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阙纳闷，什么时候孤儿院的老师会在意这些，还以为院长收养他们只是想从政府那里领取补贴。

    他们会这么好心？

    有这功夫，不如把那些难吃到可以进垃圾桶的饭菜改善一下。

    阎罗走近，掰开小江阙的嘴巴看了看，又捏了捏他的肉。表情严肃极了。

    “你弄疼我了~“小江阙嘟囔一句，可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人的手，下一瞬院长的巴掌就来了。

    “混账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江阙被打蒙了，呆呆地看着来人。那人神色冷漠地很，淡淡的说了一句：“太小了，还没长好。“

    什么还没长好？

    个子吗？

    阎罗又去看下一个孩子，每个孩子他们都一一检查，或摇头或点头。

    “你们好日子来了，给我乖乖表现，又有一批领养人要来了，能不能领养全看你们表现啊！“

    大家听了一下子变得兴奋了，各个昂首挺胸向阎罗们展示自己最佳的样子。

    只要能从孤儿院里走出去，哪怕是差一点的家庭也都是天堂了。

    “越健康的孩子，我们越喜欢。”阎罗发话了，声音是诡异般的沙哑。

    唇角勾了勾，像是在努力让这个笑容看上去温暖。

    “我健康！我特别健康！！”

    谁都想有个健康的孩子，他们瞬间理解了阎罗刚才的行为，纷纷举着手，踮着脚毛遂自荐。

    “走开！别围过来！老师们还得考察几天，那些又懒又没用的人是不会被选中的。”院长发话了，孩子们更加努力的干活，甚至有不少撸起袖子让老师看看还算健硕的肌肉。

    小江阙凑到周妄身边，红肿的脸颊像熟苹果一般，他很快忘了疼，眨巴着眼睛道：

    “哥哥，你说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大家都会被领养啊？”

    周妄眉头紧皱，眼底寒意一片。好半天，低眸看了一眼小江阙：

    “如果哥哥说，让你留在孤儿院，你愿不愿意？”

    哥哥带你逃走

    “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小江阙像是突然炸毛的小兽，头摇成拨浪鼓，“哥哥，你不是也在名单上吗？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走的啊～”

    他想着，周妄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占了名额？可不对啊，明明是他帮自己的啊，怎会又反悔？

    他扑闪着的大眼睛，突然水汪汪的。愤怒隐去，只剩委屈：“我不想在这里了，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做数不完的活。哥哥，我们一起走吧。”

    他是娇养的小少爷，这些日子的苦快要将人压倒了。

    周妄当然明白这里每一个孩子是有多想出去，包括他自己。

    “那哥哥带你逃走，好不好？”

    小江阙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孤儿院不是没有逃跑的孩子，毕竟谁都会觉得这里是人间炼狱，可是……那些逃跑的孩子没有一个不被抓回来。

    “哥哥……就算从这里逃出去，警察也会把我们抓回来的。”

    小江阙说的没错，逃出去的小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警察送回来，甚至周围居民看见也会帮忙把人抓回。

    似乎他们是约定好的，所以这么多双眼睛在，院长一点都不担心孩子们会逃跑成功。而每次被抓回的孩子，都将面临一场毒打，有的打断了腿，有的打得半个月起不了身，有的……就这么消失了。

    院长说是送去其他地方改教了，等听话了再被送回来，可是谁也没有看见他们回来……

    所以，被领养是唯一的出路。

    周妄想让江阙相信，自己可以带他出去。可是在触及他可怜兮兮的眸子时，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半晌，周妄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小江阙的脑袋。

    “哥哥开玩笑的，你乖乖等着被领养就好。”

    小江阙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哥哥一定是开玩笑的，哥哥怎会不想自己离开这鬼地方？

    “嗯嗯，哥哥我们一定可以被领养的。”

    小江阙信誓旦旦加油的样子，周妄觉得很可笑，是啊，小少爷怎么会知道在这种地方，犯罪会比来得快一些。

    他捏了捏小江阙白嫩的脸颊，唇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是啊，你一定可以好好长大的。”

    之后的日子里，大家都踊跃表现，尤其是在院长说完名额有限的前提下，人人都恨不得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小江阙也很卖力，平日里不爱做的活现在也都一一干起来。甚至为了让老师们注意到，一干就干到很晚。

    这天月亮刚刚爬上树梢，小江阙提着木桶往里屋里走，想要帮其他老师的房间也打扫一下，明天就是名单公布的日子了。

    走廊的拐角处，灯光昏暗，他隐隐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哥哥！

    刚想兴奋地叫他，可却听见周妄的小弟在说：

    “妄哥，弟兄们把那小子的名字去掉了，会不会被院长发现啊？”

    那小子是谁？

    小江阙小心翼翼地凑近，眉头却下意识皱了起来。

    “本来他的名字就是我添上去的，现在去掉有什么关系？”

    小江阙心里一咯噔，呼吸不上来。他……是在说要把自己的名字去掉了？

    那你这次一定可以被领养

    “也是，反正换一个人院长那个老花眼也看不清。再说，他根本不在意是谁被领养，只要有钱就可以。”

    周妄点点头，吸了一口烟。这是他从那些阎罗的办公室里偷的，也是他第一次抽烟。眉头紧皱，很不舒服的味道。

    “那要和江阙说吗？”

    “不用，等领养名单公布，他落选了，自然会跟我们走。”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小江阙听不见了，他整个人僵硬住。呆呆地看着紧攥的手，眼底却是一阵波澜。

    周妄是他在这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他那么信任他，为什么他却要害自己不被领养？

    小江阙现在就想冲过去，抓着他的衣领质问。可是，周妄身边围着一群小弟，他打不过的。

    何况，明天就是名单公布的日子，他还有时间。

    于是，小江阙加快脚步，木桶里的水晃动剧烈不断溢出，他顾不上清理，双眼泛红地跑到阎罗门前。

    咚咚咚！

    “老师！老师！！”

    房门被猛然打开，阎罗皱眉一把推开他，怒瞪道：“你什么东西，敢打扰我们睡觉！”

    木桶倒地，洒了一身，小江阙慌忙爬起来，手都来不及擦就拽着阎罗的衣角，连忙解释：“我…我我是被领养的！”

    阎罗烦躁地把自己衣角拽出，这孩子前几日他检查过，太小，东西没长好，再等两年才更合适。

    不过……看他这么着急……

    “老师，求你了，我身体好，去了新爸妈家还能干活，不会给他们添一点麻烦的。”小江阙水汪汪的眼睛，无比真诚。

    “那……”

    阎罗好吧两个字还没说出，身后就传来戏谑的声音。

    “老师啊，你别被他骗了，他最是爱说谎。”周妄慢悠悠地走近，身后还跟着那群小弟，“他啊，从小身子不好，才被爸妈嫌弃丢到这里的。”

    “你胡说！”

    小江阙炸毛，冲上去就要打周妄，还未近身就被几个小弟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周妄弯弯唇角，用靴尖轻轻挑了挑他的下巴，笑得冷漠又凉薄。

    “是吗，你小时候是不是总发烧，脑袋都要烧糊涂了。而且，医生也说了，你天生体弱，得好好养着。”

    “我…我…”

    这些话是小江阙在生病的时候，和周妄说的。他发烧，不敢和院长说，没有药身子又难受得紧。

    周妄把他圈在怀里，不断安抚。

    小江阙把他当哥哥，最亲近的人，所以什么都说。

    “是吗？”阎罗声音变冷，他最讨厌病怏怏的东西，“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居高临下的视线，很有压迫感。

    小江阙害怕了，只好低头应了声：“是。”

    “哼！”阎罗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道，“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尽给我找麻烦！你听好了，好好养身子，以后还有机会。否则，你就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做一辈子苦役吧！”

    说完，正准备回房。

    可阎罗的视线突然落到一旁身材健硕的周妄身上，打量道：“你的身子很好？”

    “当然。”

    “那你这次一定可以被领养。”

    听话

    江阙醒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窗帘的缝隙透出阳光，有些刺眼。

    现在应该不早了。

    他的生物钟居然不起作用了，江阙坐起身，有些恍惚。就算是生病，他每天早上也会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可现在应该至少十点了。

    看了一眼床上，没有人，松了一口气。

    昨晚一开始他好像做了噩梦，很不舒服。后面又好像得到了安抚，整个人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