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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对草垛底部的土层进行分层处理,一层一层地取样,一层一层地做dna扩增,这里的设备不行,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现场采样,然后带回市局做,有结果了,我立马告诉你们。”
他拍拍沈念的肩膀,“我会尽力的。”
沈念笑笑,抿抿唇,哑着嗓子:“谢谢方叔。”
“小念,你已经尽力了。”
“相信方叔,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能提取出来。”
江逾白和季予安一直坐在院子里,季予安想办法特办,但近些年,舆论对调查的干预太大,他们的自主权也降低,这种事如果爆出去,影响太大,很容易被扣上欺压的帽子。
江逾白靠着季予安的肩膀,“你觉得咱们能从草垛那儿找到东西吗。”
季予安反问道:“你觉得许朝阳会查到东西吗?”
“很可能,不然他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季予安点点头,刚才沈念的话让他想到一种可能,村里的女人如果没有麻木,那……许朝阳会不会是一束光呢?
“那你觉得,如果他查到东西,会不会交给别人?会交给谁呢?”
江逾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村里的女人。”
“我也以为他会交给村里的女人,所以我觉得,我们也许能从村里的女人那里,得到许朝阳的消息。”季予安一顿,谨慎地说,“当然,这是许朝阳的失踪真的与这个村里的案件有关,如果他是因为别的事失踪的……那我们可能很难找到了。”
灰烬之下(二十三)
第二天一早,方景深和曲衍上山了。
得快些,好回市局
男人们又聚过来了,戏谑中带着嘲笑。
方景深和曲衍毫不在乎,只做自己手里的事。
沈念红着眼站在一边,没关系,这条路走不通,就走下一条路,总能走通的。
一定会查出周小娥到底是谁害死的,也一定会找到许朝阳。
其他男人觉得没意思走了,只有几个男人守着他们,还搬来一张桌子,拿了牌。
“我们又不打钱,打着玩不行吗,我又没赌?”
魏长河没被关,回到村子里,让村子里的男人极其嚣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反正抓不了他们,不是吗?
这也让他们的行动方便些,盯着他们的人少了许多。
几人分组,挨家挨户地敲门,想找村子里的女人聊聊。
沈念和林昭一组,一个同性,一个年纪小,容易打开心扉。
他们敲开一家门,“我们是市局来的。想跟你聊几句。”
女人四处看看,“我男人不在家。”
“我们知道,就是趁他不在,才来找你。”
女人谨慎地看着外面,见真的没人,才微微侧身。
沈念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开她的碎发,“周小娥的事,你知道多少……”
女人一颤,似乎很久没被这样对待过。
“知道,都知道。”
“你男人去过吗?”
女人低着头,觉得难堪,别过脸,“去过。”
“你拦过吗?”
“拦不住。”
“谁拦得住,那会儿她刚嫁过来,刘德柱还在,后来刘德柱死了,她就……谁拦得住。”
沈念看着她额角的伤,想到魏长河的妻子,她再一次问道:“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
“我自己摔的。”
沈念抿抿唇,垂下眼,这个人……她也带不走。
那就想办法把村里男人带走,她上前一步,“许朝阳……你见过许朝阳吗。”
“一个年轻调查员,二十多岁,来村里查过案子。”
女人一顿,动动嘴,却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开口。
“见过。”
“他来找过我,问我周小娥的事,问村里哪些人去过。”
“后来……他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女人身上发颤,紧攥着衣角,脑海里浮现出被殴打的回忆,却还是抬起头,咬着牙:“他给了我一封信。”
“他说,如果他不回来了,就把信交给市里来的人。”
女人脚步虚浮地回到屋子里,拿出一封信递过来,手都是抖的。
沈念接过信,林昭立马去守门。
她打开,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潦草,是匆忙写下的。
上面写着一串名字,后面跟着日期。
魏长河,六月二。
魏建军,六月三。
魏德顺,六月三。
魏长河,六月四。
……
最后还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念攥着这张纸,看着女人仍旧在发抖的手,她弯下腰,“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过许朝阳的信。
谢谢你,愿意把信给我。
女人没说话,紧抿着唇,背过身,似乎是不愿意在和他们多说,却在两人走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几人拿着信,重新开始敲门,赵峥五味杂陈,他们小朝是个好样的,可是……
他们身后的男人越来越少,后来干脆没有了,最近该是下地的时候了,但他们的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几天的事,心思早就不在庄稼上了。
而且比起盯人,他们更愿意盯牌。
沈念打头,几人在后面跟着。
虽说没人跟着了,但就是没人跟着才危险。
沈念敲敲门,一开始没人开,直到沈念喊了一声,门里以为只有沈念一个女孩,才打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女人的脸,她抬起头却和季予安的目光撞在一起。
季予安瞪大眼睛,整个人愣住,沈念站在前面,没有注意到异样:“你好,我们是……”
女人也愣住,反应过来,就往屋里跑。
季予安二话不说,猛地推开门,就追进去。
江逾白半张着嘴,不可置信。
“温晴……”
他也紧跟着追进去,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但都本能地追进去。
门被关上,季予安使劲敲着,声音嘶哑:“温晴!是你吗!温晴!”
“你开门啊!”
“温晴,你开门!”
“谁是温晴,我不认识温晴!”
季予安听着熟悉的声音,却没了曾经的清亮,还有刚才瞥见的伤痕,他哑着嗓子,只觉得脑袋一团乱麻。
“你就是温晴!”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支教了吗!”
“你被拐来的?还是这就是你支教的地方?你怎么会留在这儿?为什么不回京都?”
门里没了声音,季予安停下手,闭闭眼,几乎是气音地说:“那家轩呢……家轩你也不认识了吗?”
门里面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跌坐在地上,随后是一声带着低泣的“阿轩”。
季予安听着那一声“阿轩”只觉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说什么,寻着本能敲着门。
“温晴,你开门……”
江逾白伸手,握住季予安敲的通红的手,伸手揽住季予安的肩膀,又环着他的腰。
“我们先回去 事情可能有拐卖的嫌疑,我们现在见不到她。”
温晴的态度很明显,不会让他们进去的,他们必须想办法。
季予安无力地靠在江逾白身上,如同浮萍一般。
江逾白紧紧揽住他,“我们先走,联系顾川他们。”
季予安眼神发直,眼眶通红,但很听江逾白的。
“好。”
他们出来的时候,几人还在打牌。
“能有什么用啊。”
牌面朝上,一张黑色的小王。
“咱们该处理的都处理掉了。”
又一张牌摔下来,压在小王上,是一张红色的大王。
上车之后,季予安和江逾白坐在后座,季予安看着渐渐远去的山,一滴泪落下,他毫无察觉。
柴明奇知道此刻不该问,但季予安的表现不像是小问题,他们必须跟着做准备。
“那个人……你们认识?”
季予安闭上眼,喉结滚动几次,才开口。
“她是……齐家轩爱慕的人。”
“他们两个许诺过,温晴支教回来,就会来找阿轩,阿轩一直在等着她,后来他去执行任务,如今……也没了音讯。”
季予安睁开眼,声音微不可闻。
“可是温晴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去支教了吗?”
江逾白伸手抱住他,轻轻帮他擦着眼泪,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
“我们会把她救出去的!”
季予安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这个地方真的有拐卖……”
“如果不是我认识温晴多年,如果不是我是一名调查员……我根本认不出来那是温晴……”
齐家轩是总局特别行动队的指导员,沈念眨眨眼,那温晴也是……京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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