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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道。”曹公公别开头,擦了擦眼泪。
吩咐完这边,宁绥又找来琳琅说话。
“先前给灾区捐钱的事宫里一些太妃也参与了,后续我不在,如果陛下顾不上,你往太妃那边多跑跑。”
这个交代几句,那个交代几句,等宁绥交代完,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看着立在门外等候自己的男朋友,宁绥蹦过去,搂住男人肩膀一跳,挂到他身上。
宁绥与他贴了贴脸:“陛下,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与裴恹分别这么长时间,也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还是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说不害怕是假的。
只是宁绥不能表现出来。
裴恹已经很不安了,但凡他表露出一丝退意,裴恹一定会排除万难,阻止他去。
“我也会很想很想宁宁。”
他的宁宁,又一次为了他,身涉险境。
他何德何能?
“宁宁,朕给霍修珣多带了五千人马,还派了一队玄鳞卫跟随在你身后,还有你熟悉的玄若。”
安排玄若去,一是玄若主动要求,二是玄若和宁绥身形相似,某些时候,说不定能扮作宁绥,达到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记住,不论什么情况下,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清点物资,清点人马,浩浩荡荡一行人,在皇城外集合。
送别的队伍很长。
帝王亲至,大臣们来了,和宁绥交好的朋友也来了,大家眼泪汪汪的,离别的情绪猛然间笼罩住宁绥。
一直扬着笑脸的宁绥眼角沁出泪珠,他挨个抱了抱近处的人。
最后,走到裴恹面前。
第一次,他在百官的注视下,拥抱住自己的帝王。
“陛下,好好照顾自己。”
裴恹抬手,回抱住他。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他融进身体里去,帝王的玄色冕服与宁绥身上的朝服交融到一起,不分彼此。
“宁宁也要照顾好自己。”
一个短暂的拥抱。
宁绥先松手。
裴恹心中不舍,却也只能松开。
宁绥没有转身,而是面向这些送别的人,往后退。
玄青从空中飞来,盘旋在宁绥头顶,久久不愿离开。
宁绥和裴恹交代过,玉城的瘟疫会感染禽类,让他看好玄青,别让玄青飞去那边。
宁绥抬起手,玄青下落。
宁绥抱住玄青,额头蹭了蹭它:“玄青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松开手。
玄青低低叫了一声,不愿离开。
人,鸟和你一起去。
主人不在,鸟可以给你捕猎。
宁绥看着玄青乌溜溜的眼,摸了摸它背后的羽毛:“乖玄青,那边很危险,你不要来找我。”
“玄青,过来。”裴恹沉声开口。
玄青转头看了看宁绥。
宁绥拍拍它:“去吧。”
大鸟振动翅膀,飞向空中。
枣红色大马踏步而来,宁绥翻身上马。
握住缰绳,宁绥扭身:“大家,再会!”
“宁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一声接一声的祝福中,宁绥的身影越来越小。
同行的人很多都是宁绥熟人,陈太医、汪太医、霍修珣……
不仅有太医,还有一些民间大夫。
宁绥这才知道,得知玉城的事,又听说朝廷要派人过去,一些大夫主动去官府询问,自己能不能去帮忙。
正是急需大夫的时候,被问的官员将这件事上报,朝廷发布赏令,凡自愿前往的大夫,都能得到皇家特赐的御牌。
除了大夫,朝廷还在短时间里大量收购药材,除了京城的药铺,后续还会有更多药材从其他地方运来。
长公主更是直接将自己和驸马名下药铺中能调用的药材全部捐出。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付出一份力。
任珊和他们一起前往玉城。
一路上,任珊详细说了她离开前玉城的内部情况,她和太医、大夫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居多,太医、大夫们仔细询问染上瘟疫之人的病症,试图从自己的经历中找到相似的,看能不能尽早研制出治愈的药。
他们没有时间歇,不分昼夜赶路,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抵达玉城。
玉城的天,始终是阴沉的,好似昭示着这座城镇的不详命运。
城门紧闭。
城内,知府一直躲在自己府上,四周围了无数官兵,这一天,围在府邸外围的官兵少了很多,因为知府下令放火烧城的秘密被人捅出去了。
愤怒的百姓冲到知府府上,想讨个公道,却被官兵驱赶,他们生了病,体力不支,拿围成铁桶的知府府没办法,他们不想死,他们想逃。
当一个人逃到城门,试图出城被拦,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大多数人身上流着脓水,他们挤攘着、哭叫着往外涌。
“绑起来!把他们绑起来!”
“知府那边的贱民已经绑好了!”
“快点,再快点!”
不论是试图逃离的百姓,还是藏在家中的,有一个算一个,被粗暴的士兵拉出来,绑在一起。
脏乱的城镇中,架起无数火堆。
守在两侧的士兵手中举着火把,在他们之前,有一个全身包裹在白袍里的怪人。
怪人望了眼天色。
“时间到,点火!”
“不要——”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我不想死!”
“爹,娘,救我!!!”
“呜呜呜!”
哭声、求救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火把高高扬起。
即将落下的一刻,紧闭的城门被外力轰开。
一支利箭从城门口射来,射中高举火把之人的手。
“啊!!!!”
被射中的官兵发出一声惨叫。
被绑起来的百姓下意识朝利箭射来方向看去。
恰逢乌云散开,耀眼的金色阳光从云层间隙洒下,不偏不倚笼罩住马背上单手持弓的青年。
恍如神明降临。
宁绥身后,是整齐划一、面覆防护白布的军队。
他们高坐马背,像一支沉默的守护队伍,拱卫在宁绥周围。
更远一些,是太医、大夫们乘坐的马车。
城门打开前,没有人想象到,轰开紧闭的城门,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面黄肌瘦满身脓疮的百姓被捆缚在木架上,周围架起高高火堆,四周围满高举火把的地方官兵,仿佛在举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恶毒仪式。
宁绥射下第一人手中的火把,紧接着,继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箭,都精准射中准备点燃火堆的官兵。
霍修珣紧随其后,拉满弓弦,他身后,无数士兵抬臂、拉弓。
“你们是谁?!”留守的人惊惧不定看着城外一行人。
宁绥放下弓箭,举起临行前裴恹给他的龙形玉佩:“宁绥,奉陛下之命,前来接管玉城!”
许多年后,当玉城这一批幸存者老去,他们依然津津乐道这一天发生的事。
他们讲与子孙听,一代又一代,传承不休。
宁绥没有说太多话,他知道,经历了前一任管理者残忍对待的百姓这会儿对上面派下来的人是抱有警惕心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救下来,再将前知府的势力连根拔起。
军队在霍修珣的带领下冲进玉城,犹如神兵天降,轻而易举制服住留守的本地军。
百姓被放下来。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被捆起来,被绑在他们之前绑百姓的地方。
直到被放下来,百姓颤颤巍巍站在地面,仍有种不真实感。
他们,得救了吗?
是神明,救了他们吗?
他们的视线不自觉追随策马而来的青年。
金光相随,一定是神明吧!
今日宁绥穿了身深紫色锦袍,长发由玉簪随意簪在脑后,洒脱又随意,他脸上同样用浸泡了特制药材的白布遮住口鼻,平添一份神秘。
浸泡白布的药材和陈太医带领太医院的太医提前配出来的,用以减少他们被传染的几率。
不知是不是出场太过震撼,百姓意外地配合,宁绥让他们患病的站到一边,与病患接触过但暂时没患病的站在另一边,完全没有接触过病患的,几乎没有。
简单将人群分好,第一步,要找一个新的、相对干净的地方,供这些人居住。
宁绥的目光放在袁冠河府上。
“启禀大人,罪臣袁冠河已弃城而逃,属下等在袁府抓住了他的亲眷,等候大人定夺。”
“先关起来,注意防护。”
“是!”
霍修珣随行在宁绥身侧。
除去带兵,他此行的最大目的,是保护宁绥安危。
裴恹再三斟酌后,定下随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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