藏在地下部分,地面上的则是世俗的珍宝古董。
傅玉山按下机关,地下宝库内明光堂堂:“林兄仔细看好了再选,我爷爷只许你拿一件。”
林德嗯了声:“是功法的话,可以看吧?”
傅玉山道:“只能看前面三页。”
地下宝库总共有八件法器,六本功法。功法林德均翻页看过,均是精微道法,极尽玄妙,林德自知在道术一途注定走不了太远,索性放弃,至于八件法器,一半是剑,另四样分别是赤红漆钵,镇灵木,八卦盘,水蓝长羽。
“这只羽毛是……?”
傅玉山道:“是蓝衣水雀的翅羽,烈火不侵。上有水雀精魂,一招摇便可幻化出水雀供人飞乘,也可以驱使精魂战斗,要是精魂散亡,这法器也就没用了。”
能骑着飞上天!林德立刻心动了,打不过还能跑不过吗?而且精魂之躯,不怕地上飞箭,只需牢牢护住自己就行了:“我要这个。”
“林兄想好了?可不要反悔。”水雀羽在八件法宝中价值是最低的一档,傅玉山以为林德会选威力最大的。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林德认定了。
傅玉山拿出玉勾信物,将禁制打开,水蓝长羽无风自动,耳畔响起了一连串清脆鸟鸣,仔细听去又渺渺无迹,几乎以为是错觉。
“水雀精魂还保持一定灵智,想驱使自如可能麻烦一点。”傅玉山好心提醒,林德伸手拿起长羽,搁在臂弯里。鸟羽本就好看,拿出来光线映照,翎羽色彩由浅化深,变化多姿,嘿,自觉多了几分仙气儿了,十分满意:“没事,我不怕它不听话。”
解铃真难
傅玉山留林德吃了晚饭, 聊到深夜才走。有些事经傅玉山之口才知道乔海印平时经营生意有多凶险,生意场上的排挤都算轻的,还有人请刺客暗杀的, 虽然目前为止, 那些刺客进入乔府之后都再未出来, 但不能阻止越来越多的高手被重金诱惑去铤而走险。
林德听着神色严峻,忧心忡忡:“谢玉山兄告知……家兄在我面前总说没事不累,我也不懂生意方面的事, 现在才知道他经历的比我想象得还要辛苦。”
傅玉山笑道:“世上没有轻轻松松就能赚大钱的事, 乔兄能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已足够不凡, 熬过这段时期,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林德又闲扯了几句, 告辞离开。
他回乔府的时候已是深夜,屋内灯火通明,更意外的是乔海印没睡, 在等他回来。
“还不睡?不早点休息?”
“马夫说你去了傅家做客, 我本想等你回来吃饭的, 后来等着觉得你应该吃过了,就等你回来。”
“吃过了还等我做什么, 你生意那么忙,早睡为好。”
乔海印轻笑着道:“知道了知道了。”
林德想了会:“傅玉山他跟我说, 你经历过好几次刺杀?”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啊。”乔海印笑容多了几分无奈, 轻描淡写:“算不得大事,我以前也是做这个挣家底的, 对这行熟,他们没摸清我的实力, 送上门的都是小鱼小虾罢了。”
“要是他们请个强的来呢?你要怎么挡?”
“不是还有袁松津嘛。”乔海印眨了眨眼,温柔得像在说至诚的情话,“有你在,我就不会死。”
提灯照夜路的小厮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听到。
林德恍然,解读出了乔海印的言外之意。现在乔海印的一举一动均有教宗的人暗中监视,死人是不可能死人的,不一定会出手杀刺客,但是绝对会保乔海印一口气在。
他瞥到园子里攀附在假山上的一藤昙花开了,洁白如雪的花朵繁茂得如同一树繁星,随性一指:“我要那个。”
小厮听觉恢复了,要代主去摘花,被乔海印按住:“我来。”拎起袍子跨过长廊栏杆,接了小厮递来的灯笼,向假山走去,青蛙哌哒一声跳到一边,灯光晃动,惊起数只飞虫。
“要哪朵?”
“上面的!”
“是这个吗 ”
“左边那朵,嗯就是了。”
乔海印折断昙花,捏着花走回来:“给。”
林德捏着花把玩一番,踮起脚把花插在了乔海印头发上,显得不伦不类,乔海印抬手压住花梗,笑道:“插不稳的。”
“那夹耳朵上?”林德转移目标,再次尝试,那么大一朵昙花耷在耳上,重心不稳瞧着随时会掉。乔海印把花塞回林德手里,“喜欢的话,剪些枝带到书院里去种?”
“不了不了,我养不活的。”林德转着花,眼珠一转:“听说昙花炖猪肉好吃?”
“想吃的话明天让厨子为你做。”
两人并肩行走,随意聊着琐碎的家长里短,林德长吁短叹哀愁不想上学,乔海印温和安慰:“大把的人想读书还没得书读呢。”如此这番鼓励一番,让林德乖乖歇息了,自己才去睡觉。
上学啊。
时隔两月,宿舍没积太多灰尘,林德稍微打扫了下。抽屉里的东西还是原样,惊神刺都好好的,忘在水盆里的荷花不见了,墙上挂起长风寂,他躺在床上划空气。
“大哥?”他试探着喊了声。
……
大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林德闭上眼,让我想想这学期该干什么……等黄英达来请客,过黄虹试炼,还有努力修道聚气后期乃至圆满吧,还有……他回忆着,想起了药阁的小药灵红药。
红药是该见还是不该见?
林德盘算了会,觉得还是不见为好,一旦接触了红药。她难免会被带走盘查,干脆一点就直接消失在他视线了,奚存青也不会告诉他红药去了哪。
他还是挺想念她的,许久不见,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了口气,鲤鱼打挺坐直了:“修炼!”
他学分够够的,课基本不用再上,修炼时间大把,其余就是筹备试炼的事,食堂宿舍两点一线。
白峻波拿到了新的课表,他大部分时间都与张老一起去书院外上实训课,接受修炼望气术的指点,基础理论课程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就是野外草药识别和乐律鉴赏。
茅采翰从梧枝居暂时搬回了书院寝室,不过他现在比之前意气风发多了,精神头十足,成天书院工坊两头跑,生产流程器具都是他亲自设计的,不盯着就不放心,自然对自己上的课不太上心了,分管御甲门一系老师的长老为此还找他谈了谈。
一直自由自在的游景天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了。
他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个未婚妻,叫解铃珍。姑娘一开学就找上他,表明身份,且说她与他本来早该相见,但是逢上长假,游景天带白峻波出去历练,就没遇上,一直等到现在。
还带来了生母已经病死的消息。
游景天本对生母没剩下多少感情,听到死讯,思绪难免触动,默然不言。
解铃珍道:“你母亲生前过得很好,一直在想你念你,你为什么不给她回家信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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