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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朝着薛绒说的,而薛绒本人自知理亏,顾不上滚烫的脸蛋,支支吾吾吐出一句姐姐对不起。
这场景有点熟悉啊,靳喆扶额,原来是幻视高中的教导主任抓早恋。
被这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瞧,护士姐姐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扭头凶靳喆:“你呢,也对自己一点不负责吗。”
刚苏醒还十分虚弱的靳喆:?我吗。
护士姐姐叹了口气,觉得这男生年纪轻,模样又好,正是好时候,救不回来的话也太可惜了,忍不住责备两句怎么不好好爱护自己之类的,想不到被穿黄色睡衣的男孩软绵绵挡住话头。
这种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她也自知多嘴,不再说话,上前调试病床边的仪器。
最后靳喆被轰去做检查,而薛绒在后面亦步亦趋,脑子里还是靳喆那个问题。
看来靳喆并不知道那场昏迷中他被夺去了初吻……薛绒觉得自己坏透了,可又不得不承认男神的嘴唇对他来说和伊甸园的苹果没区别,就算不是为了做人工呼吸,他也很难忍住不占便宜。
看来他可能是更变态的那一个!
薛绒向来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坏蛋,而现在这个坏蛋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不管了,只要没被发现,他就没错。
医生给靳喆做了全套检查,没什么大问题,过长的昏睡是因为长期的疲惫。这一部分要感谢做好事不留名的傅同学动作麻利,剩下一部分要感谢年轻的身体轻易难折损的生命力。
你还年轻,所有人都在强调他的年龄,靳喆忽然有渺然向上的俯视感,好像站在全知视角里,而自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落在单行轨道上。
你是被期待着的,你一定要为这份期待做出点什么。
“靳喆,我们回去吧?”
薛绒的声音抑制了他逐渐抽离的意识,小拇指紧接着有触感,暖意爬上来,他被一双细软的手捏住了,而对方很小心,一点点试探着,很久之后才把那截小指套牢。
小孩握大人的手才用这个姿势。
靳喆侧头,看到低他一个头的脑袋和随着得逞越来越上扬的嘴角,莫名被那笑意晃到了眼睛。
薛绒眼眶里常常有水,他总是湿润的、轻柔的,偶尔又不讲道理,可连蛮横都讨喜,他是一场太知时节的好雨。
“嗯。”处在沙漠里的靳喆说。
不知道又从哪里泛出一点酸,又被强硬地压下,他又开口,“回吧,回家。”
真相好像不重要,他需要薛绒,他想继续照顾薛绒,给薛绒拍照,靳喆不再怀疑。
薛绒没有身为天使的自觉,才不知道自己无知无觉又救了靳喆一次,还在神叨叨琢磨着接吻那事。
不对,靳喆也太坏了吧,说了羞羞脸的话就不负责呢,渣男。薛绒眼看着话题迟迟没有回到谈恋爱上,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思想斗争,已经从内疚变成埋怨了。靳喆如果不爱他,就给他五十万让他滚得远远的呀;爱的话呢,牵手才不够,要主动抱抱他、主动亲亲他呀。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靳喆真没用!
从医院走到红绿灯,又从红绿灯走到下一个红绿灯,边上树种都从银杏变成悬铃木了,薛绒还是一言不发,但当然是不舍得松开靳喆的手的,板着张红彤彤的小脸,正在严肃地沉浸在对人生大事的思考里。
靳喆走着走着就有点乐了。他是什么人啊,就算眼镜殉在了跳海那天,五感也还是敏锐,连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轻易捕捉,更别说小话痨突然变沉默这么明显的变化了。
薛绒忙着想东想西,没发现周围路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在他们交缠的双手上停留,而靳喆注意到了,但他无所谓,因为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去解决。
靳喆看了眼路口,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淡淡张口,“薛绒,你心里有事吗?”
“没什么啊。”薛绒秒答,抬头看云,脚步一刻不停,嗯,太阳很大,天空很蓝,今天是好天气。
“红灯。”靳喆笑了,伸手拦他,“看路啊。”
薛绒马上立正站好。总觉得自己有被戏弄,可转头又是男神在顶着那张无辜的俊脸耸肩,呆瓜脑袋彻底搞不清楚了,只好机械性地重复着,“哦,哦。”
靳喆主动把刚刚松开的手牵了回去,这次是十指相扣,更大胆、也更加直白,只有情侣会这样。他们的体型差实在太绝对,连手都是,更加白皙的那只几乎看不见了,被完全俘获住。
薛绒心虚死了,下意识想逃,却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强行分享了一半掌心的柔软。
而始作俑者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裂了条缝,微微皱眉,又歪头,在真情实感地困惑:“我们经常这样牵手吗。”
不,当然不啊,靳喆你这个混蛋,你平时都完全不搭理我的……
薛绒有点想哭,这样傻站在原地也太容易露出破绽了,他彻底不敢看靳喆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是的。”
“哦。”靳喆点头。
还没等薛绒一口气喘匀,他又说,“好奇怪啊,真的没印象了。”
面前的小矮子看起来更紧张,连呼吸都不敢。他不回答,靳喆又好脾气追问,“一般是谁主动?”
高冷的男神怎么突然不再缄默寡言?薛绒把原因归咎于天使的秘法起作用了。
可是这作用会不会太厉害……低沉微哑的音色在薛绒的耳朵里转来转去,他哪里有见过这种世面呀,巴掌大的白嫩脸蛋早就变成小番茄的颜色,真的要承受不住爆掉了。
靳喆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他也太会谈恋爱了吧!还好没有便宜别人。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啦……”薛绒嗫嚅,有些痛苦地想,一个谎言果然要用一千万个谎言来圆,他再也不想干坏事。
“好吧,多牵牵可能就想起来了。”靳喆也没有过多苦恼,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绿灯了。”
等那股难为情的劲过去,薛绒更不高兴了,因为他想清楚了,哪有这么巧的啊,靳喆刚刚绝对在故意逗自己。
靳喆的关节对他来说有点粗,卡在指缝里其实并不太舒服,可他看着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亲密无间,像尾巴碰着尾巴的小动物,莫名其妙又把自己想高兴了。
所以心情重新变好的薛绒又开始飘飘然,这回他学聪明了,盯着路口红绿灯看,不会再出糗了。
“你说的那个的,两个字的,其实我们还没做过……”他故意留了个尾巴等靳喆踩。
而颠三倒四的一句话靳喆居然也秒懂了:“怎么会,你不愿意还是我不愿意?”
薛绒纠结许久,还是不想背这个大锅,指了指靳喆。
“哦,这就好办了。”想不到靳喆很坦然接受,“那我们今晚可以试试。”
薛绒浑身一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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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经常同行,这一次因为薛绒的谎言格外亲密。
家。薛绒从学会这个词的那一面就深谙它的温暖,并且为之感到幸福。还是天使的时候,他有一群千姿百态的同事,下凡了,有一个靳喆也够了。
只不过现在公寓里略显凌乱……
害怕对收纳堪称有些强迫的靳喆生气,薛绒马上冲出去挡在一屋狼藉前面,“我会整理好的!”
“小喆,前天你要留院,我回来收拾衣服呀必需品呀弄乱了。”
靳喆点点头,说了句谢谢,余光瞥见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他走到沙发下,捡起一个黄色的硬物,看起来形状已经不太完整。
是那个布丁狗杯子,微笑唇乱七八糟倒着,变成一个大哭脸,薛绒回想,只能是自己太着急,又不小心打碎了,怎么会这样。
“别光着脚。”靳喆开口制止凑过来的薛绒,“穿鞋,我先打扫一下。”
薛绒站在原地没动,愣愣看着他,眼睛红了。
“怎么了。”靳喆能猜个大概,觉得这小孩也太恋爱脑了,这么依赖别人似乎不算好事,叹了口气,“我再给你买,一模一样的。”
因为被安慰,所以眼泪更汹涌,薛绒开口就是湿漉漉的,哗哗往外倒委屈,“你说我们是不是没缘分,呜呜。”
“第一个杯子是我搬进来那天特地买的,很快碎了,小喆,第二个是你送我的,又被我弄坏了……”他好茫然,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觉得好奇怪,怎么会有一个声音提醒我,我好像很多次错过你。”
不是昨天,不是上个月,是反方向列车,好多年的阴差阳错,比一辈子还要长。
全世界大概只有薛绒会这样无端联想,可他是真的,眼泪是真的,悲伤是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见过高山不冻湖,但它真的存在。
“薛绒。”靳喆打断他,直视那汪清澈湖水,把姿态放得很低,“不要乱想,碎了就买新的,买一百个也没有关系。”
“小喆……”薛绒哭得更厉害了,一定是眼角泪痣在作祟。泪水把睫毛完全打湿,显得更纤长、更有存在感,薄红和脆弱点缀他的脸,美得几乎不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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