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拉着季予安站起来，激动地抱住他，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这几天找不到这个人，我简直了。”

    “我感觉我每天都在走钢丝，七上八下的。”

    季予安顺着他的背，摸摸脑袋。

    “你很棒。”

    江逾白不满意，撇撇嘴：“别这么官方。”

    但没等季予安再夸，江逾白已经抬起头，脸上挂着笑，拍拍自己的胸脯。

    “终于找到他了。”

    完美标本（三十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天蒙蒙亮，柴明奇也来了，看着两个头发乱糟糟的人坐在电脑前，脚步一顿。

    “你们俩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俩找到了一个人，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说找到他，但我们确认了。”

    柴明奇赶紧过来看，没一会，其他几个也陆陆续续来了。

    “这个拾荒的人，在两个监控里都出现过，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去注意一个捡垃圾的老人，而且他也不总是出现，偶尔几次。”

    “陈静和李娜处，他都出现过。”

    赵峥“靠”了一声，他当初以为是老头呢。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跟着他，一人跟一天，他什么时候出现，我们就什么时候跟。”

    沈念则是另辟蹊径。

    “既然这个人能同时盯上陈静和李娜，那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筛选方式，李娜是ser，她参加过的活动、出过的角色、合作过的摄影师，他可能是从这些渠道接触到她的。我扒一下她近半年的活动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出现的人或者场合。”

    李娜的活动记录，时间、地点、活动名称、同场人员。

    她往下翻着，却突然停住。

    一个月前的一场漫展，参展人员名单里，李娜的名字旁边，写着另一个名字……

    张雪。

    “小白。”

    江逾白探出头，看向沈念：“怎么了。”

    “李娜跟张雪，一个月前参加过同一场漫展。”

    江逾白立马走过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过来。

    季予安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确认他找人的方式是什么。”

    众人看向他，他看向沈念。

    “你跟我和逾白，去一趟陈静家。”

    “陈静的衣柜里有很多衣服，如果她是ser，如果她也有这个兴趣的话，她衣柜里应该会有那样的衣服，即使她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过。”

    “对，她应该会有。”

    “如果她有，就说明她们三个都是ser。那他筛选人的方式就不是职业，是他从某个渠道，可能是漫展，可能是某个线上社群，可能是某种特定类型的角色，把她们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好，我马上跟你们去。”

    几人立马往外走，江逾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屋里。

    “你们对比一下张雪家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这个人，如果她们三个的监控里都有同一个人，那她们三个就是他挑中的。至于第三个为什么变成那样，回来再讨论。”

    “好！”

    江逾白边开车，边疑惑。

    “如果陈静是ser的话，为什么在社交媒体上从来不发？”

    沈念晃晃手机，显示是刚查的。

    “我刚才在车上查了一下，她是签约模特，她签的那家经纪公司，合同里有独家肖像权条款，不仅是商业行为，连非商业的公开露出都受限制，她可以私下出s，但不能在任何公开平台上以ser的身份被认出来，这可能是她从来没在社交媒体上发过s内容的原因，应该是不能发。”

    江逾白敲敲方向盘，凶手的画像慢慢成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选人的标准，是ser，拥有完美躯体的女性扮演者，一个患有无精症的、残缺的男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果三个都是一样的话，那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三人来了就直奔衣帽间，江逾白有些后悔：“当时让你来就好了。”

    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呢？能快点破案呢？

    沈念真的找到了ser的服装，但这也不能怪江逾白几人。

    陈静模特出身，私服本来就大胆，前卫。

    虽不能说像ser的服装，但确实ser服在这里面并不突兀，甚至说她的拍摄服装更繁琐一些。

    她是带着问题来找答案的，自然和江逾白他们一开始勘察不同，这屋子，即使是一开始她来了也不会发现什么，她也只是个门外汉。

    沈念抿抿唇，指指自己和这间屋子。

    “江队长，你看我和这搭配不？”

    “我就算是认识，你让我来我也找不到，陈静的衣柜跟时装秀一样啊！”

    “你可别抬高我，要是传出去我了解s，周局又得让我在文艺晚会上演小品了，我可亏死了啊。”

    “到时候，我第一个痕检的就是我扣出的城堡。”

    沈念夸张地捂着心口，缓解江逾白的自责，这件事怎么算也不能落在没让自己来头上。

    江逾白跟着笑笑，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以后得让沈念多出现场，也得让周局多招女调查员。

    这一点，东河就做的很好，是四男三女的配置，甚至连技术员都是女生。

    姜莱，和南江的柯文同一届，精英组原来三组组长姜之的亲妹妹，也是个厉害人物。

    当初周野一度建议把她挖走，但因为当时姜之还在精英组，姜莱说什么都不来。

    结果，等姜莱正式入职东河案件调查中心，姜之调走了……

    据说也是有些内幕的，不过不是那种内幕，是感情上的内幕。

    但江逾白也不太知道，当时三组外勤跑的多，他和姜之见面机会本来就不多，加上都忙着追夫，哪有功夫研究。

    不过，多招女生这事，还是得研究研究。

    完美标本（四十）

    几人回到办公室，柴明奇立马站起来。

    “张雪家楼下，也有这个人。”

    柴明奇看着季予安，佩服，有些人就是天生对案件敏感，天赋异禀，又努力，谁有办法呢？

    “是连环。”

    但柴明奇还是一肚子疑惑，“可是为什么张雪的案子和陈静、李娜差这么多？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张雪也是，我们根本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去排查徐凯、高磊、前老板那些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到了张雪这里，手法全变了？”

    季予安看着张雪的照片，目光落在她的鼻子上。

    “可能因为张雪……不够完美。”

    “顾言说过，做这种蜡像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浇筑，把蜡浆灌进模具里整体成型。另一种是用手，一层一层往上涂。顾言当时说，用手的人，更变态，因为他的手会摸过那个人的每一寸皮肤。”

    “我在想，他正常应该是先性侵，然后在这个过程中用手去感受那个人的躯体。他要把蜡一层一层涂上去，他得先知道这个躯体的弧度是什么样的，肌肉的走向是什么样的，皮肤在骨骼上是怎样附着的。他的手就是他的眼睛，然后他涂着涂着……摸到了张雪的鼻骨。她的鼻骨是断过的，虽然外面愈合了，但骨头没有完全复位，摸得出来。”

    “他本来是想把张雪也做成蜡像的，他选中了她，跟踪了她，在漫展上看过她穿着角色衣服的样子，她符合他对‘完美躯体’的所有想象，然后他把她带回去，开始他的流程。先性侵，然后开始涂蜡，涂到面部的时候，手摸过鼻梁，他摸到了那个断过的骨头……”

    “他发现自己被骗了，这个躯体不是完美的，它是一个次品，他对完美的执念越深，对不完美的愤怒就越烈，所以后面的虐待、勒死、抛尸下水道，那些不是他原本计划里的环节，是他在惩罚一个欺骗了他的、残缺的躯体。”

    江逾白眯着眼，骂了一句：“杂种。”

    喘了口粗气，接着说：“那城东就非常重要了，他把张雪扔到城东的下水道里，跟处理陈静和李娜的方式完全不一样，陈静和李娜是要展出的，要放在展馆里让人看见。张雪不用，她只是一个被处理掉的次品，他不需要把她运到展馆仓库，混进物流链条，只需要把她扔掉，扔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他赶紧把城东地图摊开：“他就在城东。一个有蜡像制作能力的人，上次联展的参展名单里，那些个人艺术家、独立工作室，除了城西和城南的，在城东有没有。”

    沈念也立马开始找。

    “有两个，在城东的，有两个，一个是个人艺术家，一个是工作室。”

    沈念又问道：“一定是联展的人吗？也有可能不是。”

    “确实是也有可能是这样，但这两个人嫌疑很大。”

    “这种多人联展，圈里有名有姓的基本都到了，周宏那个展声势浩大，所以蜡像被换进去了。第二次联展规模也不小，参展名单涵盖了北湖大半个蜡像圈，从他对展览流程的熟悉程度、对物流和布展环节的渗透能力来看，他不是圈外人。他一定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而且能力不差。”