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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裴珩年纪还小,不可能仅靠他一人夺下爸妈的公司,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把预谋变成一场意外,这个人除了裴御还能有谁?
“相互抵消,听上去这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周妄指尖玩弄着白玉瓷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裴御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裴珩多次伤害他的人,这笔账就轻描淡写地划掉了?
他家小兔子前一阵还在为自己没有立刻帮他而生气,这要是一笔勾销还不知道得怎么跟他闹脾气了。
周妄看了一眼江阙,啧啧舌。
看吧,都气抖了。
“裴总,裴家是不是太喜欢做那种让人吃亏的买卖啊?”周妄突然放下瓷杯,清脆的响声迫使裴御抬眸看他,“也是,要不怎么能做到现在这样家大业大呢。
不过,我周妄向来不怕麻烦,也不喜欢吃亏,别人动我的人一分,我定是十分还回去。裴总,你得坐好了你这裴家掌事人的椅子,这两天风大,别把你连人带椅全吹跑了。”
清脆一声响,瓷杯在周妄手中碎裂,尖锐的碎片崩开,划伤了裴御搭在桌子上的手背。
周围保镖瞬间拔枪,对准了周妄和江阙。
裴御脸色沉了沉,眼底终于多了一丝愠怒。手背青筋凸起,令那条血痕格外刺眼。
江阙浑身僵硬,他十分确定现在半个身子裸露的周妄连把枪都没有。他们死定了,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嚣张到令人发指!
就不能先假意妥协,等出去了再嚣张?
江阙喉咙干涩,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哀怨的眼神望向周妄,却见他恢复玩世不恭的散漫样子,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哪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不对,周妄定是有后手,肯定外面都围着他的雇佣军。说不定,裴御的脑袋正被哪个狙击手瞄准着。
应该是了,只要周妄动动手,裴御也活不了。
于是,江阙又把腰背挺直,气势很足。
裴御原本没有喜怒的脸上被撕裂一个口子,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从孤儿院里走出的混小子会如此嚣张。
旁人哪个见了裴家给台阶,不是顺势而下的?甚至大多甘心吃个哑巴亏,只求放过。
他倒好,直接对整个裴家下战书。
太狂妄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裴御冷声道,瞥了一眼一侧的保镖,“我想他们的子弹很快,快到你还来不及反悔。”
周妄笑了,开心的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趣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阙:“……”
又疯了。
突然,笑声停止,转而唇角勾起的是一道诡谲的弧度。
“你试试。”
周妄眼底猩红,不是恐惧,是对鲜血、杀戮的兴奋。
裴御的眼神也突然冷得可怕,两人对视,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
江阙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半晌,裴御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稳着的身形不受控地动了一下……
他抬抬手,示意保镖放下枪。
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伸手:“我还是希望能和周先生这样的人做生意。”
周妄轻笑一声,单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握上。
……
“主人,您带雇佣军来这了?”
“没有,啥也没带。”
江阙:“……”
他一定要杀了周妄。
责罚
夜晚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得撕裂黑色天空,刹那间,大其力高低错落的屋舍、大金塔的轮廓,尽数在电光中显露一瞬,随即又迅速坠入浓稠的黑暗中。
别墅,大厅,奴仆全被赶走,包括容时。
裴珩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
“啪!”
裴御再一次狠狠扇在自己弟弟的脸上,他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子,又取下金丝眼镜,放在茶几上。
“啪!”
没人说话,只有沉闷的责打声。
裴御手下没有半点留情,再抬手时,裴珩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让你动了吗!”
裴御低吼一声,闪电照亮了他愤怒到极点的整张脸。
裴珩怔愣一瞬,竟然真的不敢动了。他很少有害怕的人和事,甚至连父亲也在他很小的时候管不了他了。
管不了,也不愿管。
但裴御……
也许是因为血脉压制,也许是因为他从不对他留情,也许是因为……他是裴家唯一一个还愿意管他的人。
所以,裴珩是怕他的。
“啪!”
裴御直接扇肿了他的脸颊,甚至连唇角都溢出血来。
“你竟然做那种生意!”裴御气得胸膛起伏,“裴家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这块地,是滋生犯罪的地方。每一个生意人的手上都染着血,裴家也不例外。
所以裴御不是在骂裴珩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而是他不认为裴珩有能力吞下这块肥肉。更何况自从二弟走失,父亲最恨别人做这种事情,若是让他知道,裴珩永远也回不了老宅。
有些东西,不是这么好碰的。
“回话!”裴御低吼,一改原本不动声色的模样。
裴珩咽下口腔里的血腥,低眸应了声:“够花。”
虽然很小的时候裴珩就被赶出老宅,可是吃穿用度没有降低标准,尤其是后期裴御掌权,更是分给他一小部分产业,随他折腾。
当时裴珩为了证明自己,大胆投资,最后基本给他亏得干干净净,可裴御大手一挥,反而用更多的钱砸到起死回生。
“这种东西你碰什么碰!种植园?器官买卖?你胆子真大!你不知道父亲最恨这些?”
裴御又一巴掌落下,打得他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我再说一遍,站好了!
我已经封锁消息,让他老人家以为你只是生意失败。裴珩,再有一次我也不想救你。”
裴珩被打得红了眼睛,可依旧不敢看他,不仅仅是怕疼,更是怕他那种看废物一样的眼神。
可裴珩低眸的样子在裴御眼里成了不服气,他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咬牙切齿道:
“我打你打错了?”
“没,没有。”裴珩有些慌乱道,这个时候的裴御最可怕了,为了少受点苦赶忙承认错误,“哥,我知道错了。”
裴御气笑了,忍不住爆粗口:“你知道个屁!”
“哥……”
“还有你招惹谁不好,你招惹周妄,他那种人狠起来不要命的,你斗得过!”
裴御和周妄仅仅只见过这一面,就十分肯定他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人,至少是自己这个蠢弟弟对付不了的。
“能吧……”裴珩小声嘀咕一句,自己不是也赢过么。
裴御听见了他的嘟囔,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唔……哥……真疼了……”
“我怎么觉得不够疼,疼狠了你才长记性。”裴御冷着声道,裴珩最怕他这样,大气都不敢喘。
“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以后不许再招惹周妄。”
“是。”裴珩不情不愿道。
“现在滚去院子里跪着,天不亮不许起!”
“哥……”
裴御放开他,重新戴上眼镜,放下袖子,抬眸,眼底阴冷:“嗯?”
“没……没事……”
还知道来讨好你的主人?
雷声敲碎夜幕,大雨倾盆而下。
书房内,一个瘦弱的身形孤零零站了很久。
“裴总,主人他……”
“闭嘴。”裴御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向来厌恶这种玩意在自己弟弟的身边,“我听不得你说话,接下来只需要我说你听。”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令容时心底一沉。抿抿唇,看了一眼窗外。
雷电过后,大雨毫不留情地砸在裴珩身上,他整个人跪在粗糙的水泥地面,脊背挺直,竟然不动半分。
视线回收,容时不敢再抬眸,只低着头,默默站好。
进书房的时候,他原本想着自己这种身份是不是也应该跪着,可对上裴御厌恶的视线,他明白这种人见不得他们这些低贱的行为。
容时其实没怎么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裴总,只偶尔跟着裴珩,偷偷瞄过几个侧面。
裴御虽然和裴珩是兄弟,但是气场完全不一样。他不怒自威,即便是初见,也压迫得人抬不起头。
“我知道你想离开他。”裴御冷着声开口,分明看到容时猛然瞪大的瞳孔。内心冷嗤一声,看吧,这就是弟弟花钱养的奴,低贱的东西哪来半点忠诚。
裴御继续道:“我可以让他放了你,但是你需要在离开之前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裴家的生意大部分集中在佤邦邦康,裴御没那么多时间盯着这个弟弟,这次若不是他及时出手,裴家还不知道脸丢哪去了。
所以,他得寻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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