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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渊旋合盖子,轻应一声:“下次。”
之渊将道侣大典的事告诉了师门,楠尔觉得自己也该告诉蓬莱。
他坐在书房拿着玄灵镜和蓬莱开会。
“大哥,辛苦。”这是楠荋棣的声音。
“好大侄你可要想清楚,之渊宵小之辈说不定还没断了对我蓬莱灵脉的念想!”这是二叔激昂的声音。
“才离开一月,便决心结契……”这是小姑思考的声音。
“好孩子,你是自愿的吧?别是为了蓬莱才……”这是大长老喜忧参半的声音。
“对。”这是楠倾甫的声音。
“无。”这是若风的声音。
“原来大哥对我这么好,这么大的消息第一个告诉我。”这是楠诸棣睿智的声音。
楠尔很有耐心的一一回复:
“还好,不是很辛苦……二弟你有空多找楠诸棣说说心里话。”
“二叔你放心,之渊说不收蓬莱灵脉改收沧州灵脉了。”
“小姑,其实我和之渊已经认识一年了,也不是很仓促。”
“我是自愿的,大长老。之渊绝对没有拿剑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也没有用蓬莱威胁我。”
“好的,父亲,母亲。”
“楠诸棣你晚上没事就和楠荋棣聊聊天,知道吗?”
若风:“行。”
大长老:“你母亲的意思是,定好时间了吗?”
楠尔乖巧回答:“还没,所以来找你们商量一下。”
楠倾甫:“是。”
大长老:“你父亲的意思是,结契是道侣之间的事,我们不会对此干预,时间的话挑黄道吉日或者你们看哪天顺眼,到时候知会我们一声就行。”
“噢噢,好。”看起来非常注重仪式感的蓬莱其实非常随便,楠尔应完又问,“我们没办过道侣大典,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啊?”
若风:“随缘。”
大长老:“简单的话,两人在三生石滴血融灵,写下双方名字结个契就行;热闹的话,广邀天下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由长辈授礼,向天地证心。”
“肯定是要热闹一点。”楠尔扭头看了眼隋玉兰锜上的银光剑意,“不过州师祖身陨了,到时候会由银月剑代替她老人家上场。”
“银月剑啊,上次见它还是在州十四杀上蓬……”
“嗷!”
大长老捋着胡子还没感慨完往昔岁月,玄灵镜那头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咚!”和楠尔短促的呼声。
他立即问:“怎么了?摔到了?”
楠尔捂着后脑勺,扭头看见一道灵剑摆尾,敲完他就施施然飘回兰锜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书案后的之渊。
之渊此时也顿笔凝望着银月剑的方向,眉心微沉。
楠尔又看了眼银月剑,内心嘀咕了一下,回头回复大长老的话:“我没事,刚刚被她老人家敲了一下。”
大长老了然,眉眼间不禁流露出几分慨叹:“银月剑随主,州十四也是脾气暴躁的……”
“嗷!”
熟悉的“咚!”和熟悉的呼声。
大长老沉默了。
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害得银月剑报复在小辈身上。
楠尔捂着头看向之渊,见人还是这样一副沉思凝望的模样,又瞟了眼飘回兰锜的银月剑,敢怒不敢言地挪过去,诚心拜了三拜。
“您老大人有大……嗷!”
楠尔委屈抱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到州师祖了。
以前,在他心里,银月剑就是一位慈祥可靠的老奶奶。
现在,楠尔抬眼觑了觑通体银白的剑身,银月剑的形象发生了几分转变——是一位脾气不好的老太太。
但是之渊又说过,州师祖已经神魂俱散了,只剩下满载的凛凛剑意。
那现在飘在半空,围着他转圈,似乎是在打量自己的这把剑……
∑(っ°Д°;)っ要认真学习!
楠尔眉头拧起,转身对着之渊发难:“你敲我?”
说完,他就顿住了。
只见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下了祭坛,祭坛后边的之渊手持三炷高香,正作势就要躬身祭拜。
而祭坛的方向,正对着自己。
渗人!楠尔立刻往旁边跳。
银月剑也随着他的动作往旁边飞。
“不是你控制的?”
楠尔瞧了眼跟着他的银月剑,又对着正在往祭坛里插香的之渊疑惑出声。
之渊插好香,后退一步,投来视线:“嗯,她自己动的。”
楠尔眨眨眼,希冀从心底漫起:“是不是州师祖显灵了?”
“不知。”之渊扫了眼毫无反应的银月剑,走了过来,摸着楠尔被敲过的后脑勺,“痛不痛?”
“还好,也不是很痛。”楠尔给出另一种猜测,“也许是生出了剑灵?”
之渊:“或许。”
楠尔:“会不会也是暴躁老太……嗷!”
银月剑发出阵阵嗡鸣,似是对他不满,没有收敛力道,剑柄直上直下咚在他的头顶。
之渊如有所悟,抬手盖住他的发顶,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丝的提醒意味:“师尊。”
咚!
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寒光,敲在了之渊额头。
剑柄移开,眉心还烙着红印。
“……”感受到楠尔又惊又乐的目光,之渊默了默,“师尊虽然年龄老迈……”
银月剑咻的飘过去,咚的一下,剑柄再度砸在他的额头,之渊被砸得歪了一下,他用灵力镇住剑身,把话说完,“但外形仍是妙龄少女,死后更是化为灰烬。不存在老太一说。”
楠尔:“……”这话听起来是骂是夸?
之渊低眉:“以后不要带‘老’字。”
楠尔:……浸云峰一脉相承的年龄焦虑?
他轻声询问:“敢问州师祖妙龄?”
之渊:“八百有余。”
楠尔“噢”了一声,恍然悟道:“是很年轻。”
“我才二百。”之渊不解,“你为何独说我老?”
“你的意思是州师祖很老?”楠尔故意说给银月剑听。
咚!
之渊:“……”
他安静了几秒,把银月剑强硬送上祭坛。
拿出一袋灵石往香灰里倒。
楠尔好奇:“这是做什么?”
“还愿。”之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之前向她许愿,若是能与你在一起,就让她吸取十万上品灵石的灵力。”
当着银月剑的面被亲,楠尔还怪害羞的,他退开一步,耳垂有些粉。
没过几秒,他忽然记起来,自己好像说过要给州师祖刷大飞剑。
可他没和她徒孙在一起,只和她徒弟在一起。
徒孙是徒弟假冒的。
思索再三,楠尔决定酬劳减半,变成五十个小飞剑。
他打开乾坤袋用灵识细细扫过,蓬莱竟该死的有钱!
最低品级的宝剑也是中品。
看来需要去山下定制一批下品小飞剑了。
“楠尔?”
大长老的声音颤颤巍巍从身后某处响起。
楠尔和之渊都看向声音源头,楠尔走过去,从软榻上拿起玄灵镜,他前面没关,没想到蓬莱也没关。
“不好意思,我刚刚忘记切断联系了。”
“没事。”大长老寂了几息,又颤颤巍巍问道,“州十四真的活了?”
楠尔:“应该是。”
二叔悲怆甩出哭腔:“有些人只适合活在回忆里。”
楠尔:“……她只是一把剑。”
大长老:“她跟之渊不一样,她是真想要灵石。”
楠尔:“我好歹也是她徒弟的道侣,她应该不会对蓬莱灵脉下手……吧。”
后面悠悠传来一句:“不会,我已设好禁制。”
蓬莱那边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放下了。
楠尔又跟他们聊了几句,才得以挂断讯号。
他回头,看着祭坛上凛如寒月的神剑,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像土匪。
之渊把剑禁锢在祭坛上,解放双手,坐回书案继续研读满桌的书籍。
已经快一下午了,手里拿着笔,但也没像写话本那样一直写个不停。
这姿态,更像是……批注?
楠尔凑过去,坐到他身边低头一看。
瞳孔地震!
“不是说了不准写那种东西吗!”
之渊:“不是写,是学习。”
“?”
楠尔瞪大眼睛:学习什么?学习什么!
随便扫一眼都感觉自己眼睛脏了!
楠尔紧紧抿住唇,皱着脸又快速浏览了一下。
纸面印着的字迹排版端庄清晰,写的内容却是轻浮佻达,一旁落下的批注更是……难以言说。
他又难言地看了一下。
再看了一下。
又看了一下……
人的韧性真的有这么好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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