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里，在别人面前，他不行的。

    “好啊，我要听！”金林兴奋地喊了一声，佯装特别感兴趣的样子。瞅一眼呆愣住的江阙，心下逗弄的恶趣味更浓。

    周妄轻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江阙，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毕竟这种事情，他得伺候周妄。

    金林也看他，看得他脸色惨白。猛然起身时，碰到了一旁的玻璃水杯。他无法控制地瞪着周妄，仿佛在看一个无比恶心的人。

    周妄的眼眸冷了下来，屋内一片死寂。

    “咳咳~”金林咳嗽了几声，玩笑开大发了，这家伙已经够可怜了，身上青青紫紫的。不过，看到他跟在周妄身边，他又觉得很不爽。

    “开玩笑啦，妄哥你别吓着兔子了。”金林扯了扯嘴角，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赶忙退到门边，“那个……那个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赶紧出去并关上了门。

    兔子，对不起了，我这人脑子时不时有点毛病。金林很有自知之明地自我剖析道，随即逃似地跑走了。

    喜欢和活着，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屋内，淡淡的消毒水味，两人站着，无人说话。

    好半天，江阙败下阵来，低眸，开口：“主人，您现在真的需要吗？”

    需要，他便只能给。

    江阙说话的时候，身子都在抖。不是怕，是在忍耐一阵阵泛呕的恶心。

    周妄气笑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眼眸冷得如冰凌。一条嫌弃主人的狗，哪来的本事？

    下一瞬，一脚就将人踹倒。

    江阙腰磕到桌子，瓶瓶罐罐碎落一地，发出清铃铃的脆响。

    周妄一烦就想打人，尤其是看到江阙这张脸，冷漠，厌恶，更是欠揍。猛吸一口烟，冷冷地看着他。

    江阙的伤口崩开，血流了一地。疼痛却让他脑袋清醒了几分，费力跪好，膝行至周妄的脚下。

    摘下眼镜，抬眸，眼里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屈服。

    他知道，周妄爱看这样的他。

    “主人……”

    江阙求饶的声音带着周妄不得不承认的蛊惑，一时间收起戏谑，神色迷离了几分。

    他猛然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狠狠仰起。

    脖颈处青筋凸起，配上惨白的脸色，勾起了周妄凌虐的欲望。指尖用力，直到他发出一丝隐忍的呻吟。

    真好看，好看的东西就得毁掉，不是吗？

    ……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阙的眼神呆呆的，唇角撕裂，流着血。

    周妄随意拿过一件衣服，扔了过去，正好盖在他的头上，遮住了整个脑袋。

    “脏死了，自己回去。”

    说完，不再看他，走了出去。

    江阙没动，很快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起身，穿好衣服，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走了出去。路过金林的办公室，瞥了一眼他缩起的脑袋，没说什么。

    是啊，他很脏。

    金林是少爷，而他不再是。

    记住你已经不是小少爷了

    回到别墅以后，江阙第一时间去了浴室。衣服还没来得及脱，整个人就浸到了放满水的浴缸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才让人觉得是活着。

    伤口碰到水，隐隐刺痛着，可更痛的是那无休止的羞辱和责难。

    他闭上眼睛，水漫过鼻尖，无法呼吸。

    脑海中的画面一张张，一页页，像是走马灯一般，乱了心神。

    ……

    院，满地狼藉。

    这天是大扫除的日子，不点大的小孩子各个拿着抹布或扫帚，原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上落满灰尘，越发像是路边没有要的乞儿。

    不过，也没错。

    这里的孩子都是没人要的，在美塞镇，流离失所的孩子太多了，能活着已是侥幸。

    但是，这里就像是一间牢笼，死死将人困住，所以他们卖力的干活，想要等一个走出去的机会。

    有人来了。

    他们停下动作，脏兮兮小脸渴望的看过去。大门咯吱响，门开，又是一个小孩。

    视线收回，失落地继续干活。

    好几周了，一个来领养的人都没有。孩子们丧气的擦着窗户，弄破了窗花，引来护理员的一阵咒骂。

    来的是个白嫩的小男孩，一身价值昂贵的小西装看上去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紧紧拉着管家爷爷的手，面上却佯装镇静。

    “小少爷，老爷和夫人双双殒命，我年纪大了，照顾不好你，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管家爷爷蹲下身，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小男孩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可声音已经颤抖了：“都怪我，对吗？”

    他被宠着长大，性格张扬，行为任性，自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毕竟，江家的钻石生意遍布了金三角的各个地方。

    可是……都怪他。

    “不怪你小少爷，你也不知道那份文件是公司的机密，你也不是故意弄丢的。”管家爷爷红了眼睛，手上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背。

    一夜之间，公司破产，父母双亡，他一个孩子怎么能承受的住啊~

    小江阙咬了咬牙，把眼泪咽了回去：“管家爷爷，都是我的错，等我长大一定会给父母报仇的。”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高大的老头子，但手臂枯瘦，背部佝偻，模样凶狠又可怖。他接过小江阙的手，淡淡道：

    “乖乖在这里待着，快速融入他们的生活，记住你已经不是小少爷了。”

    小江阙这才环顾四周，院墙斑驳开裂，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灰暗陈旧的砖石，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歪斜斜挂着，风一吹便吱呀作响，满是破败萧瑟。

    随处可见瘦小单薄的孩童，有的比他年纪还小，他们低着头默默扫地、收拾杂物。露出的胳膊上，有不少伤痕，看上去连最基本的药膏都没有涂。

    小江阙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恐惧，看着即将踏出门的管家爷爷，冲着他的后背大喊一声：“管家爷爷，我吃的少，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生活？”

    管家爷爷已经泣不成声了，却没有停下脚步。

    疼了，怕了，才会听话

    小江阙愣了愣，随即眼泪奔涌而出，大声哭了出来。

    “闭嘴。”

    这里的孩子见状，无人跟着哭闹。院长烦躁地掏掏耳朵，怒吼了一声。

    小江阙突然疯了一般冲着大门跑去，他害怕这里，他不能待在这里！

    大门紧闭，他疯狂砸门，弄出的动静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每个人都失去了耐心。

    院长怒气冲冲地一把拎起小江阙，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没有半分留情。

    小江阙被打懵了，捂着半边红肿的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一旁的其他孩子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心里想着打得好，吵死了。

    “你，过来，把人关进禁闭室，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放出来。”院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孩道，顺便朝着小江阙啐了一口，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这副皮囊还算水灵，他才不会要这么个玩意儿。

    被指到的男孩比他高出一个脑袋，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唇角含着笑，眼眸微微眯起，却让人莫名生了寒意。

    小江阙的眼泪突然止住，眼眸单纯又呆滞的看向他。

    男孩唇角的笑意更深，似乎眼前的人是一个有趣的玩具：“你好啊，我叫周妄。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哥哥呀。”

    他伸出手，饶有兴趣看着小江阙。

    小江阙也不知道为什么，理所当然地就把手搭了上去，即便他带他去的地方，是一间黑漆漆，满是脏乱的禁闭室。

    ……

    “咳咳咳！”

    江阙被猛然拽了起来，浑身湿透，碎发滴着水模糊着双眼。可他还是看清了，看清了周妄眼底翻涌的骇人戾气。

    “想死？”

    周妄咬牙道，印花衬衫被水打湿，江阙这个角度似乎能看清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低下头，应道：“不想。”

    他从来不想死。

    “是啊，你当然不想，你是一个为了能自己活着就出卖别人的小少爷，性命精贵得很。”周妄浑身寒气刺骨，拽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开。

    他突然有一丝后怕，在刚才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江阙窒息在水里，那一瞬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玩具还没玩腻，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一时失神才……”江阙恢复神智，慌忙解释。他知道周妄绝不允许他有任何逃离的想法，死也不行。

    狠狠一把扇了过去，江阙猝不及防，整个人重新摔回到浴缸里。

    巨大的冲击，水花溅出，周妄也浑身湿透。

    他眼眸一寒，动作算不上轻柔的将人翻了一个面，褪下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